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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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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晓月逃婚,齐家被户部侍郎的堂叔家大闹,齐家不敢怒不敢言,生生把咽下去的聘礼又吐出来不说,还赔了许多不是,人依旧没有给个好脸。
齐皓压着父母不让去找勇王妃,他在等,等人来给他透个信儿。
他和所有人一样,不相信齐晓月自己逃走的,哪怕当天十分突然,也没有收拾细软,也不会是劫持,在勇王府的马车上又临近家周围,那天还有京都卫在那里盘查,何况,至今没有收到勒索……
他有七八分把握是江听雪帮着齐晓月逃婚的,最近一段时间也就她们走得近,但是他想不明白,她为何要那样做?
如今江家子弟都在家里私塾读书,不怎么来青云书院,不然他还可以打听一下。
在他日益焦灼时,京都巷尾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据说死了很久,且一直没有移动过尸体,就是时隔几个月后被发现。
衙门也查不出个啥,大家伙联想到之前江府死的丫鬟和那个在林子里找到的死尸,还有江听雪去碧云观之前的无故吐血,以及再早之前的一些无头命案,越想越往怪力乱神上靠。
众人又开始人心惶惶,去碧云观求符参拜之人暴增。
男人们不好明目张胆去,多是护送家里女眷去,然后到了那里女眷们非要拉着他们拜也一起拜了,又半强迫半自愿带上那平安符。
江家一众子弟也是,护送祖母、世子夫人、三太太、江听雪上碧云观。
齐皓假装帮母亲取平安符,巧遇江家人。
给老太太请安后,又借跟江若华讨论学问,把人拉到一边。
“表哥,明人不说暗话,晓月的事……”
江若华伸手安慰:“表弟莫慌,总是能找到表妹的。”指下快速勾勒“跟梢”二字。
齐皓静待江若华写完,心下稍安,“实在是这个世道,一个女孩在外,容易发生些……”自知不好,没有继续说下去,“哎……”
“我们三府已经派了人去找,京都没有找到,我们就扩大范围找,总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话让齐皓稍稍放下心,他推测江家被人盯梢,不好动弹,这才借机发挥。
两人又转到其它话题,不知谁在跟边上人聊天,说道:“客院那边有个穿雪青色衣裳的姑娘昏倒了……”
江若华一直注意周边情况,乍一听到这个,联想起江听雪也穿了这个颜色衣服,又记起她在马车上说要去找忘尘,他心下焦急,拔腿朝客院跑。
齐皓不明所以,也拔腿跟着跑。
两人气喘吁吁到客院,门口早已没有人影,只留下为人引路的道童。
“晕倒的姑娘已经被她家夫人领着去客房休息,就在那边杏树左边的房。”
“夫人?”
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两人沿路过去。
老远就见到一女子与一和尚坐在杏树下的石凳上喝茶,恬淡自然,仿佛相识多年。
齐皓一愣怔,与江若华对视,他们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道观里居然有和尚?
江若华试探着喊:“妹妹?”
坐那里的两人一同回头。
江若华齐皓差点当场下跪,那个和尚是上一世他们的永安帝。
易安和尚率先打招呼:“贫僧易安,问施主安。”
两人颤颤回礼。
江听雪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
“你们走错了,那晕倒的南宫姑娘在隔壁客房。”引路道童带着人来,顺嘴提点。
“南宫姑娘和我穿衣品味很相似呢!”江听雪感叹。
江若华欲开口,被易安抢先,“东施效颦罢了。”
周围三人:“……”
尤其齐皓,他跟上一世的永安帝相对接触多些,在他的印象里,永安帝并不近女色,十几年里不过一后一贵妃十余嫔妾,几乎不理后宫争斗,唯一一次出手,还是罢黜皇后,打压江家势力。
脑海中灵光一现,他想起曾经见过永安帝的一幅画,会不会画中女子不是江蓝青,而是江听雪?
如果是的话……
“表哥在想什么?”
齐皓拉回神思,余光瞥见躲在树丛中的人,道:“我在想那南宫姑娘是不是有意为之……”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齐皓身上,等他继续说下去。
“来时有见许侯府的马车。”
众人恍然,不再纠缠。
易安目送众人离开,转身站到躲在树丛中的人前,“巫家的小子原来喜欢南宫家的丫头。”
忘尘也就是巫峦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树叶,不甘愿叫人:“表哥。”
易安右手放到忘尘肩上,“有空多来跟我聊聊,皆是受情苦之人,互相抒发或能勘破。”
“真的可以吗?”忘尘扫了眼易安空荡荡的左袖。
易安也垂眸,“就是怕不能,所以我把后路堵上。”
“值得吗?”
易安凝望江听雪刚刚坐过的凳子,抬眼坚定道:“值得。”
“不怨吗?”
这次易安没有迟疑,“怨。”
不可置信的忘尘:“……”
“太多太多的怨,可她能活着,能笑能跑。”
忘尘叹气,“是呀!她还活着。”目光转到杏树另一边的屋子,里面有他喜欢的人,那个人现在还活着,真好!
他们两表兄弟这么认为,齐皓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永安帝画像上的女子真是江听雪的话,只要她不死,就轮不到他上位,可现在江蓝青已经出嫁,江家除了江听雪,已没有女孩,最重要的是,江听雪不是江蓝青,聪明、冷静、会审时度势,根本不会受他摆布。
还有就是萧夙断手出家,根本不可能再当皇帝,如若还是翊王夺权上位,就只有萧夙的亲弟萧寰,上一世他跟那人打过交道,是个难以左右的人。
齐皓在书案前许久,灯火亮起时,他内心已有新的决断。
既然前方难以跨越,何不找个其它踏板,反正前路都是艰险,余生自在就好。
既有决断,便立即行动,他奋笔疾书,连夜让人送信给柳叶州的祖父,让人送齐家容貌最出众的齐晓柔上京都。
第二日,又起个大早,伴着清晨的微光下山,那在青云观的南宫家就是他最好的桥梁。
有同样早起的学生看到了,疑惑道:“他最近心都不在学业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同学孔淳冷哼一声,“善于钻研之人,自然心不在学问上。”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得到消息的江家一众。
江若华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我不懂齐皓为何要这样做?”
江仲有沉默,眉心蹙起。
“他太热衷权势,而有些人并不好掌控。”江若风替江仲有回答。
江老侯爷最淡定,眼里露出满意,“凤哥儿,你是怎么知道齐皓会投奔其他人的?”
“昨日听兄弟们说起易安,又见齐皓回书院行走很慢,推断出来的。”
江老侯爷捋着胡子,笑道:“各人有各人缘法,随他去。”朝江仲有道:“你之前说有个寒门子弟叫什么来着?”
“回父亲,姓孔名淳,也算不得寒门子弟,早年他祖上也是有功名的,只是与章家订过亲,受到些牵连,心灰意冷才辞官归田。”
“你既这样说,看来那位后生学问不错。”
“底子薄些,又无名师教导,不过胜在能吃苦肯上进懂变通。”
江老侯爷心里有数,能在儿子那里得这样的评价,已然不容易。
“明年,我们江家真的不能参加科考吗?”江若华还是有些遗憾的。
江老侯爷调笑道:“不论去不去科考,你与吕家的亲事不会变。”
“祖父!”猝不及防被提起,江若华有些害羞。
“哈哈哈……”
“什么事这么开心?老远就听见了。”世子夫人扶老太太进屋。
小辈一见立马给老太太请安。
“在说华哥儿的亲事。”江老侯爷如实说。
世子夫人一顿,目光转向老太太。
“我也是为这事来的。”老太太把下人和不相关的小辈支楞出去。
江若华一见,心下不安,手心直冒汗。
“算命先生一早送来的,你已长大,自己定夺罢。”老太太把批的生辰八字递给江若华。
一只独秀,万事太平。双姝斗颜,必有一死。
江若华一拿到,内心咆哮,这是个什么鬼?
江仲有看了也是无语,是说不能纳妾还是一家门里不能有两个女人?
不能纳妾好说,他这个做老子的已经开好先河,要是另一个……江仲有眯眼看江若华,那只能委屈儿子了。
江若华背后一冷。
“可有其他的?”江老侯爷问。
老太太摇头。
“那……那……”江若华那不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吕巾帼,可是事关皎皎,那是他从小呵护的嫡亲妹妹。
陷入两难之际,江家的小曾孙拉着江听雪跑进来。
“曾祖父、曾祖母,姑姑说不能做我媳妇。”小家伙奶声奶气告状。
要是平常,保证江老侯爷老太太冲上去抱住搂住,一口一个“小心肝”,江仲有兄弟几个也会上前逗弄,这会儿,没人有那个心情。
江听雪眼神溜过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在那批言上。
她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个,“去找叔叔们玩,下午姑姑给你做冰酪。”
等世子夫人带着小家伙出去,江若华微微上前一步,“妹妹……”声音微微带颤。
“把我的生辰八字也给算命先生,让他算算我和吕姑娘是不是那斗颜双姝?”江听雪玩笑道。
“妹妹……”江若华差点哭,他知道妹妹心疼他,可是他开不了口,他真的不想这么算了。
“祖母,我听闻青云观的道长也擅长这个,不如多抄送一份去?”
老太太握住江听雪的手,眼里溢满欣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