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集》阁中仙plus

9、第 9 章

　　太阳的金辉顽皮地跃动在万骁颊边，扰得万骁在迷糊中也不禁蹙起眉。他习惯性地揉揉迷离的双眼，忽得想起梦中的怪事，猛得直起身，发现自己待在主卧的床上。
　　…奇怪。我昨天明明晕在了画室里呀！难道…昨天的事只是我的幻觉吗？万骁心中疑惑。
　　“呦！比我想象中醒的早啊。”万未晡随意地倚在门框边，眼里带着几分慵懒地看着万骁。
　　万骁胡乱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愣了片刻，而后指着万未晡惊讶道:“你！你怎么…？！”
　　“别一幅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好嘛。”万未晡道，“你猜我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
　　万骁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他眉心微皱，试探道:“是来自于我昨天画的那几幅画？”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果然够聪明。不错，就是你画的那幅画。”万未骁挑了挑眉，轻笑道，“…只不过不是昨天，而是前天了。”
　　“前天？！”万骁惊道，“你是说我们在凌琼琚的梦里待了一天两夜？！”
　　万未晡说:“当然不是。我们只在凌琼琚的梦里待了一天一夜。只不过虽然有我牵引着你，但进入他人的梦境还是极耗费精力的，所以你在脱离凌琼琚的梦境后又睡了一整夜。”他微微颔首，道:“还是我把你抱回床上的。我贴心吧！”
　　“…你…抱得动我？”万骁说。
　　万未晡说:“年轻人，你对梦境守护灵的力量一无所知。”
　　“那你现在离开‘梦的尽头’真的不要紧吗？”万骁道。
　　万未晡说:“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再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梦境守护灵。”
　　万骁惊讶道:“还有别的梦境守护灵？”
　　“是啊。”万未晡道，“现任梦境守护灵大概有十几个吧。因为负责的区域不一样，所以我其实也没见过他们。”
　　“那个…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万骁说，“既然你一直说自己是‘现任’梦境守护灵，也就是说你还有‘前任’？当然，不是那个‘前任’，是那个…”
　　万未晡打断万骁的解释，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这个那个了。当然有，梦境守护灵也是有寿命的。当然得有后继者接班了。”
　　“这样啊。”万骁说，“我还以为你们都和神仙一样与天地同寿呢。我想多了。
　　“说‘寿命’也不准确。”万未晡解释道，“其实每个梦境守护灵的寿命在生前就已经全部耗尽了。”
　　“那…你们…”万骁惊道，“都是…亡魂？！”
　　“不准确。”万未晡说，“应该说我们都曾是幼年因为意外夭折的孩童，因为求生欲望太强或是有顽固的执念而被梦的力量赋予了重生的权利。重生后的我吸收梦境的力量依旧如生前一般成长发育。我们必须在成年后与活人绑定才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
　　“难怪…”万骁点点头，“所以你现在…算是和我绑定了吗？”
　　“是。”万未晡答道，“除非你死，否则我们就得一直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呢？万骁想。
　　“可…我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了，你和绑定太划不来了。”万骁说。
　　“我当然知道你得肝癌了。”万未晡说，“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绑定对象一点都不了解。”
　　“那你还…”万骁不解。
　　万未晡走到万骁的床边坐下，说:“你知道梦境守护灵是怎么进入活人的梦境中的吗？”
　　“怎么进去的…？”万骁道。
　　“受梦魇困扰的人身周会萦绕着我们于之十分敏感的‘丧气’。‘丧气’在目标人物做梦时尤其强烈，此时我们就会被就近的‘丧气’牵引着进入噩梦中。而‘死气’与‘丧气’相似，都对我们有极强的牵引力。这也是我能这么快找到你的原因。”万未晡说。
　　“那就是说你是被迫与我绑定的啰？”万骁道。
　　“不。”万未晡顿了顿，凝视着万骁道，“你不会死的。”
　　万骁稍稍歪头:“嗯？”
　　万未晡不回答，微笑道，“一天两夜没吃任何东西，你肯定饿了。先吃早饭吧，吃完我们快点去趟医院。”
　　“医院？去干嘛？”万骁道，“还有，你会做早饭？”
　　“当然不会。”万未晡从口袋里拿出万骁的手机，挑眉道，“拿你手机点的外卖。”
　　万骁问:“你怎么打开的？！”
　　“这还用问？”万未晡说，“当然是在你睡着时用你的指纹打开的啦。”万未晡故作神秘地压低音量道，“我可是在里面看到了不少‘好东西’啊。”
　　万骁臊得羞红了脸，伸手要抢回手机:“快还给我！”
　　万骁的这个早晨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
　　“这真的是我的检查报告吗？”万骁问。
　　“是。这还能有假？”万未晡说，“况且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
　　“可…上次的检查报告上明明还是肝癌中期，现在怎么…就变成肝癌早期了。”万骁惊喜地问。
　　“所以说嘛，我不会让你死的。”万未晡说。
　　万骁与万未晡对视片刻后赶紧移开了目光。他对于万未晡坚定的眼神愈发地有一种熟悉感，却总回想不起来。他轻咳一声，问道:“你还能给我续命？”
　　万未晡答:“给你续命的不是我，是噩梦转化时释放的能量，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佛教中的‘功德’。当你功德圆满之日，便是你完全康复之时。”
　　万骁喜道:“那太好了。”
　　万未晡说:“只不过你的工作可能会受比较大的影响，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具体会在什么时候睡过去，又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那看来得少接点活了。”万骁自语道，“幸好我还有些存款。”他突然问道:“差点忘了，凌琼琚现在怎么样？醒了吗？他的病好了吗？”
　　“暂时还没好。我们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万未晡微微仰头，“不过…他以后应该会积极治疗，学着认真生活了吧。”
　　万骁不语。他本来怀疑凌琼琚的主人格都可能已经消失了，又怎么可能痊愈呢？不过当看刮凌琼琚重现孩子气的一面时，他又觉得痊愈是必然的了。
　　不论鱼儿长得多大，只要有光的指引，总能游进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