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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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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回宫后按萧相宸的吩咐先把人带去偏殿安置下了,就匆匆忙忙赶去向萧相宸回禀。
今日天气实在是好,萧相宸打算把字磨练到比那卷轴稍高一些的水平即可,且不说他的字这些年还是多少在太学被诸多人看过,增进过快难免使人奇怪。
太沉稳锋利的字实在惹眼,他人倒也还好,最主要的是昭帝不时会命人探问诸位皇子的学业,至少如今左右无依的萧相宸是不敢随意让他父皇生疑的。
书房的门朝阳,又有树荫遮蔽,光线恰到好处,萧相宸索性大开着门,身旁的太监一直安安静静地研墨,颇有些不知时日的意境。
芍药进了门时,见萧相宸还在专心模仿字迹,一时不知是否该因这事打扰,还是小太监怕耽误事,见芍药在两道门外踌躇,便斗胆提了句:“殿下,芍药姐姐回来了。”
萧相宸抬头唤芍药进来,瞧了瞧今日练的宣纸已有厚度,手感也大约有了,放下一桩心事,心情颇好,便带着些笑问她:
“如何?人可领回来了?”
芍药给三殿下行了礼,回话道:“主子确没记错,是有这样一个人,也领回来将人安置在偏殿了,但御膳房管事的给奴婢嚼了些舌根,也不知殿下此前是否知晓?”
萧相宸心知大约是福喜和齐贵妃的旧事,但还是故作不知,“哦?你且说来听听?”
芍药见他这样,还以为萧相宸只是一时兴起,但人已带回来了,便没有糊弄下去的道理,于是便硬着头皮答道:“殿下这有一面之缘的公公,是得罪了齐贵妃娘娘才给贬到御膳房烧火的,奴婢……奴婢心中担心将人留下会让贵妃娘娘误会殿下。只不知,殿下与这公公的缘分,是大还是不大?”
这也即是探问人重要不重要,留还是不留了。
萧相宸前世身边没带芍药,并不知芍药处事本领,今日将事情给她办,既是因为暂时无人,也算是对其考验一二。
此时见人遇事还算冷静,对外也不至卑微,没花太多工夫便办妥了主子交待的事,差事也责时也敢担当,知道福喜与贵妃有龃龉也敢带回,有些左右逢源的本事,也没有一些脂粉里养大的小家子气,能成为大宫女看来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萧相宸也不再遮掩,道:“你家殿下确实知晓一些他背后的矛盾。至于缘分,如今还不算大,但且得看以后呢……”
之所以这时就匆忙寻人,一是因为上辈子福喜之后还吃了不少苦头,在御膳房侍火两三年才出头,萧相宸这两三年也不愿再多花时间寻一个身边人培养,十八岁的福喜是一个已被锻炼得很好的帮手;二是前世救福喜出来的恩是魏箐施的,萧相宸不记得具体时间,如果还等魏箐出手,福喜对萧相宸的忠自然要打个折扣。
虽说还不到齐贵妃折磨福喜最严重的时候,但福喜知道齐贵妃不饶人的性子,萧相宸此时帮他一把,也算得上救命之恩了。
芍药得了萧相宸的信儿,忐忑之情总算放下了,立时接着询问:“那奴婢明日带他来给殿下请安?”
萧相宸点点头,不介意提点提点她:“去太医所给他拿些治伤的药吧,人来了咱们宫里,此后多会与你共事,他此前是齐贵妃常使唤的人,手腕不比寻常内侍,你也可多跟着学学。”
这边萧相宸将人带走,那边齐贵妃命人带大皇子来寝宫用晚膳,正听萧相熠嘟囔萧相宸去太学的事。
“什么?你说萧相宸那个小贼子今日在太学里待了一整个时辰?”齐贵妃还在盛年,样貌是没任何差错的,于惊讶之时眼眸微睁,也并不损她的美貌。
谁不知道三皇子最是惫懒?早几年便各种借口不去太学了,随后就渐渐无人在意,今日这是怎么了,真是奇了怪了。
“可不是,母妃强要我日日上学,三弟日日逃学也不见父皇有什么怪罪啊!不过一日来上学了,我瞧夫子和那些世族反倒是更为关注他了,我离开时打眼一扫,虽没闹太大动静,但明显全是议论这事的。”
大皇子气不过,只把这事当寻常琐事讲了,齐贵妃虽然骄矜,但好歹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不至于太没脑子。
见自己儿子还只是傻傻地揪着逼他上学和人家围着萧相宸的事愤愤不平,一时又恼又气,随手将身边软枕摔了过去:“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懒东西!他不去你便不想去了?别人多看你两眼你就难受?怨不得你父皇至今还不愿意你进殿听政呢!”
太学是皇子听政入朝堂前结交大臣最好的路子,她父亲自大皇子启蒙后隔三差五便会差人送信进宫,让大皇子在太学好好表现,一是如今仍以九品中正制为主,世家子弟很大程度上会继承父业,即使不是父业,也多会立于朝堂参政,是政事主要的那批班子;二是皇子不进朝堂前,大臣不知其品性,只能通过世家子来了解一二,在太学的表现如何,权听这些伴读口中如何评判,虽说身份重要,朝廷也各有派系,但不少大臣还是更远拥护明君。
怕自己女儿听不明白,户部尚书几乎是碾碎摊开了跟齐贵妃讲的个中道理。
齐贵妃虽然也自侍儿子居长,但多少听进去了,也会教导儿子,但大皇子不爱读书,不敬夫子,在太学搞一言堂,她也从来都是口头说说,毕竟她自己内心还是觉得,能和儿子争位的还没个影子呢,也就随了大皇子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近日天热了,齐贵妃心里浮躁,又被自己父亲说教了几句,大多是大皇子大了,要请皇上让大皇子听政之言。
可自家人难道不知道自家人之事,她难道就不着急吗?她难道不想求皇上下旨,但皇上无论如何就是压着,自己又能怎么办?还真能逼着陛下下谕旨不成?!
齐贵妃近来被这事闹得脑子疼,身边的宫女见了她扶额,乖顺地上前给她揉按头部。
齐贵妃略松泛了些,往下一看,又气上了,好嘛,大皇子还在那儿口中怨念呢!
“本宫看是你身边的人都太依着你了,才让你成了这么个不争气的性子,眼睛就盯着你这一二个兄弟了!杜鹃,从明日起把大皇子贴身伺候的小太监都换了,要是再让本宫发现有人给大皇子代写课业,全都给本宫打了赶出去。”
到底是自己儿子,从小被宠着长大,齐贵妃不是不心疼,话也说了,道理得让他知道:“你有工夫管他抢了你的风头,你怎么不想想,之前为了不让你这些弟弟在太学安稳待着就废了多大工夫?你怎么就只想着他来了,不想想他为什么来呢?快十四了,本宫就怕这小贼子是看你父皇一直不待见你,心思开始野起来了!……”
昭帝对后宫除皇后外算是雨露均沾,对各皇子明面上不偏不倚,从没有将谁带在身边教导过,一开始众人只以为昭帝是想要嫡子,但眼见五皇子都一天大似一天了,分明嫡子无望,也不见昭帝培养长子,各处早就有风言风语。
大皇子眉头一皱:“父皇何时就不待见儿臣了!母妃可是说笑了,萧相宸一个宫女生的孩子,心思野了又有什么用?”
他自己也知道父皇不让他进朝听政这事奇怪,对此事没什么底气,“父皇不想让儿臣早早听政,不过……不过是想自己多掌几年权罢了!这宫里谁还能越得过儿子吗?”
他想了想自己就这么几个弟弟,要么出身不行,要么年纪太小,至于二皇子,家世挨了一截,一直跟在他母家后头,是从小依着他长大的,自己毕竟是居长,于是心气便又起来了!
“母妃且看着吧!就是父皇不想立我,外公这些大臣和宗室不不会依的!”
他身边的内侍一时也只捧着自己主子,齐贵妃听了这么几句,又真觉得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