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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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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雅集已经过去三四天了,江夙梦这些天里当真是望穿秋水也没听到些关于沐言的消息。
江夙梦道∶“统哥?在吗在吗?怎么最近不见喻卿月有动静。”
江夙梦不过随口一提,按系统这段时间忙碌的程度应该不会回她。
只是没想到系统居然回了∶“上一次的雅集女主也去了,以姜清越的副将身份归入了太子的党派。”
“嗯?”江夙梦表示不解。
“宿主现在只需要筹划好自己的势力,然后在三个月后篡位就行,不久后就会被女主当做乱臣贼子杀掉,这样宿主就可以回自己的世界了。”系统答道。
江夙梦对于自己就要完成任务的消息没有太多喜悦。
她道∶“你们系统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呀?要说修复世界吧——我看你们倒是把剧情改得亲妈都认不出了。”
系统沉默片刻,道∶“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女主最终走向原著的结局。”
江夙梦弯眸,“也就是说……期间我便是做什么都可以?”
“是的,但宿主一旦失败一切就会重来。”系统的电子音显得有些冰冷。
江夙梦不在乎地笑了笑,她等的就是这前半句话。
“好啊。”
好啊,以梁国为棋盘,看她能不能胜上喻卿月一子。
不过沐言到底还是令她有些忧虑,按系统的上条任务来看他就是自己招揽的那位贤才。
可都不忠诚了,有何用?
没用,但自己还非得将他重用,着实令人烦心。
顾渊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道∶“殿下,沐侍郎那边有消息了。”
“哦?”江夙梦微微侧目。
他竟然是一开始就任的侍郎,那还瞧得起她这个公主吗?
“沐侍郎邀殿下去佛山寺一叙。”顾渊道。
江夙梦道∶“小顾,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顾渊眸光清澈,有条不紊地说道∶“该去的,沐侍郎是重要的一步。”
沐言是普通门第出身,可梁国最是看中家世,往日里的科举若是没有银两打点,有些分外优秀却挡了富家子弟官途的人便会被“不小心”拿掉名册。
就算是得了三鼎甲,也就是前三,仕途也不一定顺利,在翰林院中总要折去一些人的,这些人便是惹得起的寒门。
而沐言这次不仅得了榜眼,还新任了侍郎,在梁国可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若是有了他,定能鼓动一些平民百姓。
江夙梦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是谁提拔的沐言?若是没有她是不信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至于……沐侍郎么?我定要他为我所用。”江夙梦倨傲地笑了笑,却不令人反感,反而为之喜悦。
顾渊眸中有过一丝笑意,接着是淡淡的温和,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道∶“殿下会的。”
佛山寺坐落在京城外的一片山上,很是偏远,而里面也分划了地方,寻常人最多遍只能去庙堂上香求佛,只有经大师同意了的少数人才能去佛山寺的最里面。
但尽管如此它不管在平民百姓还是权贵中都是声望最高的寺庙。
江夙梦去到的并非是人满为患的庙堂,而是佛山寺后面的一片林子。
今天春风和熙,一束束光透过林间缝隙映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影子,江夙梦就在这明暗交替中随着顾渊前行。
“夙梦,到了。”顾渊止步。
不远处赫然是一座木亭,亭中只有沐言和一位老者在下棋,聚精会神得并未注意到他们。
江夙梦心道∶这是哪出戏?
顾渊眼眸干净澄澈不掺一丝杂质,他温顺地说道∶“夙梦,我去林外等你。”
江夙梦点了点头,接着移步前往亭子。
随着江夙梦的靠近亭中两人微微侧目。
那老者定定凝视了她良久才移开目光。
她今日并未盛装打扮,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鎏金水莲湖绉裙,加以玉石装点,显得那张略带傲气的昳丽容颜分外素雅矜贵。
沐言也微微一怔,这神仙似的脱俗人物看上去竟有些呆呆的。
江夙梦睨了沐言一眼,道∶“本宫来的不巧了。”
沐言摇头,道∶“公主请坐。”
江夙梦提裙坐下,接着将目光置于棋盘上。
沐言所掷的白子在棋盘上与黑子不相上下,每当黑子快攻破某一子时他便巧妙破解,化守为攻。
不过江夙梦对于这种下法不怎么喜欢,当真是太慢了些。
“殿下,不必再等沐言,沐言不会偏颇于任何一方。”沐言说道,随后缓缓落下一子。
江夙梦挑眉,道∶“你若是想中立便不可能明哲保身了,不如归于本宫。”
像是怕他还有所顾虑一般,江夙梦道∶“你且放心好了,若是本宫保不了你时,你想弃暗投明也不是不可。”
“沐言不能明哲保身的话,便化作京城中的无名春泥好了。”他颔首道,声音清冽。
江夙梦听出他的意思了,他不为任何人效忠,而是为百姓。
在新帝确定前他是不会去拥护谁的。
否则叛党的下场会叫这位难得的寒门榜眼失去成为百姓支柱的机会。
江夙梦微微眯眼,放下了表面的温和,道∶“小神仙,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天下百姓选择入仕?”
哪有这样的活菩萨。
“也许还真是。”一旁原本沉默着的老者笑道。
“这位是……”江夙梦问道。
老者和蔼道∶“佛山寺,悦知。”
江夙梦缓声道∶“原来是悦知大师,有礼了。”
随着佛山寺一同出名的便有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
沐言微微垂眸,道∶“殿下可知像大师这样的高人还有多少?他们的颂词文章又为谁而作?”
沐言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相反,他平淡至极。
但江夙梦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你想让我知难而退。”江夙梦没有直接了当地回答。
沐言看了看她,并没有否认,道:“沐言知道殿下体恤百姓,不过殿下不适合那个位子。”
江夙梦道∶“你是害怕我的能力?”
她嗤笑一声,道∶“你倒是不必担心这个,我江夙梦在国子监时,学术便不必他们差上多少。”
沐言微怔,最后温声道∶“然。若是可以,您与太子不管谁胜,沐言都是满意的。”
“但殿下若是争了,谋了,那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她眸光一凝,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四周树木有些摇摆,不似风吹,这份微小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江夙梦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树上。
像是应证着她的想法。
不知何处来的箭刺穿了一旁的大师,原本和蔼的老者连话都没说出便倒了下去。
果然,下一秒,不远处一位位穿着黑色衣服的刺客疾速跃下,手上握着寒光锃亮的匕首。
杀意席卷而来——
沐言立刻拉住了江夙梦向林子里跑。
杀手虽然紧紧跟上,但在这纷杂的树林中还是暂时没找到他们的踪影。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是什么人?”江夙梦拉着沐言的手奔跑着,乌黑的发丝被风掠得有些凌乱。
“是太子的人,暂不提这个了,先上山。”沐言蹙眉道。
坏的是,半途突然下起了大雨,来得又急又促,江夙梦觉得眼前只剩一片雨幕,连路也模糊了。
不过也因此后面的刺客似乎迷失了追踪的方向。
“那里有个山洞。”沐言握紧了江夙梦的手道。
接着他们匆忙地进了山洞,洞里以前应该有人来过,地上还有没拆的篝火。
看外面的雨应当一时半会停不了,所以他们得在这里面待上一阵子了。
沐言生了火,篝火发出滋滋的声音,给洞内映上了一抹暖色。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静谧。
江夙梦捂住嘴不停地咳嗽,靡丽的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她感觉面上滚烫,身子却冷得发疼。
是那该死的旧毛病。
沐言见状赶紧将外衫褪下盖在了她身上,垂着眸不敢看她。
片刻后说道∶“殿下……”
江夙梦斜睨了他一眼,矜贵道∶“离我远些。”
女子面容绝艳,神情倨傲,只是病态的绯红为她增添了几分脆弱。
她是一枝冶丽的红梅,可偏偏宁愿掩埋在雪中也不愿折下腰,展露一丝楚楚可怜。
沐言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可知悦知大师是为谁效力的?”沐言也不恼,抬眸道出,火光映照下那眉间的朱砂痣显得他分外钟灵敏秀。
江夙梦微微靠近他,道∶“为谁?”
这是一个感兴趣的动作。
“为太子。”他道。
江夙梦挑眉,凝望着他,道∶“然后呢。”
“在佛山寺,像悦知大师这样的人何其多,若殿下有意与太子作对,他们一篇篇诗词文章便足以让殿下被百姓唾骂。”沐言双眸清疏,静静地看着江夙梦。
“我不怕。”江夙梦扬眉一笑,眉眼间的自信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不过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
沐言又移开了视线,她未免有些……便是看上一眼都能心猿意马。
沐言道∶“可是我怕。”
江夙梦有些莫名,他怕个什么劲?
沐言靠近江夙梦,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他清澈的眸篝火映照下,似乎有星光流动。
他此时神色平淡,叫江夙梦猜不到他要做什么。
他当不会是想和她对峙吧。
江夙梦挑眉看着眼前这个风姿斐然的少年
结果他的耳朵竟然慢慢变得绯红。
沐言刚想说什么又意识到自己不妥般,仍举止文雅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只是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沐言道∶“殿下。”
“在这。”江夙梦回应道。
他笑了笑,道∶“一定要争?”
江夙梦将耳边一缕碎发挽在耳后,道∶“不管我如何皇兄都容不下我,我与将军府和丞相府关系不浅,又备受父王宠爱。”
“所以皇兄即便是登基后也不会放任我在京城,谁知道我会不会对他有威胁。”
她笑道:“等到那时,好一点或许是随便将我丢到某个恶劣的封地自生自灭,差一点就是直接叫我同萧景枫去边疆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和他争个你死我活。”
沐言沉酌片刻,随后轻声道∶“那便让沐言成为殿下的谋士吧。”
他面上还是有些疏离得不染世俗。
江夙梦有些意外道∶“怎么就突然转性子了?你倒是叫人捉摸不透。”
“太子于沐言有恩,但他到底还是令沐言失望了。”沐言说道。
江夙梦一下子就明白“有恩”指的就是江千昀提拔他做侍郎。
只是这失望?
他接着道∶“那些刺客的剑上有禁军的标识,那是太子的禁军,更何况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
若是这禁军是太子的,那江千昀当真是狠辣,连自己的棋子悦知也敢杀。
这样一来若他们还活着那悦知的死便脱不了干系了;若他们死了也没有多少人会联想到太子。
可江夙梦仍然不太相信是太子做的。
“为何一定是太子,万一是江怀瑾?”江夙梦疑道。
沐言面色微微一变,道∶“他不可能会派人杀你。”
江夙梦不解,江千昀平日里对她甚好,而江怀瑾却只是在她印象中有这么个人,她是真的不信太子会派人杀她。
“为何?”江夙梦逼问道。
可沐言并未再回答。沐言只是道∶“太子心思太重。”
江夙梦嗤笑一声,好似她心思就不重一样。
“那我呢?”江夙梦挑眉问道。
“殿下知我殿试前的言论,我自然也知殿下在扬州时的抱负,那日晏饮我在。”沐言直直望向江夙梦。
江夙梦眨了眨眼,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
唇红齿白的小神仙俊朗而又疏离,但在望向她时却有了覆水难收般的轻柔。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沐言见江夙梦一直瞧着自己倒有些无措了,他面上有些泛红,道∶“莫要再瞧了。”
江夙梦“哼”了一声,接着偏过头去。
沐言叹了口气。
殿下一切与他的一切交集他都不曾忘记,像是一个永远馥郁的美梦。
扬州宴席上她醉酒时的痴态,谈及查案时的意气风发令人恋恋不忘。
雅集时替他解围的娇蛮姿态和临走时倚在马车上的风华……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平息着心中的悸动∶当真是脑子被雨淋坏了。
过了几个时辰,雨停了。
沐言清楚那些杀手这时必然离开了,因为大师被杀的消息应当在那不久就传出去了,他们不可能还在寺中停留。
山路因为刚下完雨有些潮湿泥泞。
“我背殿下吧。”沐言眸光淡淡道。
他望着江夙梦上乘的绣鞋,那鞋面的绸缎映着莹莹的光亮。
这样的鞋子若是踩着泥泞的山路当真是对她的一种践踏。
江夙梦想了想自己不擅走这样的路,万一拖后腿了也不好,于是默许了。
沐言背着她一步步下山,路上没有其他人,分外静谧。
他也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着。
没多久江夙梦便困了,她意识模糊地倚在了沐言的背上入睡。
再次醒来时四周还是树林。
“醒了?”沐言察觉到背上的动静,一边走一边道。
江夙梦有些懊恼,道∶“我怎就睡着了?”
沐言有些稚气地笑了笑。
“真不知道今日应了你的邀约是好是坏……现在来看,也不算亏。”江夙梦说道。
沐言语气蓦然严肃了些,“什么邀约?”
“不是你今日托顾渊转告我在佛山寺一叙么?”江夙梦挑眉道。
说完她也微微一愣。
“我并未邀殿下来佛山寺。”沐言说道。
江夙梦想起顾渊,心中一咯噔——不会吧。
下一秒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夙梦!”
江夙梦望去,是顾渊。
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身上血迹斑斑,面上也有一些口子,但他见到江夙梦时那双清澈的眸里是怅然若失后的欣喜。
“还好夙梦无碍。”顾渊毫无防备地笑了笑,满眼都是她。
江夙梦从沐言身上下来,奔向顾渊。
她有些心疼得扶着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顾渊温和道∶“没什么,之前进林子时遇到一群杀气很重的黑衣人,交手了一下。”
接着他道∶“我不该离夙梦那般远,以后我便当真为夙梦所用了,夙梦需要之时片刻不离。”
江夙梦心中不禁有些负罪感,自己方才的想法真是来得莫名。
她更加愧疚地抚了抚顾渊的头。
顾渊对于这亲近有些无措,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夙梦?”
“你是从何得知沐言今日要邀我到佛山寺的消息?”江夙梦问道。
“是沐侍郎传信过来的,里面还有那枚玉佩。”顾渊如实答道。
沐言道∶“玉佩确实不见了,我本想择日去找殿下说明的。这封信……或许也是太子的手笔。”
江夙梦向顾渊讲述了事情原委。
顾渊神色略微复杂,那是清澈的眸也仿佛蒙上了雾霭般,他道∶“竟然是太子么?”
江夙梦道∶“明日我去找苏月眠一趟。”
最终回到宫中时江夙梦查阅了下任务,发现不知何时完成了。
任务∶你垂涎皇位已久,你将招揽一位贤才,但他却并不忠心。(100积分)
已完成,目前积分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