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民医院》姜糖味的萝卜干儿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记
　　琳的回忆（四）

　　英国福利院。

　　琳一回到福利院，就有护工看见她，叫琳快点去院长办公室，说院长找她。

　　琳想不到院长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但琳还是乖乖地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的大门是关着的，琳正想敲门，里面的说话声响起。

　　“森特先生，我们的琳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很符合你们心目中想要的孩子的标准，您觉得怎么样呢？”

　　“我和我的太太看过琳的档案了，确实是个好孩子。很可爱，我们想见见她，看看她的意愿。”

　　“我很高兴琳将会有你们这样的好父母，我们想的一样，我已经叫小呢去找琳了，说不定一会儿琳就来了。”

　　琳呆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到院长竟然会给她找下一家，琳的内心充满拒绝，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琳很抵触，因为在她心里，她认为只有梅西和韦德才是她的父母。

　　琳想，我要把自己藏起来，这样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无理取闹、没有礼貌的孩子，她不相信这样子森特一家还会愿意收养她。

　　院长和森特夫妇在办公室等了许久，也没有看见琳。院长为难的笑着说，可能琳出去玩了，我去找找。森特夫妇的脸色并不太好，他们觉得他们受到了欺骗，他们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但是人迟迟没来，这难道不是在耍他们玩么。

　　森特夫妇和院长一起出门，院长找到小呢问，“琳呢？”小呢看到院长有点生气的脸色，和后面站着的森特夫妇，小呢觉得可能大事不妙，“我十分钟前看到琳刚从福利院外回来，我跟她讲了，您有事要找她，我看见她往办公室走了。”

　　说到这里，院长立即就想明白了，琳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了，不愿意被森特夫妇收养，这是为什么？因为韦德夫妇？

　　院长有点恼怒，她觉得琳不应该这么做，这样做会得罪了森特夫妇。真是给她惹了个大麻烦。

　　森特夫妇也想到了，他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琳竟然会这么抗拒，不愿意被他们收养，心里有点难堪。琳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对抗。

　　院长谄媚、讨好的说，让森特夫妇换个孩子收养，她对琳这件事情感到非常抱歉。

　　森特夫妇并没有立刻回应院长，过后他们说，那就换一个孩子好了。我想我们可能做不了琳的父母。森特先生语气不善的说。

　　琳从早上一直躲到下午，她很饿，奶茶已经被琳喝完了，天快黑了，琳有点害怕。

　　她想，这么久了，森特夫妇应该已经走了吧，琳躲在福利院后面的大仓库里，她的脚已经蹲麻了，外面没有人在找她，让琳不知道这该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连珍妮都没有来找她，这是为什么？琳想不到。
　　实际上，珍妮并不知道琳不见了，也不清楚森特夫妇要领养她的事情，只知道今天来的森特夫妇领养了一个小男孩。

　　琳站起来，活动活动她的双脚，等恢复知觉后才走出去。

　　结果被院长抓住了，院长已经在琳的房间等琳很久了。
　　她看见琳，很生气的抓住琳，巴掌落在琳的身上，这是琳第一次被打，但是琳不哭，也不反抗，即使心里不满，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但是她不敢明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她还要依靠福利院生活下去。

　　琳的身上被院长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被抓住的地方，院长长长的指甲印嵌进去，都被抠破了，血流了出来，很痛，琳强忍着。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忍一会，再忍一会就好了，等她消完气就好了。琳，你可以的，你可以坚持下去的。

　　院长在发泄完情绪后，警告琳不许出去吃饭，就待在房间里自己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这个赔钱货，你害的我今天在森特夫妇面前颜面尽失。”

　　琳对院长说，不管您之后是不是还会同意让别人来收养我，我都不会答应的，我不会去的。琳很坚定的说。

　　院长听了却冷笑一声，琳，我想你应该不想尝试我的手段吧。

　　我想，你应该明白，除了福利院，你其实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你养活不了自己。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跟我谈什么条件，你只能听我的。要么乖乖服从我给你的安排，要么你可以试试。
　　你违抗我，在福利院里你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院长说完就走了，把琳的房间门锁上，告诉护工说，琳做错了事，为了惩罚她，谁也不许给琳送饭，去看琳。如果被她发现，有谁敢违抗她的命令，那么就可以不用在这里工作了。

　　那些护工听了，都低下头，沉默。在院长的注视下，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

　　老奶奶听了很担心，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跟老奶奶关系好的护工怕老奶奶会因此丢了工作，还劝告过她。跟她说，琳只是饿一顿，不会有太大的事情的，叫她不要惹祸上身，在这个时候触了院长的楣头。

　　但珍妮还是不放心。她趁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偷偷去看琳，却发现琳的房间，门上锁了。
　　但是幸好，护士长那有备用钥匙。珍妮又偷偷回去，轻手轻脚的来到护士长的房间，在她的外套里拿出了钥匙。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没有被发现。等珍妮回来打开门，她看见琳躺在床上，小脸通红。琳发烧了而且身上有伤。老奶奶很震惊也很心疼琳，她想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她没有能力带走琳，离开这里。
　　如果她辞去了这里的工作，那么即使带走琳，她们也会很快面临饥寒交迫，没有钱的日子。

　　福利院有个小型的医务室，是为了防止有孩子受伤而准备的，里面有药。

　　珍妮只能悄悄地去医务室拿药，想着明天去买药补回来，不让他们发现要有缺少。她给琳上药，用冰水给琳擦拭身体降温，给琳喂退烧药。照顾了琳一夜。

　　第二天，太阳快升起的时候，珍妮走出房间，锁上门，把钥匙还回去。躺在床上，假装自己还在睡觉，等到起床的时间和大家一起起床。

　　但是珍妮毕竟年纪大了，一夜没睡，精神上有些疲惫，一天忙忙碌碌的工作下来，她反而忘记去买药了。

　　院长第二天一早就开了琳的房门，琳还在睡觉，脸红红的，院长一摸，发现琳的额头有些烫。院长看了看琳身上的伤，却在琳身上闻到了一股药膏的味道，她抬起琳的手臂，贴近鼻子，仔细闻了闻，脸一下就黑了。

　　院长仔细环顾四周，发现琳的毛巾还是湿的，很明显，昨天有人来了。给琳上了药，还有房间的备用钥匙。是护士长吗？不对，护士长和琳没那么熟，她是不会敢违抗我的命令的。

　　到底是谁，院长去了医务室查看，发现果然少了一些药，其中还包括退烧药。

　　院长冷冷一笑，去查了监控，发现了珍妮。

　　珍妮这个老糊涂，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远处的监控拍到了她，她更没想到院长竟然发现了她。因为她实在是一点也不谨慎。

　　珍妮被开除了，这是琳病好后，睁开眼看见院长，院长亲口告诉她的。

　　这几天琳发烧一直浑浑噩噩的睡着，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也知道有人在照顾她。但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她发烧的第一个晚上，有人很温柔地在照顾她，哄她，安慰她。给琳的感觉很温暖。但后面照顾她的人，仿佛就是公事公办，是冰冷的。

　　珍妮被辞退是在下午，院长召集了所有的护工聚集在院子里，院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看了一圈，眼神锁定在珍妮身上。
　　所有的护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敢在院长前面小声讨论，只是低下头，与身边近的同伴进行眼神交流。

　　只有珍妮，出了一身冷汗，她想院长难道发现了？不可能啊，我明明…
　　珍妮心里越想越慌张。

　　院长收回眼神，她说，有人违抗了我的命令。我说过违抗我命令的，珍妮，你被开除了。

　　这一招，杀鸡儆猴。

　　珍妮想，她完了，没有这份工作，她该去哪里呢？
　　不会有人给她回答，在她决定帮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

　　没有人会想去跟珍妮接触，因为他们怕下一个丢掉工作的会是自己。
　　连和珍妮关系较好的，都避恐不及，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一切所谓的好交情，在利益面前，是个笑话。

　　其实那些护工都是以前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但一批又一批新的孩子进入，又离开，又有谁会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呢。

　　无论对外对内，他们都是护工。跟福利院签了保密协议。

　　没了工作的他们，不可能在外面找到别的工作。因为留下来的都是被驯服过后温顺的绵羊，没有锋利的爪牙和丰满的羽翼。

　　他们没有其他的能力。

　　只有少数被抚养的孩子是无知的、幸福的。他们不会陷入黑暗的泥沼，永远生活在所谓光明的世界中。

　　最后，珍妮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她发现自己这一生都好可笑，生活了这么久，事实上一个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她没什么可带的。

　　珍妮走了。

　　很久之后，在一个冬天，一个无人的街角里，一个流浪汉喝醉酒，被珍妮拌倒后对珍妮破口大骂，见珍妮闭着眼，不说话。更生气了，正准备动手，靠近一瞧，发现珍妮死了，她是被活活饿死和冻死的，身上的尸斑显示她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珍妮的舌头被割了，手脚都断了。谁也不知道，是谁会对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人下如此毒手。
　　珍妮是个黑户，警局查不到珍妮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办法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