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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齐幸 ...


  •   付晴匆匆地回到了家,进屋便解下那件鹤纹披风,然后便直愣愣地盯着,魂不守舍地发呆。直到两岁大的女儿宝莱嗦着手指爬到她身上,她的一颗躁乱的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等到哄着女儿好不容易睡着,付晴才想起来,她还兼具着重要的任务。她拉着厢房内正洗漱更衣准备睡觉的夫君,认真严肃地问道:“侯爷,我有件事要问你。”
      侯爷看着形势反射似的,一脸紧张地脱口而出:“我最近可什么也没做!娘子明鉴!”付晴没理会他的神经兮兮,单刀直入地问道:“何齐这个人,你认识吗?他怎么样?”
      “何齐?”侯爷一脸迷茫地念着这个名字,觉得颇为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几遍过后,他突然想起来,此人是前些天进士殿试中的探花,皇上还特命此人为户部中的一员。
      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当时他还纳闷,为什么其他人都被任命到了京外,只有他在京中任职?后来才知道,他原是何家的人,这样一看,也不足为奇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位何家的子弟吧。”付晴点点头,侯爷疑惑道:“你问他干嘛?前一段刚得了探花,拿了个户部的职业,具体什么职位我也记不得了。”
      付晴懒得解释,只含糊说了句为柳胜玉的问得,这话却听得侯爷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戏谑道:“呦!这探花郎要攀上高枝了。”
      在付晴的眼刀注视下,他害怕地咳了声正经起来,接着道:“我听说他人倒是挺端正的,据说他中了探花后,也有许多人向何大人打听他的婚事。但他好像都一一拒绝了。”
      付晴皱眉疑惑道:“为什么?”
      侯爷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哪里知道原因,要说为了功名,拒绝婚事便罢了。没想到有了功名后,也不愿接受,可能是不近女色吧。”
      “好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今日上朝可累死我了,早早歇下吧。”侯爷逃也似地飞奔上床,留下付晴一个人在原地苦恼。
      不近女色…难道,他近男色?

      京师何府,荣宝堂内。
      佛家才用的檀香笼罩着整个房间,房间正中心坐着何老太太正闭眼养神,与右边贡桌上的菩萨一样宝相庄严,宽厚的拇指正一颗一颗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佛珠互相碰撞的清脆声。
      在她前方,有一年轻男子,正双膝跪地。他微微低头,阴影笼罩着他大部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忽听得庭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几步踏入门榄,惹得灯影一阵晃动,从楹门处转出一道人影,那人快速走到中间,在跪下的男子旁边站定。
      此人正是何家二房的老爷,何程。他先看了眼跪着的年轻男子,随即便着急地向着上首的何老太太道:“母亲…地上凉,何齐又刚下朝,从外面回来,身上还都是湿的。明天还有上朝,只怕…”
      何老太太停了手中的佛珠,轻哼了声,片刻后,略显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起来吧!我身子骨老了,可经不起何大人这一跪咯。”
      听得老太太这样说话,何齐自然知趣地沉默地跪着,而旁边的何程却无奈地也跪下,“母亲!你说这话可就是不让我活了啊!我哪里消受的起呢!”见何老太太又闭上眼睛,捻起了手中的佛珠,大有种让她们不吃苦头不罢休的态度。
      何程头疼地对着旁边的何齐斥责道:“快!跟老太太服个软!不就是让你去见柳家的小姐吗?这样的美事,旁人不知道有多羡慕呢,你怎么还想拒绝呢?”
      何齐对着这样的指责,却还是那副水火不近的模样,何程看着他这幅倔强的样子,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便是这个犟脾气,认定的事情就会一直坚持到底,几头牛也拉不回来,和婉娘真的…太像了。
      何齐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他清隽如玉的容颜,微弱烛光映照着他的肤色,有种血气不足的微微苍白,但并不减他眉宇间的英毅。
      正如何程多年前遇见的婉娘一样,柔弱又倔强。
      只见他修长的双手往前轻抵地面,姿势极为端正地朝着老太太,扣首三下:“孙子不孝,没能如您愿应柳家的约。这么做是因为我自己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还请祖母宽心,不要为孙儿之事苦恼。”
      房堂上首还是一阵无言,而何齐只得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良久,才听得上首长长地叹了口气,“快起来吧!何齐啊!我知道你因你娘的事,怨恨何家。可是这二十年来,何家也没亏待过你!”
      何齐被何程掺着站了起来,即使他试图站的笔直,但他微微颤抖的双膝只得令他依靠着别人。他沉默地听得老夫人的话,面色沉静地轻摇头:“祖母,我从未怨过何家,我只是…”
      他只是…不想再受到家族制约了,他不想再看到娘亲怨天由人的模样,不想再看到娘亲死之间念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不想再因着联姻…葬送两个人的生活了。
      何老太太不耐地挥了挥手,“柳大人也不是个什么蛮横无理之辈,你不愿与柳小姐继续下去,见一面委婉拒绝便是,何必非要堵得死路一条?”
      眼看何齐还想再反驳什么,何老太太厉声道:“事情已经定了,你必须要去!没得商量!”何齐看着老太太的反应,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只好站在哪里,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了。
      何老太太看着眼前两人烦得很,“好了,该去哪里去哪里吧!我要休息了。”被大丫头搀扶着回到了房中。
      何程看着老太太走出去,才敢喘一出大气,刚想和何齐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何齐也丝毫不领情的,一步一步酿跄着走远了,只留下何程一个人在原地尴尬:“我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了啊。”

      几个时辰后,晨曦的微光映入绣窗,早早便起的柳胜玉正梳着长发,对镜梳妆,红拂从外面接过一帖子,喜气洋洋地进来道:“小姐,有你的信。”
      浅色的信封上,清灵俊秀的字体写着:
      谨呈柳三小姐鉴阅
      柳胜玉一下子便明白过来,是谁的信!
      她面容羞涩地转过身去,不去看红拂等人八卦的神色。她拿着手中薄薄的信笺,仔细看了眼那封面的字样,连忙小心拆开。
      信的内容却意想不到的精短,只有一行。
      二月春花到碧城,凤楼人待候芳踪。
      探花郎约她去凤楼?如今这种情形,宛如船到桥头,她不赴约只怕是不行,硬着头皮也得去!
      柳胜玉捏着那张薄纸,有些发愁地托腮思索着。忽地有人从上方把信纸从她手中抽开,她惊呼出声,转身才看着陈时卿正拿着那纸,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面无神情。
      “我说姐姐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原来是有宴会要赴啊?”声线平平,似没有情绪。
      柳胜玉霎时脸便红起一片,一半是因为羞得,一半是因为气得。气得他当着丫鬟仆役的面,戏弄自己。她红着脸有些气愤地抿起嘴唇,转过身去,不想理他。
      “姐姐,你…可要赴宴?”少年干净的嗓音,有些紧张地干涩。
      “去,干嘛不去?”柳胜玉赌气地顶嘴道。
      陈时卿沉默了片刻,无声地点了点头,将那信攥得紧了几下,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柳胜玉见背后一阵沉默,正要回头去看看,陈时卿在后面搞得什么鬼。回过头去,却没发现一个人影,只留下地上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柳胜玉朝着不远处的红拂望去,却见她也一脸迷茫的模样,柳胜玉便知她也不晓得陈时卿去了哪儿,于是她便暗自咬牙地拾起地上的信纸,将它展平压在梳妆盒下。
      边把信纸薅平,边在心底嘀咕着。
      这个陈时卿…越来越古怪了,迟早得治治他这个神出鬼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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