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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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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晚上收拾第二天上课要带的书时,发现被她当书签的那张签名找不到了,一桌子的书全翻遍也没有。
一阵烦乱和泄气后,想起来在图书馆还的那本书。
该不会是夹里面了吧?
真是要了命了,只剩下这个可能性,格斯一刻不能等直接冲出门跑去图书馆。
还书处已经清空了,书全部放回了原处。
她记得那本书位置在三楼,匆匆跑上去。
这一列有三四本同样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借走,一到所在位置就赶紧一页一页地翻。
这一本没有……
这本也没有……
最后一本……也没有。
再搜寻了周围的书,以及她今天坐过的位子走过的路线。
不见了。
格斯站在一排图书前,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在原地懊恼。
什么啊,这么紧张一个签名,好意思说自己跟过去告别吗?
但是没脸皮再要一个啊!
“在找什么呢?”薄景龄坐在一后排的阅读位看她好一会儿了,瞧着她找东西这么久找不到也没离开,走上前轻声问。
格斯见到他有点被吓到,想起下午他说他也是去图书馆,难道一直待到现在?
“不见了,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不找了?”
“应该找不到了吧。”
“准备闭馆了,先回去吧,我送你。”他说罢便开始收拾。
格斯望向他,虽然因为没找到书签很失落,但是他说送她回去时,她承认她心里是开心的。
高中时他们家在同一个方向,薄景龄总会捎她回家。
“但是我寝室有点远,我自己回去就行。”现在又不是高中了。
“这么晚了快走吧。”他根本没搭理她的话,把她带出了图书馆。
……
一路上没有说话,格斯还在想那张纸可能会忘在哪里。
手机来了几条消息,是学生会的群消息,都在为后天举行的一场校辩论赛安排任务。
一来任务格斯就开始头疼,叹了口气,她实在不太喜欢学生会的工作,当初加入是抱着尝试和锻炼的心态,一个学期下来后,清楚了学生会的相关事务和一些流程,她感觉自己还是适合多花时间待图书馆看书。
格斯点进自己部门的群,她加入的是秘书部,任务此时已经分好了,她点开文件,分给她的是给到场老师发邀请信息,下面附有老师的名单和电话。
她往下滑,竟然看到名单里有薄景龄。
“你要去看辩论赛吗?”
“嗯?”
格斯伸手机给他看:“学生会的消息,你在受邀名单里。”
他扫一眼,说:“哦,院长让我去看看师弟师妹们的表现。”看向格斯,再补充一句:“我以前可是最佳辩手。”
“……”
这是在跟她炫耀?想起他多次在课堂上用正经的面孔说着毒舌的话怼人的场景,拿个最佳辩手不足为奇了。
“那我就不给你发信息咯?时间是后天晚上的七点半开始。”
“嗯。”他回,“你加入学生会了?”
“对啊。”她继续查看名单。
当初加入学生会,其实也有薄景龄的建议。
高中毕业那会,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候格斯觉得再也不会在校园里见到他了,要了一个拥抱,跟他说她考上大学了,他不教她了怎么办,再也遇不到他这么好的老师怎么办,他只温柔地拍拍她,告诉她更好的老师会在今后的日子陪伴你们的。格斯垂下眼,说真不想听到这句话,他便对她讲,上了大学,要多参加活动和比赛,去加入一些组织或者社团,也可以去谈个甜甜的恋爱。
格斯一脸不在意,不屑地说:“能谈什么恋爱。”
“大学有很多优秀的人呀。”
原本格斯想调侃他说‘跟你这样优秀啊?’,可一时嘴快说成了:“跟你啊?”
脸有点烫,最后只好用笑容掩盖尴尬。
这三件事格斯无意中就完成了,活动和比赛参加了不少,加入了学生会这个组织,除了谈恋爱。
“你不是让我多参加活动和加入社团组织嘛,我多听你话。”她笑嘻嘻地说。
“不过我打算退出了,尝试过但是不适合自己,等辩论赛完这学期应该没有其他工作了。”
薄景龄点点头,对她的决定表示认同。
格斯依然还有疑惑,虽然不知道他回西硕是什么原因什么身份,但是由院长邀请去看比赛,而且和其他老师教授一起作为受邀方参加,着实有些面大。
“你怎么会变成受邀老师呢?”她问。
“大概因为,想继续做你老师使唤你吧。”
格斯一脸震惊,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逻辑关系,看到他一本正经的面孔下明显藏着笑意,意识到这是个玩笑话后瞬间换上嫌弃的表情来回应他,用手推打他的肩膀。
他仍笑,用手拍拍她的后脑袋,示意她看路。
格斯觉得,她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光里,连接各个课室旁的走廊上两人半开着玩笑,似朋友间的嬉闹。
“我大概会留下来,不走了。”
晚风徐徐,夹扎着夏日黏腻的空气,时而交错的影子相互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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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他会在西硕大会待上一段时间,格斯感觉特别安心,这一刻安心让她不得不承认,她还喜欢他。
格斯洗漱完,无意扫了眼桌子上的日记本,恰好被风扇的风吹开,摊在头几页。
她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边拿起日记。
那是刚喜欢他不久的时候。
高一下学期。
下节晚修是历史。
格斯慢悠悠地拿历史书出来。
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仍有人匆忙忙地奔入教室,而薄景龄就在那些赶进教室的人后面,单手捧着笔记本电脑等着。
“怎么还是那么吵啊。”
他深沉沙哑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如羽毛般落在她心上。
格斯循声望去,仍有一两个冲进来的学生挡着他的身影,但格斯也能想象到此时的他在人群的后面,微皱着眉,抿着唇,眼底带有威严和烦躁。
确实如此。
交错进来的学生都成为了背景,镜头的焦点逐渐聚集在他出现的身上。
就像这时在格斯眼里,他是极其清晰,而周围是朦胧的。
薄景龄瞥一眼确认班里人已归位后,缓步走到他的位置上。
格斯是不敢全程注视他的,也许是心虚,她总是只像陌生人或者是普通学生一般‘无意’地扫视几眼,再极有心机地藏在心里,低下头来,却默默将扫视的片段存在脑海里,一段一段执拗地拼凑全过程。
她怕心里那点歪心思被发现,被他发现。试过抑制自己,才知道原来那样困难,所以她只能偷偷地,偷偷地藏着那颗不得待见的种子。
新调的座位,格斯坐在前排,靠窗一组的旁边,讲座斜对着她课桌的左上角。
老师授课一般不会站在讲座,因为离黑板的中心距离较远,但晚修时老师会选择坐在讲座旁的桌椅,格斯突然庆幸自己坐在了这里,可以相隔这样短的距离去观望他。
是的,是观望。
格斯在日记里写道:“犹如仰头观望舞台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原本就带有光环的人,是这样的一种观望。”
“因此,也就注定了我们本该是这一种距离吧。他在上,而我在下,他是老师而我只能是学生。”
“即使我知道,但是那颗微弱的种子还是在心底里固执地破土而出,执拗地生长。”
只是连格斯自己没有想到,再见时,它竟长得那样高。
根深蒂固。
……
日记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以往的所有历历在目,即使是自己看回以前的自己,都有种窥探的羞耻感。
更何况如果被别人看到,那个卑微却捂着心头颤颤喜欢着一个不可能的人的格斯。
她会害怕。
那是她也不敢看的自己啊。
所以写日记,格斯下了很大决心。
喜欢你,下了更大决心。
于格斯而言,她的日记就是薄景龄。
是曾经最不能碰的秘密。
手机振动,格斯小心翼翼地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拿起丢在床上的手机。
“早点睡觉。”——薄景龄
嘴角禁不住升起弧度。
她把手机和日记本一起抱着,湿溜溜的发丝瘫睡在后肩,空调里呼出来的气缓缓下沉,舍友在阳台喊着给她留有西瓜。
这个夏天太美好。
她现在,足有跟他并肩走的勇气,心里那颗种子,渐有了阳光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