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闯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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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白璃在炼境中收到万宋效的传音，运行完个小周天便噔噔地跑出炼境。
她的身材在四年的时间里抽了条，渐渐地往少女方面发展。
幸好校服可以随着穿的人身形增减而改变，否则修炼的人要犯愁了。
一张鹅蛋脸，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镶在上面，柔顺的眉毛似用淡墨画了一弯明月，浅浅的、淡淡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上辈子少了很多烦恼，被养的水灵灵的浅紫色琉璃瞳呈她越发小巧玲珑，娇俏可爱。
白璃有个多年的坏习惯，不会扎头发。
一头发质非常好的雪丝银发，就这么披着，活动起来白璃整个人都是个行走的蒲公英，毛毛躁躁的。
万师兄开始有点犯愁，本来想让白璃按着她妈妈那样长，可白璃越长越不像，倒像她的爸爸。
那个男人。
‘蒲公英’本人轻飘飘的飘到了正山，她心里还想着：舅舅这次比之前早了两年。
小师弟会是什么样子？
白璃思来想去得出个结果：我终究还是对不起他。
她四处张望着，碰巧遇到了同砚阮南燕正缠着万宋效问东问西。
阮南燕看上去心情特别好，声音调子都提高了几度：“万师兄我觉得可以往原来的一生二丹里再填些榆叶，味道会更好些。”
白璃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样子，心里想着自己要不要这辈子成全她与他。
……
“抱歉，我依然没有万师兄的消息。”白璃朝她躬身致歉。
“……”
“阮师姐别找他了吧，”白璃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宗门已经放弃了。”
“没事，我不会放弃。”
阮南燕虽然一脸疲态，但想到万宋效就充满活力：“我啊，可是最爱万师兄的人。”
最爱的人？
白璃当时并不懂，什么是爱，她自己有过爱吗？
阮南燕用一生来践行了这句话，她永远奔波在路上。
白璃有时收到她的来信，信中夹着大漠的孤烟、松上的白露和一些奇花异草。
信的开头永远是致小梨子，结尾则是一定可以找到万宋效的阮师姐。
她和她的书信来往一直到白璃叛逃幻庆门。
此前一直是最了解彼此的朋友。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我觉得不行，”万师兄反驳道，“榆叶性寒味苦，多加无益。”
又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尝不出来味道。万宋效暗暗吐槽道。
“可万师兄凡人一般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啊，咦小梨子过来了。”
白璃见被他们发现了，捋了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恭恭敬敬地叫道：“万师兄，阮师姐。”
万宋效像是终于逃离了某人的魔掌，轻轻地叹了口气后：“小梨子来了。”
“嗯。”白璃点头致意，“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她言外之意是找到她那便宜妈妈了吗。
万宋效不谙她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掌门带回来了个小孩。”
“嗯？”白璃故作惊讶，“哦，我去看看。”
白璃脱身走开后，阮南燕举高了药籍又想向万宋效提问题。
“万师兄！”
万宋效见事情不妙，也两步作一步跑。
他跑完后远远地朝阮南燕喊道：“阮师妹以后再说刚才的事。”
阮南燕虽然有点对白璃反感，如果不是她，本应该好好的谈下去，但万宋效对她说了下次再见哎！
少女的小心思又荡漾起来。
下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白璃静而快的到了大堂，躲在角落里远远地张望着秦子衿。
果然不管是长大后，还是年幼的秦子衿总是摆着张臭脸，自负、狂傲相当于刻在他的血肉里了。
小师弟为什么手里还拿个襁褓啊？白璃正疑惑着一声嘹亮的哭声惊动了其他人，他们纷纷围着这个小孩子讨论起来。
一个看着就热心肠的男人率先开了口：“喂喂，几个月的孩子怎么照顾？”
“不知道，她好吵啊。”长发女人抚上自己的眼角抱怨道，“完蛋又要长皱纹了。”
众人集体朝她骂着：“快别嘚瑟你那几根毛了。”
长发女人手指缠着发丝，离开他们时，嘴里还哼了声：“哼~”
尾音缠绵缠绵的，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势。
“几个月大的灵兽应该吃肉。”一个个子矮矮的小萝莉举起来手，好让别人看得见她。
在她斜对面面容阴沉的男人马上反驳道：“呵呵，她是一个人。”
‘热心肠’突然顿悟：“那她应该喝奶，可是我们中就没有胸大的吧。”
不一定哦。
忽然众人的目光都往站在中间的艾佳佳看去，招呼道：“啊对对，佳佳！”
真是一帮狐朋狗友。
艾佳佳这几年当了临时掌门，每天要处理他们的屁事一大堆，脾气也爆了许多，小口一吐就是个：“滚。”
他见‘热心肠’还不死心地盯着他那有点发达的胸肌，顺手就是个疼咒飞去。
“疼啊！”热心肠嗷了声，随后扮了小可怜，“嘤嘤嘤~”
“咦——”
“……”快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的秦子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忽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呆在幻庆门。
是因为在上一世他冒着大雨苦苦为妹妹求医时，只有师尊一行人打开了那扇他怎么也敲不开的门吗？
还是师尊发现了他这颗未经雕琢的璞玉，并给他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还是这个地方他非回来不可？
他大可去别的地方更好的发展，为什么要待在这啊？
这时的秦子衿想不明白，这件事只好留给以后再想了。
本来只是去休息一会随便整理线索的白岚终究还是放不下秦子衿这个年纪又小、天赋又高的小家伙，匆匆忙忙的赶回来，碰到聚在一起撒德行的各峰长老。
好不容易低下去的血压又高了。
再下去，他就怀疑自己要英年早逝。
白岚用手盖住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指有缝，眼神四处乱瞄，就发现躲在角落里的白璃和在她身后的万宋效。
“小梨子，”白岚走旁边，拍了拍她的肩叫道，“出来。”
“！！！”
白璃却被他吓得魂不守舍，她现在依然忘不了白岚惨死的样子，他一下子又重合起了那样子。
他满身是血，永远是一丝不苟的衣裳破破烂烂的，丹田破碎，武器截断成几段，看来是顽强抵抗到了最后一秒。
自己可真是罪该万死。
年幼的白璃曾经无数次的向白岚说道。
“舅舅他们欺负我。”
“舅舅我妈妈呢？”
“舅舅万师兄不见了！”
“舅舅我没有错。”
“舅舅~为什么是我啊。”
她恍惚了下，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都挺让她难过的。
这次她一定不会这样的。
既然无法依靠别人，倒不如自己强大起来。
白岚见她呆呆的像头失去族群庇护的小兽茫然无知，忽然有点像只有他见过的小时候的白璃的妈妈。
那时他的妹妹只会紧紧的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跟他说些只有他们兄妹俩才知道的暗语。
谁知道妹妹长大后是个混世魔王，把所有人坑了个遍，便下山偷了个男人，在众人面前说什么矢志不渝的话。
硬生生地气死了父亲，即白璃的外祖父。
突然他胆子变大了几寸，双手掐上白璃的脸拉长，只可惜白璃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侄女，也没有什么胆子特别大，脾气特别爆。
比如反手就是个爪子袭来，大骂一声“哥你有病吗？”
“唔?”反倒是白璃嘴里含糊不清。
万宋效倒是艺高人胆大，眼疾手快地把白璃护在身后：“师尊你在干什么？”
“额……”白岚不知道怎么解释，而且自己的徒弟也不好管教，跟自己的妹妹一样。“手贱。”
“手贱就剁了他，”万宋效很不客气地说着。“反正也没用。”
白岚：“……”
白璃开始跟秦子衿萌生一样的想法，这里待不下去了，死了得了。
白璃望着他们，只想赶紧离开。
为什么这个宗门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刚才离开的长发女人又折返回来，手中绕着如墨青丝，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们。
她反反复复地斟酌语句才开口:“掌门，师侄、小梨子，你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小孩。”
白岚见她给自己台阶下，便忙不迭地滚下来：“嗯对对对，走，去看看。”
他蹲下身子对白璃说：“快跟穆长老去看下你未来的小师弟！”
白璃望向他，脸上的神情像一只大狗狗在向主人邀功，摇晃着硕大的尾巴。
“嗯……”
白璃真的从心里就抵抗与秦子衿见面，可他是自己命中的小师弟。
穆双儿一边和蔼地牵起她的手，小手手心被捂得热热的，一边观察着这个传言会妖化的怪物。
她应该不会像她妈妈一样犯错了。
穆双儿在心里盘算着，微微可是不值得提了，她自己去找那个妖怪。
但这个孽子不知道能不能给宗门带来益处。
总之继续观察。
秦子衿期待着师尊早点接他走开，手上还抱着个小子兮嗷嗷待哺，心里着急死了。
师尊怎么还没来，子兮你别哭了。
怎么办啊？她以前可没有那么烦人。
白璃还在思考着怎么与小师弟有个完美的开局，可躲在大人身后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秦子衿身上穿着很不合身的黑色短衫，腰部勒得紧紧，整个人都像颗任凭风吹雨打的竹子一样。
不管是落魄，还是强大，秦子衿的脸上永远有着属于强者的骄傲和自尊，到了嚣张跋扈的地步。
可能是缺少毒打吧。
秦子衿一生走得极顺，除了妹妹和师尊的死亡让他变得更加坚韧不拔，其他的事他都不在乎，像一个机器一样奔向大道。
白璃认为他应该没有上一世的记忆，那就自己不会和他有任何芥蒂。
嗯，他身边是他的妹妹，不是亲生的。
但为什么他对她那么重视呀。
别人都不能提的那种。
白璃心里想着，渐渐地放松警惕下来。
她脚步无声地走到他身旁。
“给我吧。”一声在秦子衿听来如同仙乐一样的声音，那人伸手抱过了子兮。
秦子衿还处于一脸懵的状况下：“嗯？”
他抬头四处望去，看到比自己已经高了三个头的白璃抱着子兮与旁边的大人说着些什么。
白毛！
秦子衿瞬间警觉起来。
“你想干什么？”他问道。
可白璃瞟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继续跟大人说去。
秦子衿听了一会，全是一些育儿圣经。
越发越显得白璃有一股母爱光辉。
而自己的师尊带着大师兄安抚着自己：“秦维别担心，师尊来了。”
“哦，”秦子衿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知道。”
万宋效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小师弟不怎么样啊。
秦子衿对自己无所谓，但妹妹决对不能出现意外。
他的眼神一直在妹妹身上，见白璃柔声哄着她入睡，白璃在他心里的形象好像有点动摇。
她也并没有那么残忍，是我看错了吗。
随后秦子衿又在心里暗暗强调道，白璃是不可能这样的，这是假的。
确信。
该怎么挽回他俩的关系这件事交给舅舅处理。
‘大好人’白岚觉得小孩子就应该跟小孩子一起玩，而且他看秦子衿一直盯着自己的侄女，急急忙忙的让他俩互相认识。
“秦维来，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师姐，也是师尊的侄女。她只比你大个五岁吧……”白岚越往后就越不记得词了。
万宋效补充道：“四岁。”
这家伙不怀好意，一直看着小梨子。
万宋效出于直觉十分提防着新来的小师弟，生怕又出个像白璃爸爸的家伙。
拜托，很烦的。
而且别人抢走一次他的东西，就应该长了记性。
又怎么会被抢走第二次呢？
“嗯。四岁，也不是很大。”白岚嘀咕着。“你也可以找她一起玩。”
秦子衿漫不经心地：“哦。”
白岚见状，大手抚上了他的脑壳，揉乱小男孩柔顺的头发：“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嘛。”
小孩子也别总是闷闷不乐啊。
秦子衿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侧身一闪：“！！！”
“反应不错。”白岚大声夸赞着自己的新徒弟，引来他人的目光。
他朝师尊大声说着：“师尊别动手动脚，再说了谁要找她玩啊！她那么蠢！”
白岚：“……”
说完，他就后悔了。
秦子衿看向白璃，她像焉了似的，无精打采，而一旁的万宋效倒是开始活动筋骨。
呵呵，小兔崽子。你有什么资格说小梨子呢，别以为是我师弟，我就收拾不了你。万宋效在心里骂道。恨不得把秦子衿吞了解恨。
可惜自己必须在白璃面前保持着温柔娴静，真是太不好了。
万宋效：“小师弟你是不会说话吗？大不了，别说话了就好。”
秦子衿解释道：“我没说她。”
他双眼瞪着自己的大师兄，以多年的直觉来说大师兄面色很不善。
不知道该说万宋效是出于好心，对从小没有父母陪伴的白璃格外照顾，还是其他的目的。
万宋效的所作所为在秦子衿看来很虚伪，别别扭扭的掩盖自己的想法，露出破绽也随意的让它露。
不太敬业。
但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有万宋效的功劳。
秦子衿语气强硬地服软：“大师兄我错了。我不应该说白师姐的。”
万宋效:“……”
秦子衿见万宋效仍然不依不饶，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白岚，说：“师尊~”
白岚见两头都不好处理，秦子衿还小，万宋效护短，只好抱过白璃手上幼崽。
他对白璃说：“你小师弟还小，别太计较这些。”
白璃点头应道：“是。”
她心里却像一团乱麻，又在试图给自己洗脑，想要给自己弄明白秦子衿还小，以后可以改。
反反复复。
她最终走到秦子衿面前，在秦子衿以为她又会柔柔弱弱的说个几句话就完了，白璃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他两巴掌。
“这两巴掌给你，是因为你不敬尊长。”
秦子衿开始怀疑人生了：“！”
白璃没有手下留情，甚至还用了一些法力。
脸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这不是他认识的卑微懦弱的白璃。
她背后有人撑腰，有人收拾，还是个赫赫有名的宗门少主。
既然她先撕破脸皮，他不想装什么性格纯良，直接撕破伪装，抬手往白璃身上打去。
可惜撑腰的人在这，什么也没发生，两个人被一人一边的拦住。
“小梨子你干了什么？”
“你想干嘛？”
白岚与万宋效同时出声道。
白璃看了所有人一眼，随后沉默着，像不曾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
他们该怎么办？虽然解了恨，但并不符合礼仪。
闯祸了。
“师尊她打我！”秦子衿扭头朝白岚诉苦道，“我可比她小多了。”
一边是天赋极高徒弟，一边是从小宝贝的要命侄女。
白岚两头都不是人，只好望向白璃：“小梨子你给我闯了祸，你认为该怎么办？”
她一向善解人意，应该好解决。白岚自以为是这样。
白璃镇定地对他们说：“舅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万宋效关切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似乎在说“别担心，我来处理。”
白璃却摇了摇头。
长大的意义应该是自己承担起责任。
她走到秦子衿面前，看着他恨不得将自己撕了解恨，心不由得颤动下，像是觉醒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心里倒是挺开心的。
“小师弟我错了。”白璃突然语气一转，“但我好像又没错。你觉得呢？”
白璃目光扫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缓缓地开口：“在座的各位呢？”
这是她掌控宗门迈出的第一步，看下众人对自己的支持度。
万宋效毫无疑问的支持她：“的确，我认为她没有错。况且，秦维也真的太令人一言难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闯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