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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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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花辞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手:“我不动!你别伤害他!”
他快速地上下扫视花惊,努力压下心头焦急和心疼,想去看看花惊的手到底伤成了什么模样,可花惊双手被绑在身后,他什么都看不到,喉头哽的发痛。
花惊额上被重击过,头沉沉发蒙,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有些流进眼睛里,眼前一片血色。他在被绑时被注射了使肌肉松弛的药品,使不上力气,两天过去虽然恢复了大半,但一直被绑得非常结实,活动起来并不十分灵便。
此时他看到花辞果真独身前来,急得呜呜直叫,剑眉紧蹙着,眼睛死死盯着花辞,只觉得不过两日,哥哥就消瘦许多,一时有些眼热。
“小鱼!你别动!你乖!别动!”
花惊挣动着,也不顾头上抵着的手枪,看得花辞心急火燎,心脏急跳到隐痛,只怕枪一个走火,就误伤了他。
哥——
花惊听到这一声小鱼,眼底一下红了。
“哥哥教小惊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少年眉目温柔,笑着低头看怀里软乎乎的小孩儿。
小孩儿当然特别想让哥哥手把手握着自己的手,教自己写字,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不能再让哥哥教自己了。
幼年小花惊又遗憾又难过,犹豫了好久,还是觉得不能骗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哥哥,于是更努力地往哥哥怀里拱了拱,嘟着嘴实话实说:“哥哥不能教我了,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了。”
“小惊这么聪明啊。”少年花辞抱着怀里的小孩儿,被他撅起的小嘴逗得想笑,好容易忍住了,正色问他,“那怎么写呢?”
小小花惊自从出生以来就不断被哥哥的美貌震撼着,在哥哥的美色面前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但从没有成功抵抗过,从小就显得不是很有出息。小花惊出神地看着哥哥微微凑近的面颊,忍不住抬手摸摸,喃喃回答。
“花就是像哥哥一样漂亮的花,惊就是哥哥最喜欢的动物,小鲸鱼的鲸。”
“啊?”花辞愣了一下,被小孩子一下子逗乐了,低下噗嗤一笑。
哇!哥哥笑起来比花花还好看……
小花惊心底惊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亲亲神仙哥哥嘲笑了,觉得丢了大脸的小花惊脸涨得通红,没忍住瘪了瘪嘴,一幅要哭不哭的模样。
花辞急忙补救,两手将小孩儿抱起来,放在膝头坐好,低身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轻轻晃着哄:“好,小惊没说错,小惊就是哥哥最喜欢的,和喜欢小鲸鱼一样喜欢,哥哥以后就叫你小鱼好不好?”
花惊虽然年纪小小,但早早就是心机男孩,知道哥哥貌美又心软,一贯疼爱自己,自己只要小嘴一撅假哭,不论是要亲还是要抱,哥哥都会同意。
小花惊得了个昵称,觉得和哥哥有了两个人的小秘密,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委屈巴巴:“那小鱼要哥哥抱……”
“好,哥哥抱。”花辞笑了笑,把小孩儿又往怀里抱紧一些,双手在他背后揽住,小孩儿高兴地小脚悄悄扑腾。
“小鱼还要哥哥亲亲!”
花辞略有些无奈,教育他:“小鱼,哥哥跟你说过没有,小男子汉是不能总是跟别人要亲亲的。”
“呜呜呜……”
“……好,亲亲亲亲,哥哥亲亲。”花辞沉默,低头在小孩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花惊刚要哭的小脸立刻收敛,笑的十分满足。可是安静不过几分钟,又悄悄咪咪找到其他借口:“幼儿园老师教了要分享,哥哥亲了小鱼,小鱼开心,也分享给哥哥,所以小鱼要再亲亲哥哥。”
花辞:“……”
“你确定老师是这么教的分享?”
“呜呜呜……”
“好,你亲你亲!”
……
但是从花惊渐渐长大以后,花辞已经很少很少再叫他小鱼了,这个他们俩之间亲昵的称呼像是被刻意遗忘在了时间的沙漠长河。现在花惊情急之下喊出这一句,两人在雨幕之下遥遥相看一眼,百感交集略过心头。
“我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任何人同往,身上也没有带手机没有带工具,你们可以来检查搜身。”花辞翻开裤子的两个口袋,举着手臂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两个亿赎金准备好了,已经打进了你们要求的账户。车辆和直升机也全部都备好,按照你们的要求停在外面,可以随便用,一直到境外都不会有人拦你们,保证畅通无阻。”
“只要你们放了他。”
漫天轻薄雨幕下,花辞的眼睛漆黑镇定,按照耳朵里的隐形耳麦中谈判专家所指导,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不论你们是什么原因绑架他,他的存在不会更多增加你们能获得的价值。如果你们是为钱,那一切都好说,大家可以慢慢谈,没有必要做这么绝,自己手上沾上人命。”
光头劫匪和平头劫匪互相对视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光头转着刀,刀刃上还沾着陈血。
花惊摸索着身后捆绑的绳结,漫延在鼻尖的全是血腥气和雨后的土腥,盯着花辞的身影粗重喘息着。
花辞心头一跳,仔细看着劫匪的神色,继续道:“但如果你们是受人之拖,想要整垮花家,那绑他就更没有意义了。花家现在是我掌权,花惊他在我这就是个吉祥物而已,你们想用他威胁花家,那我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花老板这是怎么说啊?”光头哼笑一声,掂着把刀,往前走了两步,“这么一说,我们还是绑错了人?”
一瞬间静默,花辞突然松弛下身体,好像一下子放下身上重担。
“两位兄弟,您看这事儿闹的,原来是自己人哪。”花辞面上慢慢露出点笑意,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兄弟有所不知,我是花家的养子,霸占着花家这么多年,名不正言不顺,这小子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要是早知道您两位要动他,我肯定是得跟您合作啊。”
“嗯?”光头用刀剑对着他点了点,眯起眼,“站那儿别动。”
花辞讪笑两声,站住继续道:“可现在弄出这么大个动静,整个市里都知道了,新闻铺天盖地,大家都还以为是我绑的这小子呢!那群老匹夫在后头盯着,外头一堆人指指点点,我今天来这一趟,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所以我说,兄弟俩要是早跟我通个气儿,做掉这小子不是轻而易举?你们拿钱,我也安心,何必闹成现在这样呢?大家都不好收场。”
耳麦里众人听着他这番话安静了长达二十秒,大家都没想到花辞会说出这番话,怀疑是他绑架花惊的人像是被一下子戳破的气球,噗嗤漏了气,面色各异,剩余的人则不知道他接下来到底想怎么做。
只有风樘在这一瞬间脑中闪过一刹那灵光,意识到了花辞是什么意思,他大喊:“花辞你别——”
花惊听到这,目眦欲裂地盯着花辞,也隐隐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微微地冲他摇头。
“兄弟,事儿干到这一步,你们紧张,怕收不了尾巴,我被怀疑得一身臭名声,我也怕呀,花家那么大家产我还没享受够呢。你说你们到现在骑虎难下,指使你们的人怕是没给你们留后路吧?”
光头和平头对视一眼。
花辞气定神闲地立在那儿,一幅从从容容的样子,满脸温和笑意:“不如跟我合作?”
光头盯了他几秒,用刀尖遥遥点了他一下,转头跟平头低声交谈,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他似乎一下子意识到什么,破口大骂,把手机猛地摔了。
“我草他妈的!”
他们也是按照吩咐办事儿,绑了这么个巨富两天,自己本就又兴奋又慌,心里那根线绷紧了许多天。现在关键时刻联系不上了,他们立刻认为事情搞大了,自己成了弃子。
手机被摔在地上发出巨大一声响,四分五裂。
花辞的心却渐渐稳下来,赌对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来之前让公安人员通过定位屏蔽了这部分区域的通话信号,让绑匪以为自己已经被指使他们的人放弃。
“花先生,您别冲动!您别乱来!”
耳麦里传来急促地劝阻声,花辞全都不入耳,只做没有听到,他看着抵在花惊脑门上的那把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什么比子弹更快呢?
我的弟弟在他们手里,命悬一线,只要能让他离开这个险境,我什么都能做。
花辞看着暴怒地低声交谈的两个人,手指一点点握成拳,掌心湿润。他从不迷信,如果老天真的有眼不会造就那么多阴差阳错,不会有那么多无法挽回的意外,可是在这一瞬间花辞还是没忍住在心底卑微乞求。
花惊眼底猩红,盯着花辞拼命摇头。
花辞的目光与他对视,温和微笑,只是做了个口型。
你乖。
两个绑匪好像短暂地达成了一致,光头往前走了两步,满脸阴郁暴躁:“花老板,你想怎么谈合作?兄弟两个现在可听不了废话。”
“简单。”花辞看了看他,浅笑,“我跟他交换。”
花惊瞬间目眦欲裂。
绑匪一听这话,嘴角抽动着狞笑一声,把枪在花惊额头上狠狠一撞。花辞看着那把枪,心口像是也被猛撞一下,面上仍不疾不徐。
“你们绑我,做得逼真点,帮我洗掉嫌疑。至于他,啧,有点麻烦。当年他老子死的时候留下来个遗嘱,说是要是他成年前意外身亡,我一个子儿也拿不到,这份儿遗嘱董事会那帮老匹夫都知道,我可糊弄不过去,得让我的秘书先把合同文书拿来,让这小子把他名下的财产转移手续过完,你们再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