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再见了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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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川便带上行李去了港口。
秦修没有去送他，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最喜欢的烟杆，烟雾缭绕间，她看着秦川：“秦川，多学点东西，别让我等太久。”
秦川难得正经着，没有说那些烂话，他在门口望着才二十六，就已经独自支持家里很久的姐姐，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上了车。
陆予生坐在秦修旁边，帮她添着烟丝。
秦修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好像是在听汽车发动逐渐远去的声音。
“予生，”秦修开口说：“跟着我好好学，往后秦川需要你的帮助。”
陆予生侧着头看秦修稍显得疲倦的眉眼，沉默着。
她不愿意嫁给秦川。
不讨厌，但也没感觉。非要说，她还更愿意一辈子陪着秦修。
可她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不管是面对谁，逆来顺受似乎成为她的所有态度。
明明知道秦修最讨厌她这样，可总也改不了。陆予生有点绝望地想，难道必须这样，嫁给秦川，生孩子，然后过完平淡的一生吗。
秦修没得到回答，也不甚在意，在她眼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陆予生的意见，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下午，秦修便吩咐人拿来了近两年的账目，开始教陆予生做账。
秦家手里好好几个制盐场，还有十来个制衣厂，手底下的人加起来有好几千人，每个月账目上都有十几万银元的流动。账目非常分散且繁琐，秦修每月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是最多的。
之前负责管账的管家被姜家带走了，秦修很头疼这些账目，但一直也没碰到一个合适的人来管。
陆予生不管是之前跟着父亲生活，还是这两年在秦修旁边，都没有落下过学业，上手应该不难。
秦修有意培养陆予生这方面的能力，往后她跟秦川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便能维持住这份家业，或许还能有所发展。
秦修似乎总无意识将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总以培养出接班人为人生最大的目标。
书房里两个人相对而坐，秦修教的很细致，从最基础的支出入账开始。
秦修倒也没期望陆予生能一下子全部学会，时间还算宽裕，并不着急。
往后的几天，秦修上午在家教导陆予生，下午带陆予生出去巡查各个制盐场和制衣厂。
最大的制盐场能有八九百人，烈日炎炎下都忙碌不已，工人们各司其职，非常有秩序。陆予生很是惊讶，她很佩服秦修，能把这么多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秦修边听手下人的报告，边跟陆予生说人员的管理和制盐场的运行。
从海水引入到盐田，一步步到最后的收集运送，陆予生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在带来的小本上做笔记。
来跟秦修的报告的盐场负责人颇为惊讶地听着秦修跟陆予生的问答：“陆小姐对这方面的事情倒是挺感兴趣，换成别人家的小姐，连盐场都不想来。”
这位负责人名叫刘城，是秦父早年的朋友，十几年来一直在秦父手下做事，到现在已经成了秦家最大的盐场的负责人。
刘城对秦家忠心耿耿。秦修才接手家业时，不少做了很多年的工人都闻风到郑姜两家去了，郑家和姜家的人也找过刘城，都被刘城拒绝了。
说不犹豫是假的，刘城也曾担心过秦修作为一个女人没法管理好手底下的好几千人，何况另外两家开出的条件非常丰厚。
但刘城还是决定留下来。秦父待他不薄，他不能忘恩负义。
经历过那一遭，秦修倒是大致摸清了手底下几个主要的负责人的面目。
对以刘城为首的几位坚定支持秦修的老人，秦修非常尊敬，见面都喊一声叔。
这会陆予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说：“这些事情还是挺有意思的。”
陆予生少见生人，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秦修有意让她跟别人多交流，改一改常常软弱的习惯，因此陆予生和别人说话时她总沉默着，任陆予生去沟通。
刘城欣慰地说：“感兴趣就好，以后学会了也可以帮小修分担分担。”
刘城是亲眼看到了秦修过去经历的所有困难的，一开始他也难免不了对秦修有些怀疑，但跟着秦修一段时间，看见了秦修的付出和天赋，他就再也没有再表露过半分轻视。
作为长辈，他很多时候都有些心疼秦父这个女儿。太懂事了，承托得秦川更加一事无成一无所知。
刘城主动说陆予生可以跟他去学习一下，不用一直跟着秦修。
陆予生听了刘城的建议，看了眼秦修。她并不想离开秦修，何况是在还不太熟悉的地方。
秦修却挺赞同的，让陆予生跟着去了。
她知道陆予生看着她的目光里在说不想去，但陆予生总要改变的。
手下的工人早都听说秦家有个童养媳，但陆予生从未出来露过面，初见，大家都是议论纷纷，好奇心十足。
但碍于刘城在旁边，大家也只敢偷偷看几眼，没人敢上前搭话。
这会太阳快下山了，手里的事都做得差不多了，刘城带着陆予生边走边说，介绍制盐的每一个步骤，还让陆予生上手试试那些工具。
陆予生一路被大家注视着，脸早就红了，亦步亦趋跟在刘城身后，刘城说什么就做什么，颇有点手足无措。
刘城看在心里，叹息着陆予生这过于腼腆的性子可能做不到秦修那个地步。
走过大半个盐场，有手里完工了的工人大着胆子搭话，刘城也出于让陆予生锻炼锻炼的目的没有阻止。
“陆小姐，这是用来收集盐粒的，不用强行提起来，使点力气往前推就好了。”工人拿了另一个在手里，示范给陆予生看。
陆予生有样学样，操作得很好，她松了口气看着那个工人：“谢谢。”
工人摸了摸鼻子，说没关系。
有了个开端，其他人便也都围了过来，争着要给陆予生介绍工具的作用和用法。
刘城倒也不太担心，这些工人都是在秦家做了很久的老人，都是很爽朗善良的人，他走开了些，让陆予生和他们多接触接触。
陆予生被围在中间，认真听着他们详细的讲解。
秦修结束了手里的工作，也到了盐场，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陆予生站在中间，时不时露出开朗的笑容。
秦修停下了脚步，刘管家跟着她身后，给她撑着伞，也看见了陆予生，说：“陆小姐跟工人们相处得很好。”
秦修嗯了一声，让刘管家把烟枪点上，两个人便站在旁边，等着陆予生结束今天的学习。
回到家里，用完晚餐，秦修拿了药瓶进了陆予生的房间。
陆予生正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秦修走过去，问：“在写什么。”
陆予生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说在写今天的体会。
秦修无意窥探女孩的笔记，打开了药瓶，让陆予生躺床上去。
“再涂一次就好得差不多了。”陆予生边解开衣服边说：“姐姐以后不要再打我了，虽然不会留下痕迹可是真的很痛的。”
秦修轻哼了一声，慵懒地说：“你听话些，我怎会无缘无故打你。”
陆予生乖乖趴在床上，听见秦修这话，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满地说：“我已经在改了，上次秦二太太打我我还骂了她。下次她再打我，我就打回去。”
女孩有点气鼓鼓的，不知道是在气那没事找事无端打人的秦二太太，还是气秦修不辨是非就揍她。
秦修有点好笑，嘴角隐藏了几分笑意，花了好几秒才压下去：“别等人家打你你才回手，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让人家欺负了去。”
陆予生咬了咬牙，背后说起了那秦二太太的坏话：“谁知道她们，肯定是脑子有毛病，总是找我麻烦。”
秦修听着她这无甚杀伤力的骂人的话，只觉得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
“你能改了就好，”秦修边涂着药边说：“自己硬气些才不会被欺负。”
“好了，翻身。”
陆予生用左手撑着翻过来，还意犹未尽地想跟秦修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忽然看见秦修目光落在她胸前，顿时害了羞噤了声。
她只穿了小小的内衬，虽然秦修给她上过不少次药，但也没这样直勾勾盯着看过。
秦修有点奇怪的看了眼陆予生的胸前，明明上次上药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怎么今日，好像大了一些？
秦修并没有注意到床上女孩害羞的情绪，继续四平八稳地给她上了药，交代了明日的事情，便径直出门了。
陆予生一个人在房里捂着通红的脸，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药全都蹭在床上也顾不上。
她都快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下次不能再让秦修给她上药了，多难为情啊。
陆予生滚了两圈，停下来自己低头看了两眼，又想了想秦修的，顿觉秦修实在没必要看她的。
陆予生想起身继续写日记，但是有点犯懒。
今天在盐场呆了大半天，实在有些累了，明天再补上也是一样的。
思绪飘散着，又落在秦修身上。
秦修已经二十六了吧，差不多比她大十岁。
秦修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在做什么？她来到秦修身边的时候秦修便已经是现在的模样了，一点也没有变过。陆予生很好奇秦修十六岁的时候，也会像自己一样，会害羞会害怕会不敢反抗吗。
如果秦修那时也是如此，那秦修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有人教她吗，像秦修现在教自己一样。
陆予生知道秦修吃了很多苦，她有点心疼。如果自己早点来了秦家，会不会好一点。
那时陆予生刚来秦家，秦家只有秦修一个女人，理所当然的，陆予生被交给秦修照顾。父亲刚刚去世，陆予生来到陌生的环境，本就胆小的性格更是愈发明显，她几乎不怎么开口，秦修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秦修那时已经跟着秦父学习各种事务，每天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照顾陆予生，只有晚上回家的时候，才会来她房间看一眼她有没有睡着。
陆予生其实每次都没有睡着，但她知道秦修很忙，只有假装早点入睡，才能让秦修轻松点，也才可以让秦修不讨厌点。
秦修来了几次后，似乎就发现了她装睡的事。
她没有戳穿，就坐在陆予生旁边的椅子上抽烟。
于是，陆予生接下来的每晚都在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里入睡。
秦修其实很好的。
陆予生这会忘了身上的疼，总结性地下了定论。
只是打人的时候凶了点。
以后秦修会嫁人吗，像她要嫁给秦川一样。
秦修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会对秦修好吗。
秦修也会像对她那样，对别人好吗。
会比对她还好，比对秦川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