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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嫌疑人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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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了傅良被害的信息后,戴美嘉原本就在强装镇定的脸上,崩塌一般,出现了她自己都察觉到的扭曲表情。
戴素晴直接从方才的害怕变为惊恐,她嘴里不断发出类似嘶吼的低吟声。
让安北瞳奇怪的是,从母女俩个的人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出类似悲伤的东西。
戴美嘉接下来的话像是要极力撇清这件事儿跟她们的关系。
她说:“我根本就对此一无所知!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也根本就无需知道’,戴美嘉想表达的似乎是这个意思。
可母女俩之间微妙对视的眼神,表明两个人对此都怀揣着各自的想法。并且,说不定是同样的想法,只有曾经跟傅良如此亲近的人才会有的想法。
可这想法要怎么从两个人嘴里撬出来,还需要一点耐心和时间。
或许还有逼迫……
“所以你觉得我们没有掌握任何线索就来找你们母女俩么?”车池说话的同时,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十拿九稳的笑。
安北瞳觉得他是在使用某种心里战术。
但戴美嘉并没有因为车池的话而有所触动。
她一时又恢复了先前的镇定,说:“能让我女儿先走么?”
“为什么?”车池看了眼戴素晴,“你女儿已经成年了吧?”他视线转向戴素晴,“你不想听听么?”
戴素晴到底年纪小,看得出,她不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孩。
“我……”她支支吾吾看向她妈妈。
“行了,别在小孩儿面前耍把戏了。”戴美嘉看到她女儿的样子立即开了口。“我跟傅良的事情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那些不愉快我不想再让孩子想起来。警察同志,你觉得呢?”说这话的时候,戴美嘉的视线落在安北瞳身上。
似乎此刻她能很好的分辨出谁的心比较软。
但安北瞳并不这么觉得,只是身边有个更强势的人,又面对的是两个看似处于劣势的女人他不好再发挥什么。
安北瞳竟看向车池。
车池扬起一边的粗眉像是在发出警告:这么好的盘问机会,不能放走任何一个。
可安北瞳心说:如果不做点妥协的话……
“这样吧!”他稍稍提了点儿音量,“让我同伴陪着素晴,咱们两个来聊聊。”
戴美嘉知道这话是说给她的,表情虽然没有表现出认同,但也没说否定的话。
车池稍稍一动身,觉着分开也好,他说——“行!”。
戴素晴看见戴美嘉给自己使眼色,大概是默认了安北瞳的看法。
她不太乐意地先车池一步出门。
两个人离开后,店铺里的空气就变得异常安静。能听见猫咪舔毛的声音。
大概是为了缓和尴尬,戴美嘉一边去锁了店门,一边主动问安北瞳:要喝茶么?
安北瞳知道夜已经越发深了,他说不用了,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距离戴美嘉一米远的位置。
戴美嘉给自己倒了杯奶茶,一股安北瞳从没闻到过的味道弥漫出来。
他不想再浪费期间,直接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们千里迢迢来找你的目的吧?我就不啰嗦了,我想知道……你跟傅良离婚的原因。还有……你觉得他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很多年前认识的人也没关系,认为是自己的臆想,也可以。”
安北瞳显得十分严肃,让戴美嘉觉得他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她深吸一口气,又干巴巴对着安北瞳笑了一声,似乎看出来这个警察已经是走投无路才想到来找自己。
安北瞳不太懂她笑容的含义,内容似乎很多。他微微皱眉,向一侧偏头,等待对方的回应。
他不想用什么审讯室里的惯用把戏。
对于女人来说,能让他们自由地抒发情感才尤为重要。
他难得感性一回。
戴美嘉微微抬头看向天花板,这样似乎能看到久远之前的事,或者是在梳理自己脑中的思绪。
长长叹了一声之后,戴美嘉沉着嗓音开口。
“我觉得你刚刚所有的问话,都能归结为一个问题……”她很有总结性并意味深长地说,眼神也耐人寻味地跟安北瞳对上。
“嗯,说说看。”安北瞳紧接着她的话说。
“就是他的人品。”戴美嘉丝毫没有犹豫。
安北瞳沉默着。
人品?他明白戴美嘉口中“人品”前的形容词肯定不是褒义词。
这次安北瞳没有太多的意外,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这里,傅良,早已不是从前的傅良了。
“怎么说?”安北瞳还想要更具体的答案,他得问下去。
“虽然他这个男人不搞什么外遇,某种程度上也很顾家,但他似乎对……怎么说呢,是对掌控感有某种执着。”戴美加重了“掌控感”三个字的音量,一边说一边点头。
眼前的女人能如此分析,另安北瞳感到十分意外。
戴美嘉接着说:“你觉得他,是不是个老好人的形象?”
她笑着,“就是外表看起来给人很和善很温暖的感觉,对大家都很好。”
安北瞳冷笑一声,点点头。“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所以你们就会被他表面上的形象给误导呀!”戴美嘉斩钉截铁地说。“所以……”
安北瞳身子前倾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他出事,没有出乎你的意料?”
“对啊!”戴美嘉的回答里没带丝毫的犹豫。“他背地里认识的那些人啊!呵呵,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
“谁?”安北瞳听见他提起了某些人来了兴趣。
可戴美嘉却闭上眼摇了摇头。“名字我一个都不知道。”
安北瞳有些不信,“没名字?”
“是,他们好像喊的都是绰号。”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的?长什么样子?”
安北瞳继续问,最后听戴美嘉说,人没见过,她是听傅良打电话时候听出来的。
安北瞳有些惊讶,话说女人的直觉真有传说中那么准么?
“他每次打电话都要钻去里屋,以为我听不见,呵,房子隔音很差的他一点都不知道。而且每次还打很久……”
话说一半,戴美嘉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突然停了。
她的目光骤然定在了某处,而后缓缓迎上安北瞳的目光。
眉心微皱,说:“很多事儿现在能说了吧?”
安北瞳有些不解。
戴美嘉暗自笑了笑,“也是,人都不在了,有些想法我说说也不会影响他什么。”
安北瞳皱了下眉,一下子便明白了所谓“这想法”的含义。
那便是戴美嘉虽然觉着拿不准却又无法释怀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安北瞳提示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有段时间他经常深夜回家,具体时间应该是十二点之后,我们都睡了。他就把自己关在里屋打电话。我本来睡眠就不好,就连他按下打火机的声音都能把我吵醒。”
说完,戴美嘉眼皮一抬,正好和安北瞳的撞了个正着。
“他肯定是利用身为警察的职务之便做过类似于包庇真相的事。”说完,戴美嘉垂下了双眼。“又或许是他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那段时间怎么会那么紧张兮兮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对劲儿。”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戴美嘉嗓子变得有点沙哑,她清清嗓子,喝了口奶茶,“大概是十五年前,女儿还没上幼儿园,晚上还总爱闹觉。”
“你能说具体点儿么?如果是打电话?都说了什么?或者关键词也行。”安北瞳穷追不舍地问。
“他在给对方要钱。”
“钱?”
“嗯,应该不小的一笔数,为了我公公他们家的事儿,还有……我婆婆的医药费。当时我还要照顾晴儿实在没办法顾及太多,先前还因为他家的事儿跟他大吵一架,最后我就很少管了,我还要顾店。”
“当时的首饰店?”
“嗯,对,但不是卖这些,是彩宝一类的。”
安北瞳对这个似乎不感兴趣。倒是对她的公公也就是傅良的父亲产生了疑问,这个人的一切在他这里是空的。
他便问起了相关的事。顺嘴让戴美嘉给他讲一讲。
戴美嘉苦涩地一笑,说她自己也就见过一次。
安北瞳一阵纳闷,身为媳妇怎么可能只见过公公一次。
“因为傅良也从小没跟他父亲接触过,这些你们都没调查到?”戴美嘉反问起了安北瞳。
“他似乎也被他父亲折磨得不行,后来没多久,他就提出离婚。”
“折磨?离婚是他提的?”
“是啊。”
戴美嘉像是释怀一般放松地挪动了双腿,而安北瞳却觉得身体僵硬不能呼吸。
两个问题共同进行着。安北瞳不想扰乱自己的思绪。
先问了他父亲的事儿。
最后,戴美嘉所讲述的事情在安北瞳的眼前形成了一个绝望且讽刺的故事。
——在一栋陈旧的筒子楼中,一个男孩回家时每天都要经过的二楼,偶尔会遇见一个男人推门而出。有时候,身边还会领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小一些的孩儿。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一对父子,男孩心里都会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只知道,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十分阴鸷。
因此男孩也会有意无意躲闪他的目光。二人也从未像邻居一般打过招呼。
日复一日,随着男孩儿长大,他似乎都快要忘记那个男人和男人带着的小男孩儿。
可直到某天,命运的玩笑居然硬生生刻在了他的身上,自己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笑话。
那个男人是他爸,而他带着的那个男孩,竟是他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