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撒（圣斗士）】情劫》Horus

1、（一）The Crush（迷恋）

　　每个人都有无法拒绝的人，如飞蛾遇到了烈火，如旅鸟看到了彼岸，哪怕人生就此失控，哪怕明知面前就是无可挽回的深渊。
　　艾俄洛斯曾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毕竟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包括不到二十岁便拿下射箭项目的世界大赛冠军，二十二岁从世界顶级的H大毕业，一边在父亲就职的公司实习一边拿下了P大商学院的研究生。他高大英俊而又风度翩翩，围绕他的漂亮女人甚至对他有所企图的男人从来都络绎不绝。情场上的他，一如赛场上那个百步穿杨的高手，从来表现得完美得体而游刃有余。
　　但艾俄洛斯清醒地知道，自己并非可以肆意挥霍人生的权贵之子，他父亲仅仅是科技公司的一个高级打工仔，凭借辛苦打拼和一点点运气在董事会里赢得了一席之地。和大学里那些哪怕夜夜笙歌也有爵位或家族产业继承的同学不同，艾俄洛斯那些高得吓人的绩点，都是靠训练比赛之余一夜一夜熬夜读书拼出来的。
　　第一代学工科，第二代学商科，第三代才能从政或者搞艺术。自己要站在父辈的肩膀上，为家族攀到更高的位置而努力，是自己从小以来的信念。
　　艾俄洛斯一步一个脚印地在阶级攀升之路上前进着，他的每一块踏脚石都小心地码放在最精准的位置，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差池。
　　直到他遇到撒加。

　　那年他二十七岁。
　　艾俄洛斯的叔父是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常驻富豪——史昂的管家，那天他代替叔父出席一个满是名流的慈善晚宴。“留意一下史昂的侄女潘多拉，黑发黑眼，她去世的母亲是德国的女伯爵。”叔父特地嘱咐过他。
　　艾俄洛斯的确因此打量过全场的客人，却没有找到那位贵族小姐。他的目光在一个蓝色长发的青年身上停留，就再没有离开。
　　那是一个和会场格格不入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宫廷袖的白色丝绸衬衫，面庞和身形如希腊雕塑一般完美。然而他把脑袋埋进手臂，靠在窗前的沙发座上欣赏着墙上一幅雷诺阿的画作，姿态如孩童一般随意，却散发着独特而迷人的气质。察觉到自己被凝视很久后，他抬起长长的睫毛望向远处的艾俄洛斯，他说：“你好，我是撒加，史昂先生的养子。”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波澜不惊，却藏着深刻而浓烈的忧伤，宛若艾俄洛斯在多年前近距离目睹的、将整个亚马逊的天空都烧得通红的雨林大火。
　　那一刻，艾俄洛斯知道自己完了。
　　——爱情发生的瞬间，世界天崩地裂。
　　艾俄洛斯仿佛听见大厅、灯光、城市和天空在耳边轰然倒塌的声音，世间万物霎时间灰飞烟灭，唯有他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艾俄洛斯感到自己的整个灵魂几乎都要沉溺在那双眼睛里，不可自拔，无力挽救。
　　艾俄洛斯预感到，自己平静的世界将随着这场比烈火更猛烈、比海啸更疯狂的爱情而瓦解崩溃。哪怕用尽全力的克制，奋力地挣扎，但命运之轮已将他淹没。

　　事实和他预感的一样。
　　艾俄洛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搭话，他开始庆幸自己的脸长得不算糟，足以让那个人抬起头来再看一眼自己，似笑非笑地听着他那卖弄且略带勾引意味的自我介绍。
　　“……如果在一百年前江湖流言里，我校校长同意了两个乡巴佬的申请，给他们去世的儿子建了一幢楼，或许我们在年轻时候早已一起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真理为友了。”
　　（注：哈佛大学校训：Let Plato be your friend, and Aristotle, but more let your friend be truth.——让柏拉图与你为友，让亚里斯多德与你为友，更重要的是，让真理与你为友；斯坦福大学建校的故事，即哈佛大学校长拒绝给乡下土豪去世的儿子建楼，于是土豪夫妇用钱建了斯坦福的事，纯属谣言；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古希腊哲学家，均为同性恋）
　　撒加歪着头笑笑，拒绝了艾俄洛斯“一起喝一杯”的邀约。
　　然而第二天，当艾俄洛斯还在琢磨着怎么在下次“偶然”遇见时，风淡云轻地“不经意间”提起那个一直迷恋自己的普林斯顿校花的时候，他便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蓝色信封。
　　信里有一把金色的钥匙和一张便条，写着下城区一个公寓的地址及见面的时间，周五晚上八点半。

　　周四傍晚时分，受邀为母校□□俱乐部做指导的艾俄洛斯，在H大校园里见到了潘多拉。“我在校史馆的奖杯室里就见过前辈的照片了，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弓箭手，如果不是家里让我练竖琴的话。”黑色眼睛的潘多拉微笑着，这是非常不同寻常的，毕竟在学弟口中，这位才貌双全的女继承人是远近闻名的冷美人。
　　这是个好机会，艾俄洛斯盘算着。
　　但当潘多拉问起他明晚是否有空欣赏歌剧时，艾俄洛斯却发现，周五晚上…不，其实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只想见撒加，尽管自己和撒加都是男人。
　　当然，艾俄洛斯的表述是：“怎么能让美丽的女士邀请呢？约会申请这种事，交给我就好。潘多拉女士，我邀请您和哈迪斯先生周日下午一起来观看我的表演赛，这是vip区的票，座位很宽大。”
　　第一次约会就要求带上弟弟，这样的男人潘多拉从未见过。
　　想要和潘多拉约会的人很多，但一提到要一起照顾她因飞机事故瘫痪的弟弟哈迪斯，很多男人都退缩了。他们只想和美丽的贵族小姐享受美妙的恋爱，却不想触碰生活无法自理的病人。特制的轮椅无法进入常规席位，特地考虑这点又没有点明，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令潘多拉再次眼前一亮。
　　没有女人能拒绝投其所好的邀请，更何况是来自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一个同学长辈口中的完美榜样。
　　以致于她忘记了，他其实一开始就是拒绝了她的。

　　周五晚上八点，艾俄洛斯独自走在街上，没有开车。
　　那是一间可以看到海的高级公寓，他用钥匙打开门，又小心关好。
　　蓝色长发的男人从窗边回过头来，背后是迷离如星火一般的点点灯光。
　　“找你的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
　　艾俄洛斯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进去，拨开对面漂亮的蓝色长发，他的手抚过他的眉宇，面颊，下颌，停在他立领衬衫扣得整整齐齐的第一颗扣子上。
　　撒加仰起头，赞许一般地微微笑着，精致的面容在幽暗暧昧的灯光下宛若神祇。那双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睛深不见底，却写满了诱惑与挑战。
　　“找我的真理！”艾俄洛斯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命运的轨道在那一刻偏离。

　　他们每周五都见面，从没有讨论过柏拉图或是亚里士多德。
　　事实上他们很少交谈，撒加从未主动挑起话题，艾俄洛斯也不想就床[不可描述]上以外的话题做太多交流——毕竟，这样的关系终究是见不得人的。艾俄洛斯知道，他们的这种关系，会像全天下那些没有结果的秘密恋情一样，随着某一天一个人再也没有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掉。自己最终会娶一个潘多拉那样家世耀眼的女孩子，就像那些背负家族上升使命的年轻人一样。而这段荒诞却炙热的恋情，将永远尘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然而，艾俄洛斯会在每周五结束工作后对着走廊的镜子整理一下衣服的领子，偶尔还会悄悄笑一下，那几乎他是一周里最开心的时间。比起情人绝美的脸庞和完美的身材，艾俄洛斯希望让自己至少从某个角度看起来更顺眼一些。从顶着星光或朝阳迈出公寓大门的那一刻，艾俄洛斯就盼着下次见到他了。
　　据说当红的电影明星阿布罗狄和他有染，以严肃和刻板著称的律所女合伙人卡提亚似乎也和他关系暧昧…这些传闻，艾俄洛斯的确有所耳闻，但他觉得那都不关自己的事，尽管他们在[不可描述]床[不可描述]上[不可描述]极尽[不可描述]缠[不可描述]绵[不可描述]，宛若一体。

　　一个周日的晚上，艾俄洛斯和潘多拉拜见了她家族的长辈，在花园的喷水池前和这位即将和自己订婚的女继承人吻别。
　　“我们是不是要正式告诉一下哈迪斯？”艾俄洛斯一边柔声问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潘多拉顺直的长发，女孩子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手感和撒加的很不同。
　　“换一天吧，今晚先别打扰他，他正和撒加在一起。”
　　“？”哪怕在公寓里被抓到现形都不会让艾俄洛斯这样紧张和慌乱，但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和稳重。“…在一起？”
　　“是史昂先生的养子，我以为你们认识。”潘多拉似乎并没有察觉，就这样介绍着。“当年哈迪斯坐过他的双翼飞机之后就天天吵着要去学，我也拗不过他。后来就发生了事故，撒加便每周都来看他。”
　　真是一桩悲剧，艾俄洛斯本想这样说，但见潘多拉脸上不见一点悲伤，想了一下便改口：“是他的话…哈迪斯即使坐在轮椅上，生活也不会无聊的。”
　　“是啊，别担心，我想他也会喜欢你的。”
　　艾俄洛斯笑着发动了车子，和潘多拉挥手道别。

　　艾俄洛斯很愤怒，出离地愤怒。
　　他将近一周没有开车，理由是车子被刮蹭了送去修理了。
　　他一见到他便撕[不可描述]掉他的衣服，绑[不可描述]住他的手臂，野兽一样噬[不可描述]咬他的肩膀，抽出[不可描述]皮鞭在他身上留下了各种充满[不可描述]占[不可描述]有[不可描述]欲的印记。尽管肯尼迪学院的安德烈亚斯曾带艾俄洛斯在H大的地下俱乐部里领略过很多挑战常人底线的享乐方式，但艾俄洛斯第一次，将这种被他当年称为“惨无人道”的虐待用在自己的床伴身上。
　　“说，说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作为前运动员的艾俄洛斯臂力过人，一面掐着他的脖子一面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但对面的人完全没有惊讶，反而彻底放松了身体，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是你的，艾俄洛斯，我永远是你的。”
　　他竟然在安慰他，艾俄洛斯仿佛一下回过神来，就这样放开了他。
　　艾俄洛斯呆呆地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地靠着窗户，不发一言。外面风很大，远处黑色的浪尖澎湃翻滚，仿佛巨兽的踊起的背脊。
　　“今天…是有什么希望我问你的吗？”撒加悄悄地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语气却是淡淡的。
　　明明和潘多拉进展神速，事业上史昂也是如此看好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种关系耽误事…艾俄洛斯整了整思绪，下定决心，终于开口：“我父母希望我结婚。”
　　把分手的责任甩给别人，是一种恶劣的行为。艾俄洛斯感觉自己今天特别冲动，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自己。
　　“你要娶我表妹？”撒加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微微笑着，蓝色的眼睛藏着危险和诱惑，宛若一年前这个房间里的他。
　　“你希望我和她分手吗？”艾俄洛斯等的就是他的要求。每次都是女孩子或者对自己有企图的男士装作不经意间聊到“也许可以见见你弟弟艾欧里亚”之类的，但撒加却从来没提到过这些。
　　撒加打量了他几秒，便又笑着说：“那是你的自由。不过你们结婚的话，我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艾俄洛斯的手抚过垂下的蓝色发丝，捧起他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然而，艾俄洛斯说的却是：“…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