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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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多年掌权者的萧相宸心性比常人自然不知坚韧多少倍，但是遇到这样的奇事也不免有所心悸。
他在铜镜前又静坐了片刻，回忆起他这个年纪时发生过的大事。
还在这座宫殿，说明未到十四。
他是十四生辰时，突然被他父皇想起来有这么个儿子似的，把他过给了皇后魏箐，一跃从宫女生下的宫中纷争的隐形人，成为了各皇子中最尊贵的皇后嫡子。
在此之前，魏纾才是宫内宫外有一争荣宠之力的臣子内眷眼中，最刺眼的那根刺。
魏纾比自己小一岁，魏将军战死，满门忠烈，家里没有其他更亲的长辈可抚养，就被皇后接进了宫里。昭帝和魏将军是竹马之交，又有皇后这层关系，对魏纾的宠爱是双重的爱屋及乌。
很长一段时间，宫中都有流言，昭帝因爱皇后，恐会封其子侄为嗣，魏纾明面上是魏公子，实际上比皇子，除了血脉外也不差什么了。
萧相宸捋了捋因一夜睡眠而褶皱的中衣，曲起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敲打，桌面上响起了有节奏的击打声。
萧相宸心想，这些人难道真把昭帝看作一个恋爱脑吗，魏纾的性格不适合为帝，昭帝会将偌大的江山不给亲子，说送就送？
可他又想起来自己，最终还不是想把这把龙椅给了外人？即使这是只因想有个人延续他苦心创下的盛世。
便只能苦笑了下，世事难料，他因太子脾性恶劣，选定了个身无外累又性格温和的世家子为养子，但最终却是他又看走眼了，识人不清，养子连等他死或退位都来不及，便出手了。
萧相宸选用心腹官员从无错处，但选继承人的眼光自己都产生了怀疑，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多给一些世家子机会，留给下一辈争，至少能多看清些心性手段，选个更合适的。
如今他不知哪个是梦，其实不必想些太长远的事，但萧相宸转而又想，他十四岁后的事若真如样发生，便怕是真有重生一说了，那许多事情，便也真有了挽回的余地。
宫人姗姗来迟，在门外问候了声殿下早安，得了回应才推开沉重的大门轻巧迈入。
昭帝因前几年连年灾荒崇尚节俭，萧相宸这个没有母妃庇佑，孤身一人的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此时也少，常在跟前的是两个守夜的太监，一个侍笔的太监，贴身伺候的一个大宫女，管杂事的两个小宫女，再加上两个管针线活的婆子。
他不习惯人伺候，身边此前被贵妃和其他妃子插了人进来，眼线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伺候也不尽心，萧相宸落魄是落魄，但到底是皇子，宫人改换过几轮，因而都没太大的印象。
之后一直跟着他的大多是皇后赐下的人，他当皇子时处境不好，也没什么那个位子的心思，不敢跟大皇子和二皇子比，最大的心愿就是成年后父皇想起来能给个王的位份，出宫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谁能想到之后发生的事呢，昭帝子嗣不多，又有个宠爱无比的魏纾在，而他向来是被遗忘的存在，一朝被嫡子的旨意打昏头，没人知道，那时的萧相宸脑海里不是狂喜，而是曾生出了无尽的惶恐。
也就是说，萧相宸目前是没有什么培养心腹的心思，他跟伺候的人都不亲近。
一个不得宠爱，又未到年龄的皇子是很闲的，教授课业的老师只管教学，学习全凭自觉，萧相宸又不受重视，这段时间是之后再也没有的清净日子。
因为日后成为嫡子后，萧相宸就开始受到先生们兢兢业业的督促，几乎再也没有过将近巳时才起的作息。受封太子，则又赐了专门的讲师教授课业权术。
宫女拧了帕子递给他，温度适宜，萧相宸接过净了脸，脑子又清醒了些。
他依稀记得眼前宫女的名字，这宫女侍奉了他四年，无功无过，皇后给他换人时他也没什么意见，之后这宫女去了哪里萧相宸也没留心，谁能知道还有再见的机缘呢。
此时天还不算热，萧相宸估计是在春季，思索一番问这宫女：
“吾昨日做了个梦，梦见些多年前的事，精神竟是有些恍惚了，怕昏了头误事，且问问你，今年是哪一年？又是什么日子了，可快到了皇后娘娘的千秋寿诞？”
这宫女没什么心机，这些年才一直被萧相宸留在身边，但卷入权力之争后身边的人不能再太没心眼，萧相宸这才培养了些机灵的人。
她怕答错，想了想才答道：“今日是嘉丰六年了，四月初六，皇后娘娘的寿诞已过，不久就快到殿下十四生辰了。”
萧相宸的生辰，四月初十，就在四日后。若“梦”应验，萧相宸便真是获得重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