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疯批太监》宋懒

4、第 4 章

　　“我不是轻贱你。”宋常欢忽然幽幽道，她可能大概…是男女关系有些随意了点，但绝对没有作贱他的意思。
　　她的情欲一向淡薄，总觉得别人身上有种无法言说的难闻气味，所以接受不了别人的靠近。
　　谢图南没有一般太监身上的腥臭味，可能是他惯常点香的缘故，身上有股檀香的味道。
　　她并不反感，觉着顺眼就顺势应了下来。
　　谢图南身子一僵，他竟无意识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正欲开口说什么。
　　又听宋常欢轻声地开口解释，“我是有点喜欢你。”皮相之喜也算是喜欢。
　　宫中大多寂寞，便有太监宫女结为对食当个慰藉，只要不淫.乱，影响主子们交代的差事，这些闲事是没人管的。
　　上头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
　　谢图南的皮相是太监里独一份的好，宋常欢跟小姐妹闲聊时，没少听夸赞爱慕他之类的言论。
　　他问：“喜欢？”
　　“是，你性子好，长得也好看，当然会有人喜欢你。”
　　谢图南心道:真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
　　那个预言后事梦，他不是第一次做了，也证实过梦中那些事情确实会发生。
　　“你继续歇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天还没亮，雾蒙蒙的，冷风萧瑟，吹在人身上冻得直哆嗦。
　　宋常欢叫住他，连忙下床，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好衣裳，她都没穿过几回。
　　“披上吧。”
　　二月二京郊发生雪崩，大多房屋塌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皇后娘娘主张节俭，赈灾施粥，各司宫女太监俸禄赏赐都减半，难免就有人起了贪念。
　　毕竟，父母亲缘没断干净的，一大家子全指着这些银钱过活呢。

　　帝大怒，命督察司彻查此事，一时人人自危，生怕惹祸上身。
　　人要进了督察司，不死也掉层皮，那诏狱大门的地板都被鲜血染红了。
　　只是，宋常欢没想到这火会烧到她身上，她更没想到进诏狱后没有审问，直接被厂卫给绑到刑架台上，铁链挂在脖子处栓起。
　　瞬间，她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干咳几声，刑架也轻微晃动一下，在狭小的刑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等那牛皮鞭落到身上，宋常欢疼得嘴唇直发抖，她连呼出声都不能，在这里不允许发出声音。
　　她嘴里被塞了东西，脸色苍白，额间冷汗直流，身体止不住的乱颤。
　　疼，实在太疼了。
　　鞭鞭见血，她身上那件囚服也被抽破打烂，几乎将成了血人，这场鞭刑似要将人的骨气，尊严全部折断。
　　难怪有屈打成招。
　　宋常欢即便是没罪，在此刻也动摇了，心也不坚定了。
　　她挨完鞭刑还没缓过来，提督便已到跟前，他的目光实在平静，像是在看一滩腐肉或者一具尸体，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和杨素是什么关系？你不是采买司的宫人，一月十三日为什么冒名顶替她？你是否收了她的贿赂？”
　　他状似想起来什么般，忽然抬起抬起宋常欢的，取下束口之物。
　　宋常欢听到这里再傻也明白了，是杨素被抓牵扯出了她，想拉上个替死鬼。
　　“我跟杨素是同乡，那日她病的下不了床托我顶班，没有贿赂，但采买所需银两不够，她补了我一两银子。”宋常欢忍着痛，她缓了缓，“但不够，我自己还贴了一些银钱，提督差人去拿，一看便知。那张采买单据我还留着，在我房里第二个柜子里。”
　　原先她还不明白，谢图南为何叫她把单据都留着，还求掌柜签名，说这样回去好交差，以后会用得上。
　　“去掖庭宫将单据取来。”
　　提督差人去拿，他回身走到椅子上坐下，心情不错的品着茶。
　　厂卫很快就取回，他接过快速扫了几眼，抬头看向宋常欢，“你做事倒是谨慎。”对着当下的物价，确是一字不差。
　　“劳你在这里多待几日。”
　　这句话，跟要将她无罪释放的意思，大差不差了。
　　只不过查案还要求证，人不可能放的太快。
　　司礼监是内廷管理宦官与宫内事物的‘十二监’之一，是宦官里头的首席衙门，位于乾清宫的内门西侧。
　　谢图南被师傅李秉笔领着往王金忠房里走，灯光幽暗，隐约可以看见有几个人错落在床头的床槛上，坐在床上的王金忠正喝着药，并不抬头看他，“来了？”
　　太监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好，常年累月的需要喝药。
　　围在他身旁的人，纷纷抬头朝谢图南看去。
　　“是。”
　　谢图南作了个缉，站在离床头几步远的位置，余光扫视了一下，除了他师傅以外，还有秉笔太监杨定成，赵光明，孙永康也都在。
　　王金忠招了招手，“清河你过来坐着，站那里像什么样子。”
　　“干爹教训的是。”
　　李清河撩起裤脚坐在床头，顺手接过他喝完的药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掀起床头的被子一角，替王金忠按着腿。
　　王金忠靠坐在床头，笑着夸了一句，“你们看还是清河贴心，多年如一日的给我按腿，也不嫌麻烦，这些事小太监做就行了。”
　　杨定成听到这坐不住了，他起身作势要过来。
　　王金忠连忙摆手，“你坐着别过来，你手上没轻没重的，你给我按？我这把老骨头都得被你按散架喽。”
　　“欸，干爹，您就是疼清河，我要给您按，您不准还嫌我笨手笨脚。”
　　李清河笑着接话：“我做惯了，旁的人给您按我不放心。”他手上的动作并不停，很是熟悉，这按久了也有心得，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穴位，“这就是我经常跟您提起的谢图南，是个踏实稳重的老实孩子。”
　　王金忠这才抬眼向谢图南看去，上下打量了他一通，“你此次救驾有功，照上头的意思是要重用你，未来前途一片光面。”
　　这次的局面显然已经明了，谢图南表忠心就得去东辑事厂，前采买司秉笔顶锅被撸下去了，这司该由他师傅担任。
　　谢图南得不争不抢，不然这群老家伙，非要活吞了他。
　　这里面谁的位置，他都不能惦记。
　　是暗示，也是警告。
　　没了根的人就喜欢到处认干亲，维持表面上的热闹，一出事就将干孙往外推，例如采买司前秉笔太监出事，马不停蹄的撇清关系，推了李清河上去坐这个位置。
　　王掌印王金忠和东楫事厂提督不对付，面和心不和不合，是宫中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王金忠一直想分提督的权，但没个正当由头，不好把自己人往里面插。
　　“全听老祖宗安排。”
　　王金忠笑得更真切了，心里越发满意，“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谢图南救驾有功，上头想抬举他，借着这个由头顺理成章的将人放过去，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