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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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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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歌舞盛宴。
刀剑奏乐，惨叫为歌，鲜血似美人红绸，翩翩起舞。
秦霁色：当事鬼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在混乱的刀剑中躲躲闪闪，折扇翩翩，尽量不与人硬碰硬。
为了来参加盛宴，他特地将指尖刃嵌进了一把小扇之中，本想着“飒如松起籁，飘似鹤翻空”，这“藏月入怀中”的小扇如何风雅，结果这下好了，战端一起，他便抓瞎：他练过扔刀片，却没练过怎么扔扇子啊！
一扇划破一个小鬼咽喉，躲开身后黑衣小鬼的长长镰钩，眼看着饿死鬼与水鬼横死当场，被掏心鬼挖出了心肺扯出了肠子，他惊惧地闪身远离，脑海里却被刺激起了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神思一晃，身形微微一顿，他便险些被面前的无常鬼钢爪刺中。
而后食尸鬼便冲了过来，将无常鬼的攻击引了开去。
他微微茫然，发觉自己似乎在被不动声色地护住。
木木地站在暗无天日的大殿中，却没有人来袭击他，有敌手空出手来对付他时，总会有小鬼适时将针对他的攻击接过去，就好像有人曾吩咐过什么。
一片混乱里，一个人从高高的崖上缓缓地走了出来，将一个王冠往地上一扔。
所有恶鬼都停下手中刀剑，仰头向他望去。
无常鬼捡起那个王冠，心知大势已去，不由惨叫一声：“谷主！”
从阎罗殿内殿里走出来的男人，身穿一身夹杂着斑驳血色的白衣，手里拎着一块人|皮。
身旁的火树燃得热烈，将男人俊美的脸映得阴晴不定，可怕又诡谲。
他出来，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日起，唯我独尊！”
玉白的手嘀嗒着血。
人|皮被他轻飘飘地掷到众鬼身前。
殿内尚存的，大半都是他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无常鬼左右看看，发觉还站着不动发蒙的人已然不多，也不再犹豫。
恶鬼们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骨头软得一个比一个快。
这就是鬼谷。弱者依附强者，被庇护，也被剥削，只有实力的压制和利益的交换，从无什么忠诚可言。
也有不服的，想要取他而代之，比如掏心鬼。老鬼主能够挟制住他，靠的是绝对的实力。他温客行算什么东西？
可想而知，被温客行格杀当场。
温客行将他扔进火堆之中，听着还未死透的掏心鬼痛苦的惨叫，木讷的脸上挂上一丝妖异的笑，看向那些还未跪下的鬼：“还有吗？”
然后又是扑通扑通跪下一片。
秦霁色脑仁发麻。他也想跪，但是手脚都被吓得发僵。被身旁的鬼轻轻一扯，便手足不协调地摔在地上。
火。
漫天的火。
他抱着头蜷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温客行穿过鬼群，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淡淡道：“起来。”
他头疼欲裂，怔怔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而后颤颤抓住眼前那只手。
被他拉了起来。
还不等秦霁色站直，眼角的余光忽而瞥见一捧飞砂直击温客行后心，他疼得意识已然不太清醒，下意识地腾挪身形，挡在温客行身前。
待到他做完这一切方才想到理由：嗯，如果温客行被打伤，那他这个众所周知的“温党”可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但如果只是他被打伤，温客行肯定会救他的……吧。
他多虑了。
温客行头也没回，转手便抛出一把折扇，将那蓬飞砂打了回去。
盈盈半跪的孟婆被自己的毒砂笼在其中，惨叫一声，委顿在地，吐出黑血。
她撑着地，赶紧吃了一颗解药，又呕出一口血，药也随之吐了出来。
温客行施施然转过身，睥睨着她，勾唇一笑。一个闪身冲到孟婆身前，掐住她的脖子，要将她也扔进火堆里去。
孟婆无力地蹬着手脚，被掐得快要背过气去，眼神恍惚地看着温客行身后那个为了参加盛宴，特地将自己打扮得风流雅致的秀气少年。
“晴琅……晴琅……”她哀声唤着。
眼神悲戚，泪水涟涟。
秦霁色的头更痛了。
好像在某个夜晚。
火光里，也有个女人这样泪水涟涟地看着他。
她拼命忍着痛苦，不论围在她身边的人如何施为，她也一声都不愿意发出。
她不哭，也不叫，只是拼命地摇着头，示意着那缩在灶台里的孩子，不要出来！
千万不要出来！
他们说，如果她给点动静，就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死得体面一些。
可是她被虐|杀致死，也始终只是无声地流泪，没有发出过一声哭叫。
秦霁色眼中赤红。
缓缓走近。
温客行微微蹙眉，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将孟婆随手砸在地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秦霁色没有理会他。
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只是蹲下|身去，捧起孟婆泪水盈盈的脸。
“晴琅……”孟婆易玲珑也恍惚地注视着这个出现在她的模糊视野里的身影，拼命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她的脸。
那天夜晚，你没有等到我。所嫁非人，被折磨致死。
可是黄泉路上，你却，还愿意等我至今吗？
温客行不悦地蹙眉。眼睁睁地看着秦霁色低下头去，似乎要吻上那个不识好歹的女鬼。
他下意识地想要扯开他，却见他扬开手中小扇，扇尖银光一闪。
温客行手上的动作便顿了一顿。
只见面前神思恍惚的少年郎，轻轻地在女人含泪的眼上落下一吻，同时用小扇，划断了她的脆弱咽喉。
29
秦霁色已经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阎罗殿里。
头上敷着一块凉丝丝的帕子。
顾湘守在一旁，小姑娘开心地拿着一把匕首逗地上的蚂蚁玩。见他醒了，忙跑出门去，大喊一声：“主人！笨蛋鬼醒啦！”然后噔噔噔跑走。
秦霁色有气无力地纠正她：“叫哥哥！”
温客行换了一身红衣，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握着一把折扇，缓缓从门外走进。他试了试秦霁色的额温，动作柔和得不可思议。
秦霁色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是因为他的笑容，还是因为他亲昵得有些怪异的动作。
等等等等！你探额温就探额温，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我的颈侧摩挲！又为什么要用手背来蹭我的脸颊！
我才是急色|鬼啊混|蛋！你这个背时鬼不许抢我人设！
心中尚存一些对他的敬畏，秦霁色抖了抖，只敢在心中腹诽，却没敢将吐槽说出口。
“嗯，还有点烧。”温客行轻笑一声，声音如丝，温醇优雅，“是……被我剥|人|皮吓到了么？”
被他扶着坐直起来，秦霁色偷眼看着他的脸色，觉得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于是便摇头道：“是孟婆汤。”他沉默片刻，“我想起了一些东西，醒来时，却又忘了。”
“那你，想要记起来么？”
“不想。”秦霁色答得很干脆，“我是个胆小鬼。有些东西，还是忘了好。”他咧嘴笑着，拍了拍胸口，“每回想起来，就会很想杀人，很想很想，想到……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摇头，想了想，又道：“若是以前，杀人，便也就杀了。日子苦得很，弱肉强食，我也认了。”
他叹了口气：“现在，仇也报了，我好不容易能吃口饱饭，喝口热粥，有好日子不过，怎会想不开，非要把自己，栽到万丈深渊里去？”
温客行凝视着他，扬开折扇，缓缓地扇了扇，但笑不语。
秦霁色看了看他，有些紧张地搓搓手：“那什么，你现在是，新的鬼主了么？”
温客行微微挑眉，颔首笑道：“是啊。”
“那什么……那我们的约定，就算了吧。”他有些畏惧地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冷静下来以后觉得自己真是不要命，“之前是我……不识好歹，有什么事，你也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们多少还算有些交情的份上，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交情？”温客行轻笑，他轻轻挥扇，将半开的门阖上，他含笑地注视着秦霁色闪烁着畏惧的眼，逼近他，低声问，“什么交情？”
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秦霁色浑身发毛，看着他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只能想起他手里那张完整的人|皮和掏心鬼在火中痛苦的惨嚎。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然而退无可退，畏怯颤抖道：“就……就是，我们朝夕相处，给你做了那么多顿饭，洗了那么多次衣服，好……好歹，我也算是你的人，鬼主，鬼主就……就原谅小可的一时……一时冒犯可好？”
温客行兴致盎然，挑眉笑着看他：“若是本座不原谅呢？”
你不原谅我就小命休矣啊！不然还能咋办！秦霁色心中苦涩，温客行这是要过河拆桥，用过就扔了吗？也是，他以后就是鬼主了，不愁没人给他洗衣做饭带孩子，就是苦了他那一院子的菜……
他忍不住有点想哭，哽咽道：“那，那鬼主能不能，能不能开恩，把我葬在我那一院子的菜下边，也别让人荒废了那片菜地？那是我好不容易才伺候好，鬼谷里有一片那么肥沃的耕地真的不容易……”
温客行忍不住笑出声，难怪秦霁色这家伙那么喜欢把人吓哭，看他既胆怯又壮着胆子提要求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他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人往下一拖，将他裹进被褥中去，低头吻住他柔软的唇。
秦霁色浑身一颤，惊讶地瞪大那双习惯性眯得猥琐又狡猾的眼。
温客行抬手将他的眼蒙住，在他耳边低笑：“做饭洗衣的‘交情’可不够。不过，若是能够履约，那这个‘交情’，就很不一般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