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多个哥》向学者

6、第 6 章

　　文会那天天气不错，有一轮专门属于冬日的温暖旭阳。

　　此次文会在北静王的别院举办，从林府到该别院正好路过苏家在京城的宅子，于是林渺顺路先去找了苏贤。

　　苏贤先下马车，林渺紧随其后，结果还没站稳便听到有人说了不正经的话：“呦，苏明思，你从哪儿带来的俊俏小哥儿？”

　　“贾恩侯？你怎么在这儿？！”苏贤皱起眉头，“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好友林渺林如渺，休得胡言乱语。”

　　林渺睁大了眼睛，我去，这个漂亮的桃花眼小少年居然是那个花心窝囊猥琐大老爷？！

　　“失敬失敬，是我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如渺且饶我一回罢！”贾赦连连拱手。

　　林渺还处在“贾赦居然这么好看”的惊讶状态中，无心介意贾赦的轻佻。

　　“你怎么来了？”苏贤问。贾赦这小子看到书本就头疼，四书五经都没通完，只开完蒙不至于睁眼瞎，根本不是会主动和文会沾边的人物。

　　贾赦撇了撇嘴：“母亲非让敬二哥带上贾政，敬二哥不好意思拒绝，也没时间照顾贾政。没办法，我就只能跟着来了。”

　　“在外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你弟弟呢？”苏贤知道贾赦和其母荣国公夫人及弟弟贾政的之间的糟糕关系，也不好劝什么，只让他在外注意一些。

　　“别提了，人家想做大儒的千里马，找地方装相去了，”贾赦摆摆手，“好了好了，你还没向我介绍如渺呢。”

　　苏贤只能向林渺正式介绍贾赦：“荣国公大公子贾赦，圣人亲赐字恩侯，你唤他贾恩侯便是。他若是敢欺负你，只管狠狠揍他，他不敢告状的。”

　　“苏明思，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贾赦上下打量着林渺，觉得这小身板儿他一个人能打五个。

　　“我们如渺文武双全，可比你这个学了个半吊子的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强多了。”苏贤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林渺很冤枉：“我不会武啊！”

　　“明思总是胡说八道欺负人，我们去顽罢，不理他。”贾赦热情邀请。

　　林渺当然是拒绝了，他可不想和贾家扯上关系。虽说日后难免要和四王八公打交道，但能避则避。

　　门房见三人说笑完，相当有眼色地过来邀请他们进去，三人便出示了请帖，进了文会场地。

　　北静王的别院美轮美奂，院中几株红梅开得正好，哪怕是在冬日也别有一番意趣。

　　文会么，说白了就是比较文雅的自荐、扬名、比斗、交友场合，林渺和苏贤走走停停，和相遇的文士聊聊天，不多久就找到了合心意的交流圈子。至于贾赦，早就让人引着去客房休息了，他可不耐烦听这些。

　　忽然，远处传来争吵声，不像讨论学问意见不合，似是真的起了冲突。

　　林渺问苏贤的意见：“去看看？”

　　“走。”苏贤点头。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对争吵感兴趣的人不少，两人顺着人流到事发地附近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起争执的两人还在吵。准确来说，是高个子文士对低个子文士单方面输出。看起来低个子文士也不是不想反驳，只是对方话太密，他根本插不上嘴，急得面红耳赤。

　　林渺和苏贤都不是急公好义的热心人，尽管有些同情低个子文士，但谁都没出面。搞清楚事情缘故后，两人就更不打算管别人的闲事了。

　　原是矮个子文士主动找高个子文士斗诗，高个子文士碾压低个子文士，低个子文士心存妒忌，欲收买仆人传高个子文士的谣言，被高个子文士抓了个正着。

　　高个子文士脾气火爆，不是那种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当即就闹了出来。

　　本来事情没闹这么大，只是低个子文士看高个子文士衣着简朴，欲要用银子堵高个子文士的嘴，这下可戳爆了高个子文士的雷点，事情便发展成这样。

　　林渺张了张嘴，非常想吐槽一句好蠢，但顾及场合什么都没说。

　　苏贤也是一脸不忍直视，好友二人对视一眼，决定暂时离开这里，有的热闹根本没有围观的必要。

　　离开围观人群的圈子，两人慢慢向远处走去，就见贾赦急匆匆赶来。

　　苏贤叫住了贾赦：“恩侯，别过去了，那边没什么好看的。”

　　贾赦来得急，大冷天居然出了一身汗，见到二人后停下脚步，问：“不是说贾政又闯祸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贤和林渺面面相觑。谁？贾政？是刚才吵架的两个人之一吗？

　　贾赦使劲拍了拍额头：“怪我，我忘了你们都没见过贾政，他和我长得不大相似。我先去处理贾政的事，咱们回头再约！”说着，贾赦便大步离开了。

　　两人沉默地向相反方向走去。好半晌，林渺才找回语言系统：“我以为争执双方都已弱冠。”

　　弱冠都是委婉的说法，要不是吵架的两个人都没有蓄须，林渺都要以为他们三十了，尤其是矮个子那个，身上没有一丝少年气。

　　“滔滔不绝者有一丝蜀地口音，贾二应是语讷者。”苏贤推测。

　　两人眼中流露出对贾赦的同情，摊上这么个弟弟，可真是，啧。

　　基于林家立场，林渺对贾家印象都不大好，尤其是贾家两个辈分比较高的男人贾赦是个贪花好色、残害人命、爱打孩子的窝里横，贾政是个不通庶务、不会教育孩子、读书读迂了的妈宝男。

　　但百闻不如一见，可能是贾家还没发生变故，疼爱贾赦的祖母还在，贾赦比原著里的大老爷讨人喜欢多了；而贾政，估计是从明着坏变成了伪君子。

　　贾政具体怎么伪君子林渺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起贾政那些门客名字的谐音寓意都不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见贾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四下无人，苏贤吐槽道：“怪不得恩侯要跟着一起过来呢，想必不是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屡教不改，迟早闯出大祸。”林渺摇摇头。幸好他没摊上贾政这么个弟弟，他家海哥儿真是个小天使。

　　苏贤持不同意见：“贾国公简在帝心，其子哪怕闹出人命官司，到最后估计也是息事宁人。”

　　林渺很想反驳，但原著中石呆子之死以及穿越十多年的所见所闻让他哑口无言。在这个世界，人命真的不值钱。

　　也不知道贾赦是怎么处理的，至少在北静王世子水鹤露面前，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水鹤举办过不少场文会，在他的带领下，文会的正场终于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诗、画、书、文，应有尽有。

　　林渺不善诗不善画不善书，整场文会一直待在赏评文章的区域，收获颇丰。

　　比林渺收获更多的是书画双绝的苏贤，通过此次文会，苏贤在京城声名鹊起。

　　回去的路上，苏贤遗憾道：“可惜太子没有到场。”哪怕不投入太子门下，给太子留个好印象也不错。

　　“以后总会见到的，”林渺戏谑道：“苏兄在京城一游，不知有多少人为你的才华倾倒。”

　　苏贤笑道：“那为兄就借如渺吉言了！”

　　“君必心想事成。”林渺拱了拱手。

　　“君也必万事无忧。”苏贤回礼。

　　装模作样的两人相视一笑，聊起了其他八卦。

　　“如渺听说贾恩侯是怎么解决贾二引起的冲突了吗？”

　　林渺摇摇头，示意苏贤继续说，对此他也很好奇。

　　“贾恩侯果真是个粗人，一到场就砰砰揍了贾二两拳，把对面的苦主都看懵了。趁着这一当口，贾赦向苦主道了歉，不等苦主反应过来就拎起贾二跑路了，”苏贤叹气，“可惜当时我们碍于恩侯的面子不在场，这场面听着就有趣。”

　　“嚯，围观的人那么多，他竟然能跑掉！你还让我揍贾恩侯，明思，你害我！”林渺关注的点不一样。

　　苏贤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不是开玩笑么？你那么注重锻体，难道没学些自保的功夫？”

　　林渺哼道：“学了的，难道你以为我院子里的演武场只是摆设吗？”

　　“你还说你不会武？让我抓到破绽了吧？”

　　林渺最不差的就是自知之明：“我那三脚猫功夫能和武将世家的比吗？”

　　“说正经的，贾恩侯说不定真打不过你，他上一回练武还是老国公在世的时候了。”

　　林渺瞪大眼睛：“贾恩侯不是要顶门立户的长子吗？”

　　他以为贾家出了变故贾赦才逐渐颓废成原著里的大老爷，原来从始至终一直是个纨绔子。

　　“他养在我堂姑祖母膝下，老太太年纪大了，最是疼爱他，贾国公想管教都管教不了。”苏贤叹气。

　　林渺从脑海中扒出早上刚见面时贾赦的表现，无奈地摇摇头。也许贾家的衰败在这时候就已经有些许征兆。

　　“诶，不对呀，明思才到京城几天，就把荣国公府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吗？”林渺问。

　　说起这个，苏贤更头疼了：“幼不语长，卑不言尊，但荣国公夫人……这些消息是昨日我家小厮花了些银钱向她的陪房打听来的。”

　　“嚯！”林渺大为震惊，如果这些消息为真，那荣国公府岂不是成了筛子？

　　“也罢也罢，总归我本就打算远着些国公府，如此一来，不想远着也只能远着了，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成为贾府下人口中的谈资。”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