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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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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江夙梦昏迷得有点久了,等她醒来后已经过去三四天了 。
她望了会儿四周的纱幔,接着撑着身子打算坐起来。
结果发现稍微一动左肩就蔓延开一阵阵的剧痛。
接着脚步声逼近,顾渊把端来的水盆放在了床边,先扶她坐起。
“你醒了。”顾渊温和道。
他拿起沾了水的帕子细致地给她擦着脸,动作娴熟。
江夙梦眨巴了下眼睛,突然意识到可能之前顾渊就一直照顾自己……
顾渊微微垂眸,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般垂下来,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夙梦瞧他现在乖顺的样子,莫名感觉他像个贤妻良母。
“怎么了?”顾渊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眸光清澈。
江夙梦道∶“你是怎么入宫的?”
他道∶“祁妃娘娘让我签了一年的卖身契。”
江夙梦见他一脸纯然的样子,眉头一跳,道∶“什么卖身契?”
“没什么,负责保护你的安危就好。”顾渊道。
那顾渊为什么还要给她擦脸?
江夙梦到底还是没有问出。
为了不牵扯到伤口,她只叫顾渊给她拿些书来打发时间。
然后就叫顾渊离开了。
过了许久,江夙梦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向系统说道∶“统哥,这剑怎么只是刺到左肩?难道我也有不死光环吗?”
系统道∶“并不,这次是宿主运气好,一般宿主死亡了的话只能变成另外的角色重启任务。”
江夙梦挑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有人来了。
“夙梦。”沈辞来到了她床边。
今日他穿了身湖色的衣服,上面绣着雅致的竹枝,衬得他容颜如玉、身姿如松。
江夙梦将书放在一旁,抬了抬下颚,道∶“有事么?”
他闻言弯了弯眸,道∶“来看看你。”
接着沈辞又问道∶“这次是苏姐姐提议让你去扬州的罢。”
明明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未改,但江夙梦能察觉他眼底是一片阴翳。
江夙梦噗嗤一笑,道∶“是我自己和父皇提的,关子衿什么事。”
“夙梦,你不必袒护她,告诉我好不好?”
江夙梦顿时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看向沈辞的眼睛,他好像褪掉了某种伪装,袒露出危险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不想再和他纠缠,就勾起了一个恶劣的笑容,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就算我死在扬州也不关你事。”
本以为这样可以让他寒心,最好直接离开,却没想到沈辞握住了她的双臂,面色沉了下去。
手臂被桎梏得发疼,江夙梦立刻蹙起了眉头。
发什么疯。
沈辞看见江夙梦蹙眉后顿时意识到自己弄疼她了。
他连忙松开手,无措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要讨厌我,我真的很担心你……求你了,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接着把头抵在江夙梦肩上,身体微微颤抖。
江夙梦感觉肩上有些湿润。
这人怎么哭了。
沈辞很少哭过,在她印象里只有这一次和之前小时候在木屋那一次。
……
这是江夙梦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年,她发现最近有个宫女经常往一个没人居住的房间跑。
“既然你要跟着我,那待会儿要是出什么事了我可不管。”江夙梦贴在墙边说道,随后在宫女从房间出来后跑向房间。
小小得像团子一样的沈辞迅速跟了上去。
进到屋子里才发现这里和寻常房间没什么太大不同,只是四面空荡荡,仅仅有几张椅子和一个角落放着的架子床。
“那个宫女我天天都有盯着,每天都会在这里面待上一个时辰,必定有猫腻。”江夙梦装模装样地分析道。
沈辞乖巧地点头附和,接着爬上架子床细细查看。
江夙梦顿时想说出嘲讽他的话。
突然,他像是碰到什么了,床板打开了,下面俨然是一道道阶梯,不出所料应该是个密室。
江夙梦有些愣住——乖乖,你才八岁啊。
他伸出手道∶“走吗?”
江夙梦点头,搭上他的手,和他并列着往下走。
后面的木板已经合上,江夙梦眉头一皱,发现没有机关再能打开了。
看来只有往下走了。
突然,沈辞好像没注意踩空了一阶,连带着往下跌去。
江夙梦在倒地前护住了他,闷哼了一声——她的脚腕好像磕到了块尖锐的石头,流了些血。
因为墙壁上有灯,虽然光很微弱,但还是能看见四周。
这竟是个密道。
“殿下……”沈辞稚嫩的脸上眼眶微红。“为什么要护住我。”
江夙梦下意识想脱口而出∶因为你是妈妈我的好大儿。
毕竟按她的心理年龄来说她可是个大人了,跟沈辞一起玩就跟带儿子一样。
但她还是不能这么说,于是挑眉道∶“沈小辞,我可比你年长些,总不能叫你被我压伤罢。”
沈辞的呼吸有些急促,为了掩盖眼泪,默默别过了头。
但为时已晚,江夙梦已经看见这个沈太尉的儿子哭了。
她有些纳闷,不就给垫了一下吗?有这么感人?
“别哭,我可不喜欢太脆弱的人。”
但接下来她刚想站起来就发现根本不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脚腕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行,感动梁朝十大人物必须得有她江夙梦。
接下来就是沈辞背着她往看不到的通道走着。
地下除了墙壁上的灯光没有其它光线,他们根本无法判断时间过去了多久。
沈辞只是一步步背着她往前走。
江夙梦看着他瘦小的身躯陷入了沉思∶母妃再三强调她要和这个新朋友相处好,也不是不可以。
后来的事江夙梦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他们走出通道后不久就有人找到了他们。
自从那次之后,沈辞发生了点改变,面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多了几分江夙梦不喜欢的疯。
江夙梦感觉他现在脆弱的模样和以前那个孤僻可爱的小沈辞重叠在了一起。
然后试着摸了摸他的头,懊悔地低下头,说道∶“哭什么,那个鬼地方我是不会再去了。”
沈辞僵住了身子。
江夙梦为数不多的主动的亲近令他有些欣喜地不真切。
一时之间好像连空气直接都洋溢着甜丝丝的气味。
感受了江夙梦片刻的安慰后,他突然记起个人——楚栖迟。
他有一个想法。
沈辞漆目灼灼地盯着她说道∶“楚世子在夙梦去之前就已经在扬州了。”
江夙梦眨了眨眼。
“他一直有接手这个案子,在得知你去了扬州后就一直在等待时机。”
江夙梦突然有了个猜测,只是没有证据,她问道∶“什么时机。”
“只要夙梦在张知府那儿有任何危险,楚世子就有理由把张知府扣下来细查了。他没和夙梦商量吗?”沈辞皱眉道。
江夙梦懂了,自己这是被当工具人了。
沈辞道∶“这案已经查好了,皇上特地赞赏了楚世子和当地的大理寺卿……明明夙梦也该得到奖赏的。”
“怎么会?我不过只是提供了人证。”
沈辞故作惊讶∶“我怎么记得楚世子说是他提供的人证。”
江夙梦蹙眉,这楚栖迟是抢了她的一半功名?
很好,楚栖迟。
沈辞见江夙梦的神情就知道目的达到了,伸出手抚平了她的眉心,再继续将一缕碎发别在她的耳后。
“好好休息,夙梦,明日我再来看你。”
接着沈辞就离开了,在出门后他轻嗅了一下刚刚抚过发丝的手指,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乌沉香。
他忍不住地弯了弯眸。
楚栖迟,该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