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民医院》姜糖味的萝卜干儿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记
　　琳的回忆（五）

　　英国。

　　琳很难过，因为她知道珍妮被开除，是因为违抗了院长的命令，是为了照顾自己，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害珍妮丢了工作。

　　院长对琳说只要琳好好听话，那么她会给珍妮安排一个新的工作。
　　琳还小，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生完病后的她知道珍妮被开除的消息后就一直陷在愧疚中，听到院长这么说立刻就答应了。

　　因为她觉得这可能是对珍妮最好的结果。
　　但她从未思考过，为什么珍妮被辞职后就找不到其他的工作呢？为什么院长一直要求、强调琳要听她的话。

　　琳大概是这届福利院里最聪明的也是最愚蠢，能被他们掌握的，工具。

　　琳表示自己以后会好好听话，绝不反抗院长的命令了。

　　琳曾提出想见珍妮一面，但院长以珍妮去远方工作了，来来回回途中波折，珍妮的身体受不住为由，拒绝了琳。

　　并且私下里并不让琳接触福利院里的座机。
　　但是琳对此毫无察觉。因为琳的心思逐渐被学习和知识取代。

　　琳想到珍妮的年纪和身体便信以为真。
　　琳没发现，每当她询问院长珍妮在哪里工作时，院长总是避而不答，引起新的话题，或是有人来找院长。每次由琳挑起的话题到最后都无疾而终。

　　琳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她对院长编的谎话，深信不疑。
　　以至于，为什么珍妮不会打电话给她，寄信给她，琳总会想出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

　　珍妮太忙了，她身体不好，这么大年纪还要工作，她说不定是想这么做的，但是她老是忘记什么的理由，让自己信服。

　　可能是潜意识里，希望珍妮是这样的，珍妮就应该这样生活得很好。

　　琳后来在自己房间的床底发现了珍妮临走前给她织的围巾，还有藏在围巾里面珍妮写的纸条。

　　这个围巾藏得很巧妙，放在袋子里，藏在床底下。还是琳在床上写字时，笔不小心掉落，滚进床底，琳下床找笔时发现的。

　　“琳，不要内疚，我希望你能过的好好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不是福利院。”
　　落款，爱你的珍妮。

　　琳看到围巾感到很惊喜，纸条上的内容也让琳很感动。
　　因为珍妮一直牵挂着她。

　　琳没有把围巾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她对珍妮藏围巾的事情感到奇怪，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她觉得可能珍妮是不想让院长发现。

　　可是如果被院长发现会怎么样呢？琳并没有多想。

　　琳很拼命的学习，因为她有个梦想，那就是去当医生，去医院工作。她希望自己可以在别人生命危难时刻，能有救别人一命的能力。

　　琳想这样子，梅西他们都会为她而高兴地。

　　琳在学校努力学习的同时，在休息日，她会去书店看书，拼命地汲取知识，琳真的很用功努力，似乎一切都阻挡不了她的脚步和决心。

　　琳的努力有了回报，她的成绩很出色，在班级里都是第一名，老师们都夸她很聪明，跟院长说琳是个好孩子，学习很认真，长大后一定会变得越来越优秀诸如此类的话。

　　院长当然也表现的很开心，她觉得琳至少在学习上还是有点用处的。
　　琳的表现可以给福利院树立正面的影响，扩大福利院的影响力，这样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资助福利院。

　　班里的同学们也因为琳经常在课堂上被老师夸奖，她的成绩总是优。因为琳很优秀很努力，所以他们经常找琳一起玩。
　　优秀的人总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大部分人都会希望自己也变得那么优秀，想要和优秀的人一起玩，有些人会觉得我认识那么优秀的人，我跟她关系好，这件事值得炫耀，也让更多的人因为我这个优秀的朋友来认识我。
　　即使他们是想通过我认识这位优秀的朋友。

　　人的想法总是很奇妙的。一些所谓的善意和友好，并不像表面那样。

　　有了许多新的伙伴，琳当然很开心。她也很愿意和大家交朋友。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什么事情都由着朋友。琳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她乐意帮助所有人，但并不代表她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琳很自律，她只愿意在学累了的时候或者每日学习任务达标时，才愿意适当的放松一下自己。

　　其实有些人会觉得琳假清高，虽然表面上不显示，但私底下却会偷偷讨论。

　　也有一部分人在一开始就对琳很不满，可能是嫉妒、羡慕各种复杂的心理情绪。他们对琳身上任何地方、行为举止，都有不满可说，私底下形成一个小团体，吐槽她。

　　甚至于开始明目张胆的讽刺和攻击，经常做一些小动作，比如藏起琳的作业本、在琳的椅子上涂满胶水等。

　　后期越来越过分，以至于造谣琳是魔鬼之子，和她关系亲密的人，会遭遇不幸。说琳是会带来厄运的人。很快，谣言就传遍了学校。

　　谣言说琳的第一个抚养家庭，是因为收养了琳，才遭遇火灾，别墅失火，收养琳的那对夫妻两个人都葬身于火海之中。因为意外身亡，所以琳才会被送回福利院。

　　第二个想要收养琳的家庭，很不幸在三个月后出了车祸。

　　琳答应过警官不能把韦德夫妇的真正死因说出来，是为了不引起恐慌加大办事难度，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琳。

　　琳对学校传播的谣言也很震惊，因为有一部分内容是真的，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真的知道了一点内情，还是说那群人，他们找到琳了？琳有点慌张。

　　然而随着森特夫妇车祸被证实。大家都开始疏远琳，害怕自己也会像谣言一样沾染上厄运。
　　琳身边的朋友都不见了。

　　连老师里面都有听闻，以至于有个别曾经夸奖过琳的老师，把自己最近水逆的事情都怪罪到琳的身上。

　　琳被大家排挤，以至于老师对她也很疏离，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琳在学校的日子很难过，琳也曾躲在被窝里哭过，委屈过。但是她没有能力改变，渐渐地连她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之后，原本想来福利院抚养琳的人，都被谣言劝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都不想真的像谣言中的那两个家庭一样。

　　琳在委屈的时候也尝试给珍妮写过信，但到最后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院长因为这件事情，对琳很生气，她不顾青红皂白，大骂琳并痛打琳，为了不被别人看出琳受过毒打，打的地方都是能被衣服掩盖住，让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院长不去想谣言是否为真，不去想是否应该调查清楚，让学校了解真相。她只知道一部分是真的，而调查可能会给福利院带来麻烦，她并不想引起警官的注意，为了以防万一被他们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事情。
　　院长觉得调查会浪费她的时间和金钱。

　　但是幸好，那个年轻警官，因为有了新的线索来看望琳，想告诉琳的时候，路过学校，听到路边有学生在讨论琳的事情。讨论的都是不好的事情，出于关心。他以警官的身份向他们了解全部，那几个小孩看见警察后，心里害怕不敢说谎，便一股脑的把琳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这位年轻警官。

　　说完后，几个人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警官知道了学校的谣言后，知道琳这几天在学校里并不好过，那些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这让警官很震惊，但同时让警官震惊的是谣言中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

　　警官并不知道琳受到了院长的虐待。
　　琳有在刻意隐瞒，为了珍妮。

　　随后警官们为了琳，调查了这个谣言的真相，同时也为确保警局内是否存在消息泄露的问题。最后发现是那个小团体造谣。那个小团体在私底下打听过琳的事情，知道琳的第一个收养家庭死于别墅失火（在对外看来是失火），只有琳被救了出来。而第二个家庭，他们得知森特夫妇不久前发生了一场车祸，但只是小意外的摩擦，他们故意夸大，来营造琳是恶魔之子的氛围。

　　但是歪打正着，几乎大部分是符合真相的。就是因为谣言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才会让人们觉得更有信服力。

　　在调查清楚后，这个小团体被警官警告教训，请来家长，好好思过。
　　严重强调造谣诽谤的法律和后果，在经过警官和家长的训斥下，他们终于懂得什么叫做害怕。

　　于是在各个同学和老师们都在场的时候，他们被要求给琳道歉。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丢脸面的、很羞耻的事情，但是迫于警官和家长们的威迫下，给琳道歉了。

　　有些人是哭着向琳道歉的，可能是因为羞耻、没有脸面。有些人道歉的声音很小，有些人有点不情不愿，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表面上是大家都知道的道歉，解释说明这一切都是他们添油加醋造谣的，森特夫妇并没有死于车祸，只是小刮擦而已。

　　但是琳知道他们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害怕自己会遭受法律的裁制，害怕家长和警官而已，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在他们看来道歉很丢脸面，但却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好办法罢了。

　　所以琳面对他们的道歉，只是沉默，并不答应。

　　最后是那些家长们出来圆场，他们都默认琳接受了道歉。
　　让那个小团体继续解释说明一切。

　　虽然到最后真相大白，同学和老师们心中也有点内疚，但是真真假假掺和的谣言，它还是有一部分真的在里面。所以琳的处境事实上并没有改善多少。

　　琳也看清了他们，并对此感到心寒。琳也不愿意和他们再有过多的接触。
　　那个小团体也不再捣蛋，可能是被训斥过，但他们依旧会在私底下辱骂琳，用不善的眼神刺激琳。

　　于是中年警官桑特决定抚养琳。桑特曾经结过一次婚，但因为工作原因后面离婚了。他的妻子忍受不了桑特每天摸黑回家，每次桑特都没有时间陪伴她，因为工作出差，抓捕嫌疑犯等。她知道桑特的工作性质，是为了社会，为了国家。但是这样的情况年复一年，她受不了了，每天都担心桑特的安危，每天都很少时间能见到他。

　　于是选择了离婚，他们之间没有孩子。桑特问琳，愿不愿意让自己来照顾她，琳同意了。

　　在琳看来，桑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警官。她觉得桑特很好，并且琳不愿意再待在福利院了，待在福利院里很难过。要承受院长突如其来的变脸，一会对她好一会对她不好，琳受不住了。

　　院长对琳的好坏完全取决于琳，这个人，这个招牌能给她和福利院带来多少利益。

　　而且琳发现这几天福利院里多了许多新面孔，以前的那些孩子都不见了，明明昨天还见过面，今天放学回来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小孩。

　　不见的都是一些长得比较漂亮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

　　琳没有发现，自从她被第一家收养后和警察扯上关系，她就被无意识的疏远她曾经生活，曾经一起居住过的全是漂亮小孩的房间。

　　琳只是心里觉得不安，想要远离这里。

　　之后琳就离开福利院，只带走了珍妮给她的围巾。琳把围巾藏在书包里，不让其他人发现。琳被桑特收养后，转到了镇上的另一个小学。

　　两个小学之间隔得比较远，对琳来说有好有坏，因为隔得远，所以新的小学并不知道琳的事情，坏处就是新的小学离警局和琳新的家比较远，琳要每天早起等车坐车去学校，下午坐车回家。一天天的车费攒下来就要花很多，但幸好桑特的工资够花。

　　琳遇见桑特，真的很幸运。桑特对琳很好，虽然桑特没养过孩子，但是凡是琳需要的桑特都会尽他所能满足琳。

　　警局有那群劫匪新的消息了，虽然这个线索它似乎没什么用，但总比没有好。
　　那群劫匪是个新的犯罪团伙，这个团伙有个名字，叫黑鹰。他们这个团伙的领头人身上纹着黑鹰。是比较明显的特征。

　　虽然作用不大，但警局对他们的追踪调查还在持续中。

　　过后不久，在寒冬的某一天晚上，他们接到一个流浪汉的报案，有个老妇人冻死在街角。他们赶到现场后有人发现这是珍妮。

　　和琳几个月相处下来，他们知道琳在福利院曾经有个很疼爱她的人，就是珍妮。琳还给他们看过珍妮的照片。知道琳和珍妮的一切，包括珍妮给琳织了一条围巾。

　　但是并不知道珍妮丢工作的真实原因。

　　虽然现场的尸身饿得瘦骨嶙峋，不像样子。但是那个年轻警官却依然觉得这个老妇人，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和珍妮曾在福利院，有过几面之缘，在看望琳的时候。
　　年轻警察在回想的时候，想到这就是珍妮，他的感觉一般不会出错。为了验明身份。桑特还特地在琳上学的时候，回到家偷偷拿来珍妮在临走前亲手给琳织的围巾。

　　围巾上有珍妮和琳的指纹。在排除琳的指纹后，剩下的那个指纹和老妇人的指纹一模一样。
　　他们确定这就是珍妮。

　　但是他们查了珍妮的资料，却发现电脑上并没有记录珍妮，珍妮是一个黑户。
　　他们知道琳和珍妮关系很好，到现在都还记挂着珍妮，所以他们选择了隐瞒。

　　隐瞒琳，其实珍妮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们觉得这个案子很蹊跷。现在的线索表明，珍妮一直流浪在这个街角，因为是黑户，年纪又大，没有人愿意招她工作。珍妮没有积蓄，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食物，没有保暖的衣物，就这样在寒冬中死去。

　　这和琳口中的珍妮是不一样的。疑点很多，比如珍妮现在应该在其他的地方工作才对，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黑户开不了车票，但是院长怎么会对琳这么说。

　　疑点重重，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福利院，和福利院的院长。他们很有问题。

　　既然珍妮是黑户又是怎么一直在福利院作为护工工作的？院长为什么要开掉珍妮，就因为珍妮犯了错？院长又为什么要欺骗琳？为什么这么多年护工做下来，珍妮会一点积蓄也没有，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福利院里的护工是不是都是黑户？….

　　但是现在福利院名声很大，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去调查。并且申请调查令，需要上级领导同意。

　　而他们的上级领导，那个只会喝酒玩乐靠走后门进来的混蛋，是个关系户。他肯定会觉得他们大题小做，不会同意给他们调查令的。

　　于是他们只能暗中调查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