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剑而来》好死不得往来

2、噢，我的恩人

　　次日，卯时，江竹白与何梟两人在练武场。

　　天还未完全亮起，早上的风还有些清冷。

　　江竹白的师弟和何梟的师弟听闻两个师兄要切磋，都乖巧的围着观看。
　　薛子余也不例外，不过他站的更远些。
　　从他怀里跑出个花栗鼠，那花栗鼠爬上薛子余的肩头，探头探脑，好似也要看看。

　　薛子余嗤笑一声，道：“你这老鼠也看得懂？”
　　“吱吱，吱吱吱。”
　　“安静会儿。”
　　“吱。”

　　“你们觉得是江师兄赢还是何师兄赢。”
　　“不知道。”
　　“我猜江师兄。”
　　“那我猜何师兄。”
　　“我们江师兄可是厉害的，当时他剑都未动，我人已经在地上了。”
　　“我们何师兄也厉害的很！”
　　……

　　一群师弟们嚷嚷闹闹的。

　　江竹白与何梟两人面面相觑，先鞠一躬。

　　“江师弟，剑先离手者算输。”
　　“自然如此。”

　　两人虽表面还算和气，可他们之间的气场似乎已经打了起来。

　　“长流！”

　　何梟呼唤一声，他手边便出现把剑，顺势随意武了几下。

　　“玉兰。”

　　江竹白也将剑唤出。

　　何梟先行上前，剑未到，剑气先到。
　　江竹白压低身形，向前滑步躲去剑气。
　　随后，两剑相击激起一旁尘土飞扬。

　　只听两剑的击打声，剑光飞舞，十招后还未分出胜负。

　　只见何梟一套剑法行云流水，眼看就要刺向江竹白。
　　江竹白只是快速向前，未见剑动。

　　听见剑声响起，有一剑飞出。

　　“喔喔喔喔喔！”
　　“江师兄！江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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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猜江竹白赢的师弟欢呼着。

　　“江师弟，你又变强了。”何梟感慨道。
　　江竹白并不谦虚，坦然道：“这是自然，我们上次切磋已经是八年前了。”

　　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自己干自己的吧。”何梟对着师弟们说道。

　　有几个师弟围上来问江竹白，：“江师兄，你最后出剑了吗？我们怎么看不见啊。”
　　“不是看不见，是你们火候不够。”江竹白道。

　　江竹白练的剑法以快为主，快，狠，准，剑如疾风，只见人动不见剑动。出招快，收剑更快。
　　要练到他这个境界不容易，他曾经是受了不少苦，若是修为还是元婴期未曾倒退，他这一套剑法可以打过化神期。

　　“那我们何时能像江师兄这般厉害呢。”师弟们一个个眼睛亮的像星。
　　江竹白言笑晏晏，：“只要肯下功夫，不久便可。”
　　“你们若是还像之前那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何梟道。

　　江竹白又和师弟们讲了些练剑时的心法，师弟们嘴里念念有词的似懂非懂的离开了。

　　江竹白瞧见了不远处的薛子余，便唤他，：“薛师弟。”
　　薛子余微微低头，道：“江师兄，大师兄。”
　　“小师弟，昨日你去哪了，本想给你介绍介绍江师兄……”何梟迟疑了一下：“你们认识？”
　　江竹白微微颔首，：“昨日相识。”

　　薛子余点点头。

　　“那便好。”何梟点点头，：“江师弟，我带你走走楚幽头吧。”他主动道。
　　江竹白摇摇头道，：“不了，再过几十日，各仙家要举行门派切磋了，我得多练练。”
　　“你说的是，我也得多练练才是。”何梟频频点头：“那我先走了。”
　　“何师兄慢走。”

　　“薛小师弟参加吗？”江竹白问道。
　　“参加。”薛子余回。
　　“那你也得好好练。”
　　“自然。”

　　江竹白被薛子余肩头的花栗鼠吸引了注意力。

　　“它有名字了吗？”江竹白指了指花栗鼠。
　　薛子余看了花栗鼠一会儿，道：“小老鼠。”
　　江竹白哑然失笑，：“倒是别致的名字。”
　　“吱吱吱！！！”花栗鼠像是抗议一般。

　　花栗鼠张牙舞爪的，薛子余看它这激动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不喜欢？”
　　“吱。”
　　“那叫你小只，反正你只会吱吱叫。”

　　花栗鼠转了个圈，像是满意这个名字一般，用舌头轻轻舔了舔薛子余的脸。

　　“别闹。”

　　江竹白用手指戳了戳小只，道：“小只。”
　　“吱！”
　　“哈哈哈哈哈……真可爱。”江竹白的心有些被萌化了。

　　“吱吱！”小只一跃而起，跳在了江竹白手里。

　　薛子余表情微动，但不显痕迹。

　　“看来它并不喜欢我。”薛子余说着就要走，：“那便如此吧。”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小只见薛子余要走，着急的叫着，自己跳下江竹白的手心，追着薛子余去。

　　薛子余倒也冷酷，头也没回一下，但可见他的步伐微微放慢了些。

　　*

　　仙门的切磋每四年举行一次，所以大部分弟子都准备着拿名次为自己门派争光。
　　江竹白自然也不例外，上一次仙门切磋他排在十名开外，那时失手，再加上修为不够，错失进前十的机会。

　　场地是在其他地方，要去参加的各个仙门弟子都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赶路。
　　但同门师兄弟之间若是能一起前往就更好了，好有个照应。

　　何梟本想与江竹白一同前往，但涯桎师叔要他将自家师弟带去，在江竹白的拜托下顺便把他的师弟也带去。
　　何梟虽然蛮不情愿，但也应下了。

　　江竹白独自站在天原门脚下，准备准备该启程了。
　　但真要说，一个人的旅途确实枯燥乏味。

　　他头上带着黑色斗笠，是用来遮头发的，虽说同门师兄弟都已习惯他的发色，但平民百姓肯定是会害怕的，他还带了个面具在储物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突然，他余光瞟见旁边走来了人，那人作势是要御剑飞行而行。
　　看上去他也是一人。

　　“师兄！”江竹白忽然开口叫住对方。
　　对方回头，问道：“何事。”

　　这位师兄长相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块，虽长相俊朗，可眉眼却又充满攻击性，冷冽的眸子好似虽是泛着寒气。
　　让人不好亲近。

　　江竹白行礼，道：“不知师兄是否是前去仙门切磋？”
　　“是。”
　　“若是师兄不嫌弃，师弟可否一同前往。”

　　那师兄明显迟疑了，片刻后，对方像是斟酌完，道，：“我不喜同行。”
　　“好吧，是我冒犯师兄了。”江竹白低下头，快速眨了眨眼，白色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煽动。

　　对方没说话，转身就要离开。但不知又想到什么，又转了回来。

　　“你可叫江竹白？”那师兄问道。
　　“是。”
　　“那便一起吧。”

　　江竹白疑惑，脸上带着不接解。

　　什么意思，一会儿不愿，一会又愿意的。

　　但无所谓了，既然能同行自然是好。

　　“不知师兄叫什么。”江竹白问道。
　　“我叫袁汌。”

　　袁汌？江竹白脑内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很耳熟，似乎有听师尊提起过。

　　江竹白再次打量了一番袁汌。

　　冰山脸，仙风道骨，淡色羽衣，金丝绕衣尾———这不是当年也参加抚平暴乱的弟子吗？

　　江竹白当时听闻有同样如他抚平暴乱的弟子，听别人所言，当时那位弟子脸上，身上，无一不被染成褐色，如同穿了血色罗衣一般，不悲不喜，眼间只是透露着杀意，周身的气场震的人发昏。
　　至于为何周围人会与江竹白说起这件事，那自是因为江竹白是被那位弟子带回来的。

　　身上虽还流露着未做遮掩的杀意，但怀中却抱着个人。

　　江竹白一拍额，暗自唾弃居然没记住自己的救命恩人。

　　袁汌斜眼看了一眼江竹白的动作，随后做声：“走了。”

　　*

　　两人来到客栈歇脚。
　　山下的集市倒是热闹，在客栈里都能听见外面的叫卖声。

　　“两间房。”袁汌拿出灵石递给店家。
　　店家笑嘻嘻的接过灵石，：“好嘞，客房两间。”
　　一旁的小二则带着他们俩上楼，：“客官，这边请。”

　　两人的房间挨着，小二将他们送至门口便离去了。

　　“袁师兄，要不要一同去街上逛逛。”江竹白问道。

　　江竹白有个特别喜欢吃的糕点，山楂糕，但近几年他都未曾下山，都快忘了山楂糕是什么滋味，此次下山正好可以去买来吃吃，虽然他已辟谷。

　　“不了。”袁汌道：“早些回来。”
　　“好。”

　　江竹白刚说完，袁汌便进到房内了。

　　真是个冷淡的人。

　　如此冷漠之人居然还会救下他。
　　还真的是同门情深。

　　*

　　江竹白独自上街去，因为头上的斗笠，倒是有些惹眼，毕竟正常人谁会带个斗笠。

　　前往糕点店之前，他又在街上到处看了看，毕竟下山很难得，一切都有些好奇。

　　来到卖糕点的店铺，那糕点的香气顺着门缝溜了出来，让人好不嘴馋。

　　“老板，来一斤山楂糕。”江竹白说道，顺手把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板用着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这位奇怪的客人，但既然是顾客，那奇怪就奇怪去吧。

　　“好嘞，客人要不要试试我们店的桂花糕，香甜糯口。”

　　江竹白思考了会儿，要不要试试这桂花糕，看着是不错……

　　老板看江竹白如此犹豫，便知道有生意可做，：“客人，这个桂花糕买回去，您一定喜欢，我就没见过不喜欢的，吃过的都说好。”
　　江竹白想起在客房的袁汌，点点头道，：“好，那便称些。”

　　“您慢走昂。”老板笑容满面的送走江竹白。

　　江竹白扯了扯头上的斗笠，斗笠是带黑纱的，但不妨碍他的视线，黑纱是特别的布料，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回到客栈，江竹白轻敲袁汌房门，片刻后，袁汌打开门。

　　袁汌高了江竹白将近一个头，前者微微低头看后者。

　　“何事。”袁汌语气里不着语调。
　　江竹白举起手里的糕点，道：“袁师兄同我一起品尝吧。”
　　“不了。”袁汌撇了一眼江竹白手中的糕点，：“我早已辟谷。”
　　江竹白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便道，：“可我一人吃不完这些，袁师兄能不能帮我一同分担分担。”

　　“吃不了就不必买这么多。”
　　“店家推荐的。”
　　“可以拒绝。”
　　“店家太热情了。”

　　江竹白“嘿嘿”一笑，：“哎呀，袁师兄，吃个糕点游不会要了你的命。”

　　袁汌没说话，视线在江竹白脸上游走。
　　糕点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花香漂浮在四周。

　　江竹白见对方不说话，便道：“袁师兄，我能进去坐坐吗？”

　　袁汌拉开门，让出位置。

　　“多谢师兄。”

　　江竹白笑颜逐开走了进去。

　　房内干干净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床还整整齐齐的，应该还没被使用过，桌上的茶壶也规矩的放着，不像使用过的样子。

　　江竹白想了想自己的房间，茶已经被自己喝了一壶了。

　　袁师兄在这房间里待了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动。

　　袁汌缓缓坐在椅子上，闭上眼，将气运丹田。

　　江竹白也做了下来。
　　他将糕点摆在桌上，打开包装，桂花糕的香气四溢。

　　江竹白先尝了一口桂花糕，糯糯的口感，香甜的味道传入舌尖。

　　“袁师兄，尝一个吧，好吃极了。”江竹白道。
　　“不了。”袁汌眼睛都没睁一下，：“吃完快些回去。”
　　“一个，就一个。”江竹白有些沮丧，“这桂花糕本来就是想着买给师兄的。”

　　袁汌没说话，片刻，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块，桂花糕瞬间在口中融化，正如江竹白所说，好吃的很。

　　江竹白见袁汌吃了，便很开心。

　　江竹白虽然嘴在吃，可还是闲不住。

　　“袁师兄，你是哪位天师的弟子啊。”江竹白好奇道，毕竟袁汌的气质很不一样，不知道是何人教出来的。
　　“霞光天师。”

　　霞光天师，人称霞光，名叫暮云。
　　既然是他，那江竹白便不奇怪了。

　　据说霞光仙人不喜欢教导弟子，也不喜欢收弟子。
　　霞光仙人喜欢到处游历，所以弟子汇入门下后，她便不怎么管了，什么剑法，什么咒法，什么心法只说一遍，记不住便记不住。

　　“其实我一直很仰慕霞光天师。”江竹白想起曾经在夕阳下看见的那红色的身影，以及她回眸一笑的场景，：“若是可以我想去拜访霞光天师。”
　　“嗯。”袁汌应声。

　　江竹白觉得无趣了，看了看手上的屑，摩挲了一下，站起身来准备要走了。

　　袁汌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不忘提醒，：“糕点带走。”

　　身边的人没说话，也没听到开门声，静悄悄的，袁汌有些疑惑的睁开眼。

　　此时江竹白正站在袁汌面前，正凑近的看着他。

　　两人不算远，但也不近，能看到双方的眼睫毛，江竹白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袁汌眉头一拧。

　　什么时候靠近的。

　　“袁师兄，眉头可以夹死蚊子了。”

　　江竹白嘴角勾起零点几秒，笑了一下，然后马上板着脸。

　　“出去。”

　　江竹白学着袁汌的语气说道。

　　袁汌对着江竹白的眼睛未说话，因为袁汌并不是要说这个。

　　江竹白也不逗留了，转身自觉离开了房间。
　　当然，糕点并未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