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一直是团宠》散漫星辰

19、第十九章 风声

　　江若风并未提及现实世界，推说是梦境，真真假假，像极了志怪小说。

　　听了以后，江听雪若有所思，总觉得江若风说的故事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我给妹妹淘换来的志怪小说吗？”江若华率先反应过来，“就那个什么书生睡梦中灵魂出窍寻找神仙救母的。”

　　江若华这么一说，江听雪忙让人去拿。

　　拿来后一翻，果然与之相似十之七八。

　　“这……”

　　几人面面相觑。

　　江若风也是大惊，这居然真有人写过，还跟他设计的游戏内容如此接近，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都学孔孟之道，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他们带着上一世记忆，本身就属于非自然现象。

　　“尽人事听天命罢。”只要儿子女儿还活着，江仲有就还算豁达。

　　江听雪却道：“把消息放出去。”

　　江若华一拍手，“对，还要提前放出去。”正好可以把冬蓉的事情抹掉。

　　江若风眼珠子一转，“我马上通知届时隐在人群里引导风向的人。”

　　说干就干，三个大男人分别行事。

　　唯留江听雪对着那画儿。

　　她在阳光映衬下，不停将画儿左右旋转、正反翻转。

　　又招人去搬桌案拿文房四宝，只用墨临摹这幅画。

　　临摹后又在眼光下反复看。

　　“姑娘，老太太特意让人送了绿豆莲子羹来。”金妈妈来给江听雪送甜汤。

　　江听雪放下画，“妈妈，这么热的天怎么不让小丫鬟来送？”

　　金妈妈一边收拾一遍回答：“老奴闲不住。”

　　“妈妈，你想柳叶州吗？”

　　金妈妈动作一顿，复又恢复，“自然是想的，上次回去还是……”突然想到江听雪小时候遭遇的那场劫难，马上住口。

　　江听雪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动作优雅喝绿豆莲子羹，“是呀，已经很久很久了，也不知道卓表哥他们……”

　　金妈妈以为知道了江听雪的女儿家心思，脸上范笑，“时家的哥儿前儿还寄信来，姑娘不若去琢磨琢磨怎么归置那园子，横竖也好过在这里画山水。”

　　江听雪知道金妈妈想歪了，半侧身要解释，视线从这个角度切入，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们皎皎真是厉害，画的人物与山水完美结合，横看竖看各有风景。”

　　画面一转，那水墨画用小叶紫檀裱框挂在墙上。

　　“哐当。”手中的勺子滑落。

　　金妈妈吓了一跳，回身一看，见江听雪一手捂着胸口，眼泪雨珠般掉。

　　“姑娘！”金妈妈三步并两步抱住昏倒的江听雪，大声喊人。

　　江宅又一片混乱。

　　昏倒的江听雪听不见外面的嘈杂，像个陌生人站在陌生又熟悉的病床边，无悲无喜看着带着氧气罩陷入昏迷的女人，哪怕她知道那就是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满脸疲惫推着轮椅进来。

　　江听雪只看了她们一眼，定义她们是熟悉的陌生人，又把视线聚焦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四十多岁的女人把轮椅推到病床边，“妈，我去隔壁看看珠珠。”

　　等门关上，坐在轮椅上的六十多岁女人才颤巍巍握住床上人的手，“皎皎，你为什么还不醒？真的就这么怨恨我吗？”

　　“妈妈只有你了，你大哥死了，你弟弟死了，现在珠珠也成了植物人，你大嫂独自一个人撑着魏氏企业，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你就真的忍心你大哥那么辛苦坚守下来的企业拱手让人吗？”

　　魏母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最后长叹一声，离开。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江听雪凑近那女人，道：“我在那个世界，见到弟弟了，他在那边叫江若风，他应该认出我来了，一直叫我姐姐，至于大哥……”

　　提到魏以恒，病床边上的机器屏幕上心绪起伏了一下，在江听雪说没有见到后，重归平常。

　　“那个世界，很多地方都与云奇设计的游戏内容相似，我之前遇到过一次血咒，现在怀疑是游戏者搞的鬼，至于是云奇的女朋友还是珠珠的男朋友还是其他恨不得我们死的人，就不得而知了，最近我心绪不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怕我会和上一世一样没有机会找大哥了。”

　　说完，她去了隔壁，那里躺着魏润珠，只比颜若皎小三岁。

　　说来也真是有意思，她们三兄妹，分别叫魏以恒、颜若皎、云奇，三个人三个姓，一听姓名，外人都不觉得他们是一家人，可每次出去，都会以为魏以恒带了一双儿女出去，反倒魏以恒的亲生女儿魏润珠，老是被人误会是亲戚家的孩子。

　　“终究是执念。”床上的人是，她亦是。

　　转身，她来到魏以恒的书房，那里整面墙都是她的涂鸦，每一幅都用上好的木头裱框起来，好似多名贵的艺术品。

　　魏以恒真的是世上最好的大哥，那个时候家族正逢危急，魏父又在那个时候积劳住院，魏母因为魏父出轨在闹离婚，根本不管刚出生又有弱症的颜若皎，家里的佣人也都是势利眼不怎么经心。

　　年仅二十二的魏以恒干脆辞了那些人，一人挑起岌岌可危的魏氏企业，整天宿在公司，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个人用。

　　但是哪怕再忙，也会把颜若皎带在身边，整日里既当爸又当妈，自己两三口扒饭，却可以花一个小时一点一点喂她，要是碰上小娃娃生病，更是整夜整夜操心不得闲。

　　等稍微大一点，她不需要片刻不离照顾了，他才能稍微松一下，但是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东西，有时候是玩偶玩具，有时候是衣服首饰，觉得好吃的东西也会带一份回来，等到长大，他也没有戒掉这个习惯。

　　反倒魏润珠从小没有享受过父亲的偏爱，经常被遗忘喜好，收到的总是颜若皎喜欢的东西。

　　后来魏母再婚，又后来云叔生意失败跳楼自杀，是大哥把魏母和云奇接回来，担下云氏企业的债务，重新忙碌起来。

　　能在静室那硕大的“道”字下静坐，成了他最大的喜好。

　　他们三个人，年龄相仿，最喜欢在大哥书房打闹。

　　云奇跟着颜若皎，魏润珠跟着云奇，形成奇怪的和谐。

　　再后来……

　　一股吸力将她拉回江府。

　　耳边是道士做法驱邪的声音，江听雪抬首抚额。

　　金妈妈忙跑过来，就要喊。

　　“别叫出声，偷偷跟父亲他们说。”江听雪一把抓住金妈妈的袖子，她要借这次昏倒落实之前商量的。

　　金妈妈抹下夺眶而出的眼泪，“姑娘，您已经昏迷三天三夜。”

　　江听雪松手。

　　不一会儿，一群人哄进来，不止江家人，还有几个媳妇子。

　　“女儿，怎么样？”江仲有握住江听雪的手。

　　“父亲，我看见霞光万丈……”再次闭眼。

　　又是一阵慌乱。

　　做法的道士却大笑，“江大人勿慌，令爱已然无恙，这几天早晨若天气好让江姑娘多散散步，接受朝阳洗礼补充补充阳气。”

　　众人放下心来。

　　等人离开后，江若华守在江听雪床边，低声问：“妹妹，你昏迷那几日，偶有苏醒，口中一直念叨我，可是梦见了什么？”

　　江听雪努力回想，什么也记不起来，一脸迷茫道：“我记不起来。”

　　江若华给她掖被子，柔声道：“想不起来就不想，可是饿了？”

　　江听雪小幅度摇头，“我困。”

　　江若华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小睡猪你都睡了好多天了，多少喝点米糊糊再睡。”

　　“好。”

　　江若华端着碗舀了一小勺，试了一下温度，才万分小心翼翼喂饭。

　　江听雪强迫自己多吃了两口，抿嘴摇头，委屈巴巴看着江若华，撒娇道：“哥哥，我吃不下了。”

　　江若华无奈，重新扶她躺下。

　　江听雪缓缓闭上眼。

　　江若华以为她睡着了，慢慢起身退出去。

　　“哥哥，这世间真的有轮回吗？”

　　江若华止步，目光复杂，声音坚定，“以前我不相信有，现在我信，我十分感谢老天，让我能陪伴你多一些，哪怕未来……”依旧是那样的结局，就算反复后心会麻木，却依旧期待与爱之人相见。

　　他没有得到言语回复，只听见安静房间里床上的人平稳的呼吸声。

　　突然内心一片柔软，江若华深吸了口气，步履坚定，他要去扫清障碍，争取更多。

　　其实不用他做什么，江家这么大动静，又是延请名医，又是烧香祈福，又是做法驱邪的，再加上这一年来发生过许多不合常理的事，他们不引导，也有人会往那方面去想。

　　有心人自然会阴谋论，奈何江家太过安分守己，倒是那齐皓投靠南宫家后，太子萧乾与王叔萧旭火药味浓重，在私底下攀咬的厉害。

　　至于上一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家，因为孝期，几乎淡出人们视野，要不是这次修缮宅子，差点都要被人遗忘。

　　有些人打算摩拳擦掌参他们一本，却发现只三三两两泥瓦匠和木匠进府，并未大兴土木，那敲敲打打的动静跟隔壁子衿园根本不能比。

　　日子一久，便无人理会。

　　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章程一众人伪装成泥瓦匠分批进入了子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