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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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门派，分名门正派与孤野游侠两类。名门正派往往有渊源传承，或家族，或师徒。而游侠涵括的情况更多也更复杂，有初出茅庐无名之辈，有门派剔除的无能之士，有出身寒苦无路无门之人。游侠中往往有许多侠客挤破头往门派里靠，但从门派中净身出户的却少之又少。门派被奉为江湖正统，如今四派当权，分别是永泽山傅荃，青山门赵扶松，雁荡山刘文肖和白塔门白不昭。游侠没有什么体系，但也无形中尊四人为师，以为庇佑，分别是剑侠吴恪，剑仙顾清白，云中仙老泉居士和人间客郑除非。门派子弟中虽有对游侠不屑一顾的，但两派大体上总是相安无事。
青山门
赵之沅同自己的玩伴同时也是师兄——伍十六大摇大摆自山门而来，两人刚在镇上用了餐，饮了酒，心满意足，潇洒快活。赵扶松座下首徒，也是青山门大弟子孙亭郁已等在门口，见到两人自远处缓缓而来，忙上前道，“师妹，师父正找你呢，有客人。”赵之沅并不在意，依旧缓缓的，有客人关她赵之沅什么事呢。孙亭郁只好在旁言语催着她走快些，别让客人和师父等急了。
赵之沅踏进议事堂，看到端坐在客座上的白衣女子，登时愣住，而后不掩笑意，脚步轻快起来，走到堂前，恭恭敬敬地朝赵扶松鞠了一躬，“爹爹。”而后侧身向女子鞠躬，“不知这位女侠如何称呼？”女子起身回礼，道，“在下白祝。”之沅还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听到回答，眼珠子转了转，一派鬼精灵的样子，尖声道了声“白姐姐好”后才立直身子。白祝不习惯如此亲昵的称呼，晃了晃神，之沅笑得更加得意。没想到啊，刚刚自己在临溪楼与此人匆匆一面，后悔没有相互认识，没想到她竟然就是父亲提过的贵客。
赵扶松介绍道，“之沅啊，这是为父为你请来的高人，白女侠剑术超群，你可一定向她认真请教，好好准备两月后的永泽山比武。”
之沅恭恭敬敬回答道，“女儿明白，之沅剑术不精，师父费心了。”
白祝回礼，“在下只是小姐的陪练，还请莫称我为师。”
“那，还称白姐姐？”之沅的目光闪烁着，狡黠而机灵，“称少侠什么的太生分了些。”
白祝一时想不出该让之沅怎么称呼自己，便道，“随小姐怎么称呼。”
之沅又笑了笑，看出白祝是一个木讷的主。又转头问赵扶松道，“那么，白竹堂打扫出来是给白姐姐准备的喽？我先带白姐姐去修整？”赵扶松点头表示许可，看着之沅，白祝和亭郁三人离开议事堂，心中暗怪，今天这女娃怎么如此知礼数。
走在路上，之沅夺过白祝手里的包袱，包袱并不重，掂量着也就是几件衣裳。白祝见之沅热情，便也随她提着。之沅向白祝介绍着青山门的各处地方，又讲些青溪镇的故事，白祝只是默默听着，并不回话。
“刚刚在山下酒肆，我就想与白姐姐结交，只是，你走得太快，真是遗憾，现在发现您竟是父亲为我请来的剑术师父，我当真是高兴极了。白姐姐，我们可真有缘分。”
白祝再次澄清，“在下只是小姐的陪练，并不是剑术师父。小姐性格爽朗，天资聪颖，在下定尽心竭力，助小姐习剑，报赵掌门恩情。”
白祝的话客套有礼，不带感情，并且似乎很在乎身份上的界定。之沅撇撇嘴，并不气馁，“刚刚山下找姐姐麻烦的人是个傻子，姐姐不用介怀，倒是刚刚看你没来得及吃饭，恐怕早已饿了吧，我一会让厨房给您准备点儿简单吃食。”
之沅这么说着，忽然想到眼前此人是父亲请来的剑术大师，武力定在自己之上不止一点儿，而刚刚自己还自作聪明替她挡住那个傻子，这样想来自己也挺好笑的。白祝的回话似乎并不在意这点，“感谢小姐思虑周全。”
“白姐姐还只叫我小姐小姐吗？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姐。”之沅的语气有些恼，更有些嗔，一直跟在一旁的亭郁听这语气心中一惊，白祝以为之沅真的恼了，试探道，“那么，小姐认为我该如何称呼小姐为好？”
“之沅，沅儿，沅沅，不都好。”白祝不经逗，微微有些脸红，“那我便称你之沅好了。”
赵之沅早料到她会如此称呼自己。三人已行至白竹堂，伍十六已经等在门口，介绍过后，几人一起帮忙把白竹堂又打扫归置了一遍。白祝就算是暂时在青山门歇下脚了。
赵扶松居室。
赵扶松的夫人裴怜秀见丈夫回来，态度略有不满，“你还是请了她来指导沅儿？”赵扶松坐下倒了杯茶，点头默认。裴怜秀心急，“她的名声背景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些事，引她来我们青山门，就是你前些年与她有些渊源也就罢了，非要她在沅儿身边做什么。万一，沅儿受到些不好的影响。”赵扶松丢下茶杯，“夫人！”裴怜秀止住了话头，赵扶松无奈道，“同为女子，你该体谅她的苦处。流言蜚语做不得数，而我却亲眼见她剑术名副其实，人也善良单纯。沅儿练功正至关键之门，她又自幼崇拜剑仙，有剑仙亲自指导，想必她的剑术一定会得到突破。请夫人为沅儿想想，也为雍儿想想。”裴怜秀见事已成定局，丈夫态度又如此坚决，只好作罢。
“夫人，剑仙栖身我门一事，外间皆不知，化名白祝，她的身份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夫人千万记得不可说出。”裴怜秀点点头，“知道，我也不想惹麻烦。”两人喝茶，暂按下不表。
白祝运剑，轻简灵动，不似其人，一丝不苟。之沅的学习从第二天清晨即开始。
“尽力刺来，我方能知你现下的水平。”白祝持剑冷冷道。白祝没有使用她随身携带的佩剑，而是从门中借来一把普通剑器，而之沅使用的是赵扶松为其精心打造的青釭宝剑，削铁如泥，所以面对白祝的“破剑”有些犹豫。
“不如我练习也换成门中普通竹剑？”之沅试探问道，白祝岿然不动，“材质不同，运剑重量、习惯、要求都有所不同，你比武时所用是自己佩剑，现在练习自然要用自己的剑，不用多疑，尽力展示你的功力。”之沅不再多言，举剑向前刺去。白祝闪身，身体脱离青釭剑所指方向，又以剑鞘格挡青釭剑柄，出乎所料，之沅力度强劲，白祝的剑身抖了抖，却不妨碍白祝又一摆手，竹剑拍在之沅身上，之沅吃痛后退。
“接着来。”白祝依旧岿然不动。之沅第一次见识到白祝的深厚功力，收起顾虑，略一思索方才进攻失误之处，便又举剑刺去，如此尝试了数个来回，之沅累的气喘吁吁，白祝方才收手。
“武功精窍，不外力与速”，之沅坐在石凳上歇息，白祝开始讲课，“女性习武，对于力量在天然上做不到同男性对等，这就需要我们在速上求胜。论及剑术，招式的掌握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招式的随机转化，气脉的运行调动，持剑的动作机巧，攻防的战术选择，这些都是你需要用心的地方。”之沅听得认真，与白祝过了几招，又听她授课几句，心下对其佩服更甚，不禁起身抱拳，“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沅今日受教了。”
“今日先到这儿，你回去歇息吧，这是针对你如今气脉运行难以突破的心法口诀，明日之前记得背熟。”白祝递过一张纸，之沅恭敬接下，瞄了一眼，黄纸黑字，工整遒劲，“多谢白姐姐，我一定熟记。”
就这样，两人日日在白竹堂练习，之沅的剑术也有了明显的进步，亭郁也喟叹，真是“士别三日”了。可惜白祝是掌门的贵客，只陪之沅一个人练习，不然门内其他弟子也都想着让白祝指点一二。十六原先整日和之沅不务正业，游山玩水，自白祝来了后，之沅一下改了心性，竟无一日想点子缺勤，每天按时到白竹堂。十六无聊透顶，偶尔大着胆子来白竹堂寻之沅，竟是毫不留情被从小的玩伴给赶出来。不过十六在之沅面前向来不要脸，一来二去，有一天，在十六又跑来白竹堂后，白祝走了过来，同十六说了两句什么，自那以后，十六开始在校场专心练剑，不再来烦之沅，后来别人才知道，白祝指点了十六一处久久不得解的剑术问题，于是纷纷向十六投以羡慕的目光。
赵之沅天天同白祝在一块儿，却少见她笑。这一日课毕，之沅道，“白姐姐，为什么我看你整日愁眉不展，好像很不开心，似有烦心事在怀呢？”之沅和白祝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加上自己心大皮厚的性格，同白祝讲话倒是熟络的很，旁人不知道单看之沅的架势会以为两人是认识很久的好姐妹呢。白祝端坐在石凳上喝茶，她总是在任何时候都端端正正，有礼有节，一刻也不放松的样子。之沅的话不理她是不行的，白祝这一个月也摸清了之沅的脾性，为免纠缠，便回答，“我没有不开心，也许，是我多年在外游历，所见所闻多了，所以心中总是惴惴而放不下吧。”
之沅思索着，“白姐姐，那你在江湖行走，有没有见过，剑仙啊？”白祝放下茶盏，眼睫微颤，“没有。”
“唉。”白祝少见之沅真心实意叹气，便随口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自小崇拜剑仙，可身边却没人见过她，连父亲都没有。”
白祝还想问什么，却被突然一变兴致的之沅打断，“白姐姐，今儿日子还长，我们去镇上逛逛吧，我好久没去临溪楼了，山门厨房的青菜给我的脸都快吃绿了。”之沅一旦认定了什么，就摆出非去不可的架势，并同时用上楚楚可怜的声调，白祝还没开口，之沅就预判道，“不要说叫我一个人去或者和十六去，我只想同你一起。”
白祝正色道，“之沅，我们相识不过一月，你为何对我如此热心。”赵之沅没料到她这么问，只是笑笑，想了一下道，“因为白姐姐是我的心上人啊。”白祝没想到之沅又开始逗笑，有些愠怒之色，之沅紧接着道，“爹是我的心上人，娘是我的心上人，剑仙是我的心上人，白姐姐也是我的心上人。”看着之沅憨憨的笑容，白祝不好较真。
“姐姐，那我呢？你将雍儿放哪了？”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是赵之雍，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白竹堂，又不知将话听去多少。之沅被问住了，不好意思道，“呃，哈，哈哈，雍儿也是姐姐的心上人，姐姐忘记了，小弟见谅啊。”之雍只有八岁，生的白白胖胖，此刻鼓起两腮，“这也能忘记，姐姐莫要诓我。”
“好了好了，雍儿快回去吧，姐姐要去镇上，你听话我给你买麦芽糖。”之雍一听这话，不再纠缠，转身一溜烟跑开了。如果不是知道他气脉受阻，之雍看着也与一般孩童无二，只是生在武林之家，不能习武，便形同废人。白祝看着之雍远去的背影，自己被赵扶松请来，其实所托之事还是为了夺得雪山莲助之雍打通气脉，教习之沅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白姐姐，我们走吧。”之沅神采飞扬，她总是这样精神十足，灿烂明媚，和自己完全不同。白祝看着之沅殷切的眼神，同她一起走下山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