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一直是团宠》散漫星辰

16、第十六章 出手

　　谣言愈演愈烈，江家并没有出面辟谣，甚至可以说是放任的状态。

　　实在是江家人很忙，尤其是小辈，除了念书学武，还要学各种知识和技能，务农纺织粗浅的医学知识，每天都跟个陀螺似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最清闲的，要属江听雪，每日里读书品茶，早晚饭和江仲有父子一起吃，父女三人说说笑笑，有时说说坊间笑谈，有时说说朝廷政策，总之很是惬意。

　　就在大家以为就这样过的时候，北境内乱，轩辕雷霆篡位并在短时间内集结大军南下，李肆奉命出征。

　　历史又回到正轨。

　　李肆出征那天，江家姐妹还有齐晓月都去送行，李肆回头看，向她们方向做了凯旋的动作，意气风发踏上征程。

　　这让齐晓月想起了上一世，不禁泪眼朦胧。

　　江蓝青最见不得这种，朝天翻白眼。

　　江听雪仿佛身外人，没有半点情绪。

　　等齐晓月恢复平静后，江听雪清冷道：“你想要他活吗？”目光追着李肆远去的方向。

　　齐晓月知道江听雪在跟她说话，她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还是你想被齐家送给户部侍郎五十多岁的堂叔做续弦？为齐皓铺路？”

　　“皎皎？”江蓝青从未见过江听雪如此，她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妹妹吗？

　　江听雪没有看江蓝青，视线对上齐晓月，“可想做人上人？”

　　许久没有得到答复的江听雪拉着江蓝青出去，没有给齐晓月任何眼神。

　　等上马车后，江蓝青才开口，“皎皎，你为何要那么做？”

　　江听雪不躲不避，“因为我想整个江家都活。”

　　江蓝青深吸两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江听雪帮她整理有些斜的发簪，“去找趟齐皓，什么都不要说，在那里坐坐就好。”

　　“他……”

　　“可为难？”

　　“不为难。”上辈子就知道的，他不娶亦有子嗣，她不过在深宫太冷，有点温暖便想抓住。

　　江蓝青靠上江听雪，“皎皎，我们都能活着吗？”

　　江听雪没有办法回答她。

　　许久后，她才幽幽道：“尽自己一分努力，就算结局还是一样，最起码问心无愧，不用人再祈求来生反复。”

　　“皎皎……”不知为何，江蓝青鼻尖发酸。

　　“今天可以哭。”

　　江蓝青知道，往后再哭，需要找合适的时机，“皎皎……”她想把她知道的前世都说出来，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似是而非，他人领会。”江听雪明确告诉江蓝青，要打擦边球。

　　江蓝青坐正环住江听雪，“皎皎，你很辛苦吧？”明明上一世最早离开。

　　“不辛苦，有你们护着宠着，何况，我只是把推测的说出来，实际还是父兄更操心。”

　　“是了，你一向聪明！”

　　江听雪安抚般回抱江蓝青，“这辈子，我们都在。”

　　本来还想忍着的江蓝青，突然破防，放声大哭。

　　江听雪抱着她，轻轻安抚。

　　等江听雪回府已过晌午。

　　齐晓月就在烈日下等着，一见江听雪的马车就迎上去。

　　她被晒得狼狈，眼里却闪耀鲜活的光。

　　江听雪朝她点点头，安排人送她回去，自己则去了裴大家那边。

　　裴大家正在帮人调琴，江听雪便在一旁看着等着学着。

　　临近末尾，江听雪才道：“裴姨，给您找个不记名徒弟可好？”

　　“那就让她过来，正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找点事做。”裴大家爽快答应。

　　然后后知后觉问：“能大张旗鼓来？”

　　江听雪递了手巾给裴大家，“横竖是江家表妹，总是撇不开的。”

　　裴大家点头，“那就行，不用遮遮掩掩，我就更轻松了，要多长时间教成什么样？你得给我个底。”

　　江听雪想了一会儿，“越快越好，北境男人喜欢的那种样子。”

　　裴大家收起笑，她想说这些事不该由姑娘家操心，又知道他们难，不然也不会让个姑娘家在外行走。

　　“行罢，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裴大家把琴一放，拉江听雪去后院，神神秘秘道：“我新得了一琵琶，你来弹弹。”

　　“好。”

　　后院响起《十面埋伏》琵琶曲，路过之人闻之无不驻足。

　　等琵琶声歇，众人才恢复前行脚步，这众多行人之中，混杂着一个清瘦身影。

　　大概是兴致太好，江听雪不仅弹了琵琶，还跳了舞，干了果子酒，直接宿在裴大家屋里。

　　裴大家给江听雪盖好被子，无声叹息。

　　待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江听雪还未醒，裴大家和金妈妈才觉不对，一摸额头，烫得很，身上还起了红疹子，着急忙慌去请大夫来看。

　　江仲有父子得了消息立马赶来，正巧听到大夫交代不能吹风，那马上接人回去的念头才歇。

　　“父亲，哥哥……”江听雪吃了药，有气无力歪着。

　　江仲有率先坐到床沿，伸手探其额头，“可有好些？”

　　江听雪轻轻点头。

　　被抢了先机的江若华凑前道：“妹妹，有想吃什么吗？”

　　江听雪轻轻摇头。

　　江家父子嘘寒问暖之际，江若华带着风尘过来，“姐姐，我磨了陈皮粉，说是泡水喝对酒疹好。”

　　江听雪嘴角微微上扬，“有劳。”又迷迷糊糊睡下。

　　江家三个男人退出屋子，仔细扣上房门，去前面的凉亭围桌而坐。

　　裴大家让人端了茶点，三个人默默坐着，只眼睛时刻关注着江听雪屋子。

　　裴大家朝这边望了望，又让人送了棋盘棋子来。

　　江氏兄弟二人执棋，江仲有在一旁观看指点，其乐融融的样子。

　　临近黄昏，江听雪才醒，几人看着她喝下半碗粥吃了药，确定额头没有上午烫了，才放心坐马车回去。

　　一路无声，各回各院。

　　跟踪他们的交班后去复命，将这平平无奇的一天汇报上去。

　　黑夜轮转，白日而至。

　　江蓝青与齐晓月来看江听雪。

　　江听雪精神头好很多，几人说说笑笑，期间有人来学舞蹈音律，三人也跟过去凑热闹。

　　吕巾帼虽迟但到，也加入其中。

　　姑娘们欢声笑语伴着丝竹琴弦声翩翩起舞，好不欢乐自在。

　　等到后来，虽跟踪的人没有撤完也不再听关于她们的复命，幕后之人摇头，嘲笑她们一介女流，将更多关注放到江家男子以及上一世后来崛起的人家上。

　　日子就在奇异的氛围下来到热气逼人的七月。

　　大兴与北境战事焦灼，齐皓本来因为江蓝青来找他哭一场，稍稍减轻了焦躁，没有立马同意父母送齐晓月去当户部侍郎堂叔的续弦，但是江蓝青怀孕了，虽然月份还浅，不一定能保住，后面可能就像上一世一样一辈子无子。

　　可不知为何他莫名心慌，总觉得事情往不可预测发展。

　　所以在齐家商量齐晓月婚事时，他点头了。

　　此后，齐晓月被拘在家里，每日耷拉着脸。

　　此间，朝廷又出了一起子军事泄密，万幸被京畿卫截获，种种蛛丝马迹指向滞留在京都的轩辕霄。

　　朝廷派兵锁拿，不想轩辕霄事先得知消息，逃脱了。

　　今日是齐晓月最后一次出门，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木愣愣走到养育巷。

　　内心彷徨，不知道是否还能相信江听雪之前说的话，可身如浮萍，只能抱住那救命稻草。

　　裴大家刚成交一把琴，送人出门回身正巧见到齐晓月，笑盈盈朝她招了招手。

　　齐晓月贪恋那份温暖，鬼使神差靠过去。

　　“你表姐们刚还在念叨你，你就来了。”

　　“她们……在？”

　　“是呀，还带了你喜欢的抹茶酥。”裴大家拉住齐晓月的手。

　　齐晓月如提线木偶坐到江家姐妹对面。

　　以前她觉得江蓝青明艳江听雪温润，现在因为江蓝青有孕，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光，随着时光流转，每个人多少都有些改变，而江听雪……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岿然不动，泰然自若。

　　“表姐，真羡慕你！”齐晓月发自内心感叹。

　　“终是红尘俗客。”江蓝青把抹茶酥推到齐晓月跟前。

　　“是呀！”齐晓月小口小口品尝着抹茶酥，心慢慢平静。

　　临别之际，江听雪送了两人各一个绣着福字纹的荷包。

　　“给未来的。”

　　江蓝青笑眯了眼，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羊脂白玉的平安无事牌，水润透亮，光线下仿佛有生命流动。

　　江蓝青抚上肚子，由衷道：“他肯定会很喜欢。”

　　齐晓月也打算打开，被江听雪制止了。

　　“无人时再看罢。”

　　“好。”

　　江蓝青还有话要跟江听雪说，让王府马车送齐晓月回去。

　　等上了马车，齐晓月打发丫鬟坐在车外，手心捏着荷包，几次挣扎才打开。

　　一见里面的东西，眼泪刷掉下来，一手捂着嘴，一手将荷包压在胸口。

　　她以为以为被抛弃了，要嫁给那五十多的老头子了，没想，江听雪果真没有骗她，没有骗她！

　　呜呜呜……

　　她告诉自己要控制好情绪，不然被齐家人看出来什么，她就真的只能认命了。

　　她把荷包里的路引和一男一女两个新身份还有银票收好，几次深呼吸都没有成功压抑住情绪，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开口让马车去别的地方转转的时候，前面的路被管制了，京都卫正逐个盘查。

　　“表姑娘，可要换条路？”勇王府的车夫问道。

　　“等等罢。”她正求之不得。

　　又因为前路不通，京都卫又不准人离开，都挤在一起，车夫怕冲撞了人，把马车赶到放着箩筐杂物的路边。

　　京都卫主要检查有无受伤的男人，见马车里是个女人，又马车上挂着勇王府的标记，并不为难，很快放行。

　　那一天，京都卫搜寻无果。

　　又在那一天，齐晓月逃婚。

　　遍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