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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4 章 ...

  •   昭瑶门。
      井然有序的布局,严肃低沉的气氛,身着训练服的昭瑶门弟子在演武场上不停动作,拳,剑,刀,钺,全然不似从前散漫的昭瑶门。

      演武场上首,顾玄端坐着,一边看桌子上摆放的信件,一边审视着演武场上众多的弟子。

      远处出现一个人影,近前来,是游侠帮的吴恪。顾玄端坐不动,手指指点着,让侍仆斟上热茶。

      “顾兄,我有要事要讲。”吴恪没有上前坐下,神态严肃,顾玄常想吴恪的形象气质比最正统的门派还要正统。

      见吴恪一副要立即议事,随时出发的姿态,顾玄懒懒地站起来。演武场人多眼杂,不适合议事。

      来到昭瑶门内堂,顾玄看到一个小贩等在门口。吴恪一个眼神,小贩跟随而进,顾玄明白这是游侠帮的眼线。

      “向顾掌门汇报你的发现。”
      “帮主,顾掌门,小的在青溪城外十里坡见到了周允洛和赵之雍。”

      顾玄又倒上热茶,不紧不慢道,“他们二人一直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有何需要特意禀报的?”吴恪示意小贩继续,那小贩小心道,“还有第三个人,我看着,像是,像是白剑仙。”小贩说完不敢抬头。顾玄听到这个名字身形一顿,而后毫不在意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吴恪摆摆手,小贩撤了下去。

      “她不是六年前就命丧老泉山了吗?吴恪老弟,这是你亲眼见证并亲口告诉我的。”内堂只剩顾玄和吴恪两人,顾玄开口问道,话音里有质问的味道,“难道你告诉我她真是神仙,身受重伤又掉下悬崖还能安然无恙?”

      “哼,你不必阴阳怪气,做事该谨慎。你也清楚,我们在崖下寻了整整半年,并没有发现她的尸身。”吴恪此时才坐下,眼神却飘忽移远,不知脑海里在想着怎样的画面。“收到汇报后,我也派人去问了三人出现前后青山门的动向,就在今日,赵之沅消失了有半日之久。”

      “她没有解释?”
      “说是人在藏经阁,但我们的人进不去,无法验证。”
      “伍十六呢?”
      “他在青山门。”
      ……
      顾玄沉思半晌,“确实可疑。那按你的意思,我们?”
      “我建议请官府出面帮忙,青溪城立刻戒严,只进不出,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捉拿。”
      “行有所名吗?”

      吴恪站了起来,缓缓道,“顾兄别忘了,顾清白弑师叛道,曾畏罪跳崖,如今重现武林作乱,我们将其逮捕,正法告天下,替天行道,并无不妥。”

      顾玄看着吴恪,良久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吴兄,高招,高招。”说完神情忽转阴鸷,“切记,不可让其有向外界告解的机会。”

      “自然。”吴恪应和,转身就走。

      临溪楼。
      周允洛提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的疑问,几人陷入沉思。

      “现在昭瑶门和游侠帮势大难移,江湖其他门派也在其控制之中。陈年冤屈难解,我们首先要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周允洛细数着存在的问题。

      “我想,第一,是找到能证明当年事件经过的证据或者证人。第二,我们要赢得三大门派的支持。第三,我们要把目下的变况立刻送去二泉峰,让清潭其立即回来议事。”

      白祝记忆中的之沅和允洛还是青溪城中无忧无虑的少年样子,如今,眼见他们在见到自己后能迅速稳定情绪,分析状况,条分缕析,六年,他们经历了什么,才有了如今的处变不惊和成熟姿态。白祝黯然。

      “白姐姐,当年的事有人能为你作证吗?”之雍问道。
      “有一位。”
      “谁?”
      “人间客,郑除非。”白祝一字一顿坚定道,她想起当年山洞外,悬崖上,郑除非的表现明显与吴恪非一路人。她不知道郑除非和吴恪之间有什么交易,但眼前只有他一个证人,白祝只能将希望寄于此。

      “人间客?”之雍站了起来,“那是我师父!”

      海陆之地分九州。青州地处江南之地,烟雨水乡,漕运发达。青溪城在青州北部,连接青州与四面其他几个州郡,兼有青山门、青溪门两大门派,于是,青溪城纵然地方不大,却成了一处繁华、传奇之地。

      临溪楼。
      临溪楼一直是往来商贾、游侠好汉的栖脚之地,也是信息情报集散之处。每座城几乎都有一座标志性的商业小楼,临溪楼就是青溪城的民间枢纽。临风作为临溪楼的老板,自接手这小店起已不知过去多少年,远近的人都知道此人玲珑手段,不可莫测。就拿六年前那场武林清洗来说,临溪楼能全身而退,继续做着它的生意,这就很不简单。

      这么些年过去了,临风看着和六年前几乎没什么差别,依旧是不紧不慢,像个儒生,但却灵巧转圜于各位顾客之间。此刻,临风坐在柜台里,一边翻开着账簿,一边张望着眼前的火爆生意场面。世人不知,他是青溪门人。他这几日看上去和往日无异,实际上精神高度紧张,他的楼里,藏着重要人物。

      楼中几乎每天都是人来人往,今天看似也不例外。但是临风早就察觉出了异常。一楼东边靠窗两人,靠北三人,西边墙下三人,二楼临街四人,这些人已经连续两天守在店里,他们似乎也并没有要隐藏自己盯人的意图,来了就点上酒和小菜,边吃边聊边看。不仅如此,临风注意到不仅是自己店内,青溪城从昨天不知哪个时刻起,就戒严了。他清早去试探,被告知现在不允许再出城,各街道要塞仔细观察,也几乎都有盯梢的人。

      临风悠哉游哉晃着,从东走到西,从里走到外。门外的日光正好,临风眯缝着眼,看到伍十六款款而来。这家伙这些年成长地也够快的,曾经喜欢和那赵家小姐在城里瞎混,他替赵之沅背锅,被赵老掌门罚,被周家少爷揍是全城人都知道的轶事,当然,如今看到他还能记起这些事的恐怕也只有临风了。他看着伍十六一路走来,神情严肃,人高马大,发现自己在看着他,立刻换上了笑脸。“临风兄。”伍十六是来找自己的。

      临风和十六并肩走到酒楼中,临风的余光瞥向那几个盯梢的人,他们越不动,临风却越觉得他们在注意着十六的一举一动。

      “伍侠士来小店有何见教啊?”临风拱手作揖,客气道。十六回揖,“临风兄客气了。还不是山上那位,想您那口酒了。听说您店里要开窖了,让我看着日子来的,说是要拿上头三缸,两缸送去孝敬顾门主和吴帮主,一缸留下给自己。”十六说到顾门主和吴帮主时提高了音量,说到最后一句又做作地显出鬼鬼祟祟,不好意思的样子。这些年,赵之沅和伍十六还是营造着自暴自弃、放任自流的形象,仍像是青溪城的混世魔王。外人看不清,也习惯了。

      临风听十六如此说,配合着调笑道,“哈哈,之沅这丫头确是酒鬼无疑啊,跟我来后院吧,您选好,我让人给您挑上。”十六跟着临风走向后院。店里盯梢的人眼神交换,其中一个离开座位,也向后院跟去。

      掀开门帘,盯梢者发现两人已下了地窖,几个店里的伙计等在地窖旁,看到他闯入,热情地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盯梢的只能打着哈哈。

      地窖中。
      昭瑶门和游侠帮的眼线遍布各地,但他们却从未查出临风的另一个身份:青溪门的暗线。在本家之地,青溪楼成了最隐秘也是最后的屏障。

      临风认周允洛为自己的主子,自然也随周允洛一道这几年为着青山门做事。不维持着正常的信息交易,同时为允洛和之雍提供回城的密道,也从未放弃对白祝下落的追查。

      白祝回城。临风看到对方的一刹那,脑海里浮现当年他在酒楼第一次见这位侠仙的场景。恬淡,安然,临风同她的交流并不多,只在几个人结伴来酒楼饮酒寻欢时默默在柜台注视着他们。白祝也是如今才知道临风的真实身份,两人相视一笑,也算是多年老友。

      青溪城的眼线尤其多,临风和十六早已习惯演戏。

      “如何安排?”临风问十六,目光坚定,态度卓然。这姿态让人毫不怀疑他会执行青山的每一项决议。

      青溪城外。
      吴恪看着青溪城门的方向。更远处的青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吴恪望着青山,眼前光景交错,他的眉眼间又看到了老泉山的影子。

      六年前。
      吴恪是江湖闻名的剑侠。他年逾四十,在江湖间行侠仗义,侠名远传。人们见到他时,他已经是位中年侠客,剑术奇绝,行事稳重。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想探究他曾经是谁,他年轻时在哪,是怎样的。但吴恪自己却记着。

      辽阳吴氏,是江湖正宗之一。吴恪本出自这一脉。然而他的父亲因撞破家族丑事,被族中权势更盛之人排挤陷害,父亲身死,母亲病逝,自己便就此流落在外。从那以后,没有人比吴恪更恨正统,也没有人比吴恪更想成为正统。流落江湖,他见到了更多不公正的事,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悲剧的根源是不稳定。众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集中力量来给予保护,而寻求这个稳定,手段可以暴力。他愿已身犯罪,来换游侠的自尊和正统的安定。吴恪的一身好功夫和心智都是几十年来磨练出来的。

      要保护别人,自身就要够强。他虽已被列为游侠四领袖之一,但他的理想远远不止于此。老泉居士的心法是整个江湖武侠人士都趋之若鹜的宝藏,然而这种传说不知是根据什么信息捕风捉影而来,居士本人并没有承认过有这样的心法存在,所以没有人想过要往这方面努力。而吴恪却认真了。

      他自己一个人去老泉山拜访居士,为的是让居士放下戒心。他心里对居士有不满,主要是因为居士本人对正宗的关怀。其实居士本人,江湖对其过往来历也都不了解,只见他没有任何正统依靠,游侠便率先认他为领袖,认为这样好像就这能获得他的庇佑。居士本人其实并没有在意过这些名号,实际上他对众生皆同,并不区分正统游侠。而吴恪却将这游侠领袖一名看得过于认真,更不用说他听闻居士的弟子顾清白竟然去帮青山门,心中甚是不解。

      他很虔诚,他对居士不满,他畏惧居士的力量,他真诚的虔诚。他走到居士的面前,居士没有想过眼前这位有口皆碑的侠士心怀不轨。他以向来慈悲的老者姿态关心着这位来拜访自己的后辈,毫无戒心地饮下吴恪带来的桂花酒。

      “居士,晚辈想寻心法所在。”

      吴恪站了起来。

      居士年纪大了,也太过善良,一时征愣,“你说什么?”

      吴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还很客气。居士反应了过来,他重新审视着吴恪,他几十年的理智和经验顷刻回复,警觉感集中,他看出吴恪的不对劲。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吴恪的剑锋露出寒光。

      其他随从此时也到了山上,埋伏在洞外,他们人数不多,但也都是精兵强将,身形极轻。
      居士默默运功,却心脉受阻,咳了几声。居士看向酒杯,认命地闭上眼。

      “居士,你自己年逾古稀,行将就木,但,你得想想你的好徒儿吧?”

      居士本已平静,听此话复睁开眼,“什么意思?”

      “我的探子回报,顾清白半月前从青山出发,今日将到这里。”

      居士想起徒儿和自己的约定。

      “居士,您觉得我为何选今日来找您摊牌呢?”

      居士眉头紧锁,的确,他可以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可他不忍清白也跟着他受死。几乎没有犹豫,居士运气,向吴恪攻击,吴恪大骇,根本反应不过来,恐惧让他拔剑,在他刺出去的半道上却晃了一晃,偏了方向,接着一掌正中居士心口,居士便颓然不动了。

      吴恪提着剑,慌忙赶上两步试探,还有鼻息,吴恪收起剑,走到深处蹲伏,他的所有指望都在顾清白身上了。

      “帮主,查到了。临溪楼的临风是她们的人。”吴恪的思绪飘回当下,眼神变得坚定而狠厉。“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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