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剑而来》好死不得往来

7、“妖神”的“降雨日”

　　次日的比试是最令人期待，也是最令人激动的。

　　天原门袁汌对阵的人是符缘合仙君，万合。

　　两人交情匪浅，二十多年前曾经因为一件圣物大打出手，从此结识，那是万合还和袁汌打个不相上下，万合又怎么会想到在切磋比试中再次见到袁汌，已经和他差距甚远。
　　万合上一次参加比试时是第二，上上次也是第二，上上上次也是第二，只怕这一次也是第二了，这个万年老二是要坐的稳稳当当了。

　　“哟，袁汌好久不见。”万合打招呼道。
　　“嗯，许久不见了。”袁汌回道。

　　两人不常联系，相隔甚远，所以见面只在仙门举行的什么活动中才相见。

　　“害，你和四年前一样，还是这副样子……不对，应该是说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一样，还是一副与世无争，冷冰冰的样子。”万合道，“你都不会变的？”
　　“有何可变的。”
　　“也是，你没什么好变的，现在这样就很好。”

　　两人简单叙旧几句，便开始了比试。

　　两人交缠，很快便分出胜负。

　　不出所料，万合又是第二，这老二的位置只怕是要坐到世界毁灭了。

　　万合长叹一口气，也是知道这结果的。

　　“许久不见了，去喝口茶？”万合邀请袁汌道。
　　“我……”
　　“诶！别拒绝我。”
　　“……”

　　万合丝毫不给袁汌机会开口。

　　“好了，酉时街口等你。”
　　“好。”

　　按照惯例，切磋比试前三可获得主办方给出的奖品。

　　袁汌拿到了颗青灵果，吸收灵气百年，可解百毒，对伤有奇效
　　是个好东西。

　　袁汌随手便给了江竹白。

　　“对你身体有益。”
　　“给我？”

　　袁汌一脸“理所当然”道：“难不成我与鬼魂讲话。”

　　江竹白手指着自己，有些不可思议。他与袁汌非亲非故，也只不过是个同门师兄弟的关系，怎么就把这青灵果给自己了呢？

　　“袁师兄，这太贵重了。”江竹白推脱道。
　　“我拿着无用，给你正好。”袁汌也不管江竹白拒绝，直接塞进江竹白手中，“不要你就丢了。”
　　“袁师兄……”
　　“快些。”

　　江竹白看着手中的青灵果无奈的念了个诀清洗了一下。
　　在袁汌的注视下将青灵果吃了下去。

　　不愧是仙门的奖赏，确实是不错的。
　　刚一下肚，江竹白就感觉身上的伤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了会儿，身上已经不痛了。

　　他兴奋的看着袁汌，“袁师兄，这青灵果当真是好东西，我感觉我的伤已经好全了。”
　　“那便好。”

　　“袁师兄晚上可有空？今晚这镇子上似乎有节日。”江竹白道。
　　“今晚有事。”
　　“啊！这样……”
　　“明日巳时我们回去……晚上去玩时小心些。”

　　袁汌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江竹白莫名有些失落，毕竟袁汌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将青灵果给他，这一路上也有他的陪伴，最后想邀请他一同游玩却被拒绝了。

　　天很冷，是这座城镇的特色，据当地人说今晚会下雨，晚上的节日正是庆祝一年当中突如其来而又规律的雨，这个节日被他们成为“降雨日”，在当地人眼中这是很神圣的日子，大家都会因为这一天而开心，为这一天准备，为这一晚看到雨。

　　“江师兄？”

　　江竹白转头，发现薛子余和何梟不知何时在他身后了。

　　“江师弟，今晚城镇有节日，我们三人一同游玩如何？”何梟乐呵呵的，他也在为今晚的节日愉快着。
　　“好啊。”

　　江竹白有些奇怪的看着薛子余。
　　为什么奇怪的看着他，这是因为他没看到小只。

　　“薛师弟，小只呢？”江竹白问道。
　　听到“小只”后薛子余习惯性微微侧头偏向肩膀看去，随后顿了顿，道：“噢，它不知怎么着，跑走了。”他道，“跑了也正常，怕不是找到了新欢。”

　　薛子余说的轻描淡写，但脸上细微的表情可骗不了人。
　　失落写满了脸。

　　“啊。”
　　“前几日，无缘无故的乱叫，我听不懂，以为是受伤了，想用内里看看是否，结果就跑走了。”
　　“嗯……”

　　江竹白当然不相信小只会无缘无故跑走，毕竟能看的出小只很喜欢薛子余，可事实就是小只无缘无故的跑走了。

　　“说的可是薛师弟经常带在肩上的花栗鼠？”何梟突然开口。
　　“正是。”江竹白点点头。
　　“噢，没事，灵兽遍地都是，下次师兄给我抓一个———你喜欢花栗鼠的吧。”何梟对薛子余道。
　　“不用了。”薛子余半垂眸，稍做思考，“我不喜鼠类，不要了。”

　　江竹白有些担心，只怕此事会不会伤到薛子余，毕竟薛子余本就孤立，好不容易有个伙伴……

　　“师兄们不必在意我，我没事。”薛子余抬起眸子来，看上去真像个没事人，刚刚满脸的失落也消失不见。
　　“那好，我们申时在街头见。”何梟心眼大，没什么心思，既然薛子余说自己没事，那他就当没事。

　　*

　　申时。

　　江竹白与薛子余已经到了街头。

　　只是站在街头看去，这街上热闹极了，风风火火的，单单只是看着就让人觉着充满烟火气。
　　江竹白很喜欢这种烟火感，让人觉得温柔。

　　“何师兄有些慢。”薛子余默默开口。
　　“应该快到了。”江竹白回道。

　　片刻，何梟有些气喘的跑来。

　　“江师弟，薛师弟。”他缓了缓，“抱歉我来迟了，这个给你们。”

　　何梟递给江竹白和薛子余一人一个面具。

　　他是带了面具出来的，只是头上带着斗笠所以他便没想着再戴面具。
　　可问题是何梟为何要带面具给他们。

　　“何师兄，这？”江竹白疑惑道。

　　薛子余手里拿着另一个面具，同意一脸疑惑的看着何梟。

　　“哼哼，这个呀。”何梟把玩了一下手里的面具，随后戴在脸上，“我去了解了一下这个“降雨日”的习俗。据说这个日子里，大家都会把自己装扮成妖精，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城镇是由妖精庇护的，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举行的节日都会办成各式的妖怪。”
　　“还有这样的习俗？”江竹白有些好奇了。
　　“还真是独特。”薛子余道。

　　毕竟这天下坏妖多的是，还真是第一次见被妖精庇护的城镇。

　　“那我们也确实要入乡随俗才是。”江竹白戴上了面具，将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了红色的头发，看上去还真像化了人形的妖怪。
　　“江师兄扮演妖怪当真方便。”薛子余说着也将面具戴上。

　　江竹白的面具是狐狸脸，狭长的眼睛，笑起的嘴角，配上他一头红发颇有红狐妖的味道。
　　薛子余的面具则是兔脸，可可爱爱的兔子面具本应该是可爱的，可不知为何戴在薛子余脸上，配上他双手环抱的姿势，这个兔妖显得有些帅气了。
　　而何梟为自己挑选的是一个白虎面具，目光炯炯，好不一个威风凛凛。

　　“刚刚在街上看了两眼，都是戴着面具扮妖怪的人，说不准还会有真妖混在里边呢。”何梟道。
　　“如此和平共处真叫人温馨。”江竹白催促道，“我们快些进去吧，真想快些看看。”

　　街很长，街道的尽头还有几条分叉口，连接的也是很长很长的街道，光是逛逛都可以逛很久。
　　店铺一个挨着一个，单是卖小玩意儿的铺子就有不少，一个个看过来叫人应接不暇。

　　江竹白特意没戴斗笠，红色的头发飘扬在空中，引得不少人回头偷看。

　　“铃铛看一看不，铃铛响亮的！保平安，保富贵，好姻缘！”

　　一旁有人大声叫卖着。
　　街上叫卖的人多，因为靠近这铺子，听得倒是清楚。

　　“铃铛怎么卖。”薛子余挺住了脚步，问道。
　　“一个三灵石，两个五灵石，您要几个？”小贩说的顺溜。

　　江竹白和何梟跟着薛子余挺住了脚步。

　　“薛师弟，你喜欢铃铛啊。”何梟问道。
　　“嗯……一般。”

　　何梟不多问，看起了铃铛，似乎也想打算买。

　　“你这铃铛什么材质啊。”何梟拿起一个铃铛晃了晃，铃铛发出“叮铃”声，声音倒是清脆。
　　“有铜的、有银的、有金的、有玉的看您要哪一种，不过铜的声音清脆响亮，其他材质的不保响。”
　　“行，要一个银的。”何梟挑了一个。

　　薛子余直直的站着，目光上下扫视着铃铛，看上去是在细细挑选。

　　“江师弟，不选一个？”何梟用手肘拱了江竹白一下。
　　“不了，买了没处放。”江竹白道。
　　“噢，把我们一会儿去玉铺逛逛？”
　　“可以。”

　　江竹白喜欢玉，摸起来顺滑，看上去舒适。
　　他还是个十足的鉴玉的好手，收藏的玉也是数不胜数，腰间戴着的玉就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水种透光，也是他本人最爱的一块玉之一。

　　薛子余选了两个铃铛，还未看清样式，就被他收进储物袋里。

　　接着，三人来到卖玉的店铺。

　　一进门，江竹白独特的发色就吸引了店主的注意。

　　“这位客人，您想要什么？”店主自觉上前去，客气无比。

　　江竹白到处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自己在挑选。
　　这儿的玉都是放在桌柜内，用透明的东西隔起来观赏挑选。

　　考虑到挑玉自己很擅长，以及身边还有两个不太会挑玉的人，江竹白打算和同行二人一起挑选。
　　他可不希望与自己同行的人买玉买不到好货。

　　“我自己看看便可。”江竹白委婉拒绝店主的好意。
　　“啊……”店主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和和气气，“那您若是有什么心仪的玉，叫我便可。”

　　江竹白点点头。

　　这店铺里打杂的不少，其实叫谁都一样。
　　只不过店主应该是认为江竹白是妖，所以才如此礼貌，想要亲自招待。

　　屋内四周还摆着些妖怪的石像，不大，正好摆满四个角，不过看不出是什么妖，到像个鸟。
　　很显然店主是把妖怪当做财神供奉起来，看来这个城镇的风俗居然还真是拜妖。
　　别处都拜神，这儿倒是独特，拜妖。

　　“我对玉颇有见解，若是你们看中哪一块，我来给你们看看。”江竹白对二人道。
　　“江师兄居然还有这等本事。”薛子余道。
　　“那是，江师弟会的可多了。”何梟说着就要举例，“我记着江师弟还懂草药。”
　　江竹白不以为然，道：“略懂皮毛而已。”

　　这店铺宽广，玉的种类也多，从下等到上等，不同种类，不同款式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两人不懂玉，江竹白这给他们讲玉，听得一旁打杂的人都忍不住凑上来听两句，学了几句话。
　　在江竹白的讲解下，薛子余和何梟都挑选好了自己想要的玉，先去结账了。
　　而江竹白自己却有些犹豫不决。

　　不是说玉不好，只是没有能让他眼前一亮的。

　　“客人，您可是没选着满意的？”店主又上前来搭话，他瞧江竹白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选定一块，想来是不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只是……”
　　“我懂了。”

　　店主转身从小角落里拿出了个箱子，箱子四周镶着琉璃玛瑙和金边，只是一眼，就能感觉这盒子奢华至极。

　　“这个您一定满意。”

　　店主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江竹白也有些好奇了。

　　他缓缓打开箱子，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个镯子，温润坚密，莹透纯净，洁白无瑕，如同凝脂，漂亮的很。

　　江竹白有些移不开眼了，这玉确实漂亮，毫无杂质，是极品。

　　“这玉镯您可满意？”店主看向江竹白的脸，但后者戴着面具，只能看着那面具上狐狸的笑脸。
　　“请您出价。”江竹白有些急迫道。

　　他势必要把这玉镯拿下。

　　店主笑容变得慈祥，“一万灵石给您了。”
　　“一万？”江竹白有些不敢相信，“会不会太少了些。”

　　店主笑呵呵道：“少什么？不少。”他将箱子轻轻关上，道，“这镯子在我这儿没用，它本不属于我……今日看见您，我就觉得这镯子应当在您身上，或许我们有缘吧。”

　　店主笑得自然，但还是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些故事来。

　　在店主还是儿童的时候，他就接触了玉的产业，他家祖上三代都和玉打交道，所以他也不例外。
　　少时，他前往山中采玉，在山里待了几旬，采到了这块玉，不料山体滑坡，他被困在山洞里。眼瞧着干粮耗尽，店主几度想着自己若是葬身于此他也不愿这好玉埋葬于此。
　　家里的大人曾告诉他要信奉妖神，要带有尊敬之心，他一直都是尊敬着的。躺在山洞里精神快涣散时，想起了父亲曾教他如何制作妖神像，他秉着意志用泥巴作成了一个“四不像”但他知道，这是妖神像，是他的精神。
　　他跪拜在这四不像的妖神像面前进行叩拜。

　　“妖神大人，我是您的信徒，或许我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但我希望这块玉能够走出这里，若您喜欢，我愿献给您。”

　　他把玉摆在妖神像面前，嘴里一直念叨着，念一次，拜一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抵不过脑内的混沌，晕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中有一个人，但不像是，只是一眼这人便化作了妖，他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妖，像鸟，单足，呈青色。
　　那鸟先是盘旋飞翔，而后又落在地上，开始翩翩起舞，不一会儿，他的梦中便下起雨来。
　　随后他便醒了。

　　他的四周以不是山洞，而是自己的家中，他的双亲见着他醒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嘴里说着“感谢妖神大人”。
　　他往窗外一看，外边下着雨。

　　今天好像是“降雨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