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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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温客行！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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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了孟婆对他“不能干”的些微厌弃，秦霁色乖觉地开始骑驴找马，给自己找起了下家。
如果不是他每回来罗府都要弄哭一两个侍女，可能罗浮梦早就被他的锲而不舍打动，将他收做了面首。
毕竟鬼谷里什么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都有，能把自己每天都拾掇得白白净净的男鬼却是不多。
只是嘛……他言行实在恶劣，喜丧鬼大人只想对其物尽其用，却是不想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给自己找个阴晴不定的麻烦。
“那你没事就帮我看着点阿湘。”喜丧鬼淡淡吩咐，拿这事来考验他，“别让阿湘掉一根头发，否则本座让你——去势相随。”
秦霁色没敢问她说的是“去势”还是“去世”。
反正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有了秦霁色代劳跑腿，温客行也因此松快了许多，完成了每日的日常任务后，回屋就能看到自家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偶尔还能就着饼子和肉干，吃上一口热乎的米糊菜粥——虽然味道通常都一言难尽。但是在鬼谷这种地方，就不要太介意味道了。
“鬼谷里哪里来的青菜？”偶尔温客行会疑惑。
不过急色鬼在鬼谷混得很开，他狐假虎威、趋炎附势那一套玩得油滑又老练，不输鬼谷里一些曾经为匪为盗的老江湖，手里有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秦霁色是不会留下来陪他们吃饭的。
他每回都是把顾湘交到温客行手里就跑。
用他的话讲，那就是“睡又睡不了，哭又不肯哭，再待下去，怕自己憋到内伤。”
呵，这个人，总是，怪里怪气。
就着面饼子，一口喝干了咸香的菜粥，温客行查看了一下家里储备的柴火。意外地发现柴垛是满的。
顾湘蹦蹦跳跳地在一旁邀功：“是急色鬼带我去捡的柴火哦！”
温客行微微冷了脸色，垂眸摸了摸阿湘的头。
于是在第二日，秦霁色把小魔星交还到温客行正准备走时，便被这背时鬼扯住手打了一掌。
秦霁色猝不及防，摔在木门上，而后跌落在地，咳出一口血来，揪住胸口的领子又慌又乱，还有点气急败坏道：“温客行！你发什么疯！”
“主人！”阿湘不明所以，想上前又不敢。
温客行冷冷地俯视着跌坐在门口，伤得有些爬不起来的急色鬼，高高在上，像神明注视着蝼蚁，带了些愠怒和鄙弃：“你带阿湘去了西山？谁给你的胆子？你连接我一掌的能耐都没有！谁给你的胆子！”
急色鬼愣了愣，倍感荒唐地笑了起来：“西山那块儿不尊鬼主令，一群疯鬼饿极了人肉都吃！我他|娘的自己都不敢去！我带个小姑娘去做什么？！”
他急急从衣襟里掏出药丸吃了一颗，唇角犹带血迹，倚着门艰难地爬起来，难以理解地看了一眼温客行：“你就为这事打我一掌？你也不是哑巴啊！就不会开口问一句？问问阿湘那柴火是在哪捡的？！”
他伸手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气得往日那文绉绉的秀雅模样全无，像头受伤后发狠的狐狸：“我他|爷爷的真是犯|贱！这俩月是又给你接送孩子，又给你煮饭洗衣！你人不给睡也就罢了！那臭|娘们还一句准话不肯给我，让我白干活！爱咋咋地吧！老子就是去找鬼主卖|菊花，都不他|爷爷的伺候你们这几位大爷了！”
他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歪倒在门前的空地上，又吐了一口血，显然是伤得不轻。
温客行下意识追到门口，反身看了一眼神色惊惶不知所措的顾湘，眼睁睁地看着秦霁色运起轻功，没起得来，颓然落地，而后踉踉跄跄、骂骂咧咧地跑远。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名字就在嘴边，却字字千钧，难以启齿。
“主人……我们，是，是鬼主让霁色哥哥去他的园子里，拾掇那里的树林，鬼主不在，阿湘……”顾湘一边吸鼻子一边哭，被他罕见的戾气吓得全身发抖，“阿湘就让霁色哥哥带上我，把枯枝都拾掇回来，可以，呜呜，可以做柴火……我们，呜呜，我们没有去西山呜呜……是阿湘，阿湘让霁色哥哥带我去捡的，主人，主人不要打他，呜呜……”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冲过来抱住温客行的大腿，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却是第一次见温客行如此盛怒又不讲道理的模样。
温客行默然将门合上。闭了闭眼。
他用了那么大的力吗？
那色|胚伤得那么重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握紧，又张开，轻轻拍了拍顾湘梳起了小辫儿的小脑袋，艰涩道：“是，是主人不对。主人应该先问问清楚的。”
他笨拙地哄着小姑娘：“别哭了，明日，明日主人便去同他道歉。都是主人的错，主人会替他疗伤，没事的。”他抿了抿唇，给自己找补道，“只是，淤血，或者，嗯，其实，其实我没怎么用力，我都没用上三分内力……”
阿湘吸着鼻子也冷静下来，小声哼哼道：“可是，可是霁色哥哥吐了好多血……”
温客行安抚地拍拍她的头：“没事的，如果伤重，主人会去找罗姨求药，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那主人一会儿就去看看他吧！”阿湘不放心。
温客行沉默了片刻，抱起小姑娘，把她放回床上，拴好门窗：“等明日吧。”他并不知道急色鬼住哪。在鬼谷里到处寻鬼问路，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还是等他明日武斗赢下四场，拿了糖果或是糕点，再来找他赔罪……对了，他好像不爱吃糖……或者再看看，有没有核桃一类的坚果，给他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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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四场武斗，打得格外艰难。
擂台赛不下死手的规矩并非每个鬼都会守。有些鬼不下死手，但每招每式都是冲着把敌手废掉去的。
把对手打下擂台，判罚示意他胜出，温客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将脱臼的手自行接好。
他擦干脸上的血迹，身上新伤累着旧伤，内伤叠着外伤，疲惫和痛楚席卷全身。却还是撑着身子，领了两日的口粮，特地用一日的口粮换了一小袋核桃。
“你这伤不轻，不换点药吗？”那发粮的小鬼拿着一瓶丹药问他。
温客行摇摇头，抱着米面与核桃，慢吞吞地朝自己的小破屋走去。
屋里有人。阿湘笑得很欢快。
温客行闭了闭眼，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轻轻叩了叩门。
“是我。”
“是主人回来了！”阿湘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从远到近，稚童脆脆的嗓音，让温客行微微勾了勾唇角。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温客行措着词，微微压低了声音，将手中的核桃递出去：“抱歉，是我不该……”
他忽而顿住。
门里俏生生地立着一个优雅娴静的美人。
一个美丽的女人。
她身量极高，比十五岁的温客行还要高上半个头。站得笔挺，笑容温婉又柔美，倾身行礼时，还能闻见香风扑鼻。
不是他。
“主人主人！这是千巧姐！罗姨说往后就由千巧姐来接送我啦！而且千巧姐会使匕首，使得比急色鬼那个笨蛋鬼还要好哦！”四五岁的小丫头，记不得太多事，有了温柔体贴的新姐姐，很快就忘了那个总是想要吓哭她的恶趣味坏哥哥。
“哦……哦。”温客行愣怔一瞬，扯了扯嘴角，“承蒙关照，那就，多谢这位姑娘了。”
他拱手行礼，察觉手里还有一个小袋，想了想，缓缓将小袋子团了团，收回了怀里。
柳千巧厨艺很好，用简陋的灶具做出了一锅米饭与菜汤。
温客行尝了一口，料想她应该是遵从罗浮梦的吩咐，带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和食材来，放进了菜汤里。
他微微点头致意：“罗姨有心了。阿行感激不尽。还请千巧姑娘替我带个好，改日阿行再登门拜谢。”
柳千巧柔柔地回了一礼。
等他们俩吃完，柳千巧收了碗筷，打了水将碗筷洗净。
温客行垂眸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千巧姑娘。”
柳千巧优雅地转过头来，即便手里拿着碗筷，干着仆人的活计，微微一笑，也仍旧艳光四射：“温公子，有何吩咐？”
“秦……急色鬼呢？我昨日冲动，打伤了他。本想今日向他致歉……他没事吧？”
柳千巧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入谷，遵照主人的吩咐做事，对这些事，也不是很清楚呢。”她想了想，“或许……温公子去他住处找他问问？”
温客行：“……”他低下头，“多谢。”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核桃。
“千巧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