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狐狸》花生小丸子

8、第八章 生是湫湫的

　　山路崎岖，前往东海湖畔还有一小段弯沿密境，丛林路径不乏有一些野狼饿虎，吃不吃人不知道，只是咆哮起来也让人胆战心惊。

　　墨湫走在前头，用剑扒开茂密丛生的杂草，一根根的都快长到大腿根部，一路上踩在草根上，硬生生的把它们往两边折，似匍匐恭迎的杂碎，恁是让他开出了一条路来。

　　羽扇走在中间，尽量避免杂碎的小草，小腿处没有衣料遮蔽，荒郊野草都粗蛮的狠，边缘不是有细小的锯齿，就是如刀刃般锋利的叶片，或者直接是带刺的挂钩。

　　千玥一声不吭的跟在后头，用剑挥舞驱赶山林飞蚊。

　　“还有多久的路要走啊？”羽扇也不累，只是嘴头想找点意思。

　　“此处不可御剑，穿过这片丛林前头还有一座山，今夜可准时达到。”墨湫脚步不缓。

　　刚吃完午歺就在赶路，看这日头应该午时偏右，忽四周漫开寒气，青烟从地底下冒出，阴云也不合时头的出现。

　　顿而惊雷闪现，震耳欲聋，像是拉开了天空一道巨缝，电闪雷鸣张着殷红大口，好若一只洪荒猛兽。

　　突然的景象要千玥措手不及，退步走到羽扇旁边，背靠她拔刀准备就绪，警惕的盯着四周，“星儿小心，这雾好像不是一般雾气，师兄可带了闭息的药？”

　　上仙已经将会他们如何用内力过滤气息，但羽扇可不行。

　　“不用，这点雾我可以搞定。”羽扇背轻靠千玥表示回应，“这唬人的玩意婴灵山经常弄，就是为了吓住一般百姓进入。”

　　剑光乍现，呼啸声一闪而过，紫色闪电未能跟上剑身还在后头若隐若现。
　　紫英剑在三人周围画了一个圈，随后稳定在墨湫双手之间，剑尾还残留着锐利的光芒，最后奋力插入地底。

　　“这恐怕不是唬人的小把戏，闪电与地底相连，一震一动都同步在一个频率上，怕是……”

　　墨湫话没说全，但是千玥已经隐约预感到是什么了。

　　古书上记载，九道雷霆犀身形较麒麟庞大，四肢壮硕，一踏地上方圆五里地动山摇，背生一翼，挥斥间电闪雷鸣飞沙走石，头顶一个弯头钝角，乃是雷霆角。

　　如此庞然大物偏又行动敏捷，让人难以追寻。

　　传言雷霆角是九道雷霆犀日日吐息的精华凝结，也是自身灵力来源，更是罕有的铸剑宝物。
　　只是切割掉雷霆角，九道雷霆犀并不会马上死亡，而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路上，直至血流尽，水蒸干，身形渐渐脱水萎缩倒地。

　　上空的闪电压迫而来，仿佛触手可及，脚踏的土地像船摆一样摇晃失控，狂风刮起沙砾胡乱拍脸上，强劲到让人挣不开眼。

　　紫英剑震动的比地面还要强烈，紫色闪电在剑周围狂舞，气势上像要与上空的闪电争个高低。

　　“我的剑与它同根同源，在这个圈内不会被雷电所伤，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去外头引它过来，你们呆在此处不要动。”墨湫再将灵力注入紫英剑，这地皮仿佛要被扒开，噔噔噔的只想往外飞，时间来不及了。

　　“师兄!剑!”千玥用手遮挡才堪堪看到墨湫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的配刀递过去，这剑与紫英剑同一批打造，师尊分别给了墨湫和千玥。

　　只是两者本性不同，蓝色鞘柄，刀刃中间是浅蓝的凌波纹，使刃时会产生风场，锋利非凡。

　　墨湫接过剑走出保护圈，心里万千疑惑，雷霆犀不落脚在东海四周山脉，为何会在这与村镇接临的丛林出现？这些古兽虽不是善类，但只要没有惹怒，自是不会伤害人类。

　　难道是自己的剑激怒了它？

　　未待细想，一个闪电划破重雾呼啸而来，墨湫侧身躲过沿着轨迹乘胜追击。

　　终于迫近那个巨大身形的古兽，豆大混浊的眼珠在四处张望，突然在一片电花石火中看见一个白色铠甲的人影飞来。

　　墨湫趁古兽还未发现自己，蓄力剑端攻其上端，虽然切角会死的很惨，但这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显然那个着白铠的人并未发现墨湫，也想一击致命，随着目光转至一起，两人同时被它撩起的翅膀阻隔，一声咆哮讲他们重击倒地。

　　“你是谁？快点离开这里，此兽不可小觑!”那个白铠就是村民口中的大将军，眼神严厉目光如炬，看年纪也不过大上墨湫几岁。

　　墨湫没等他再言语，夺起掉落的万叶剑冲锋而上，剑不熟络，一时有点生疏，但依旧刀刀精准。

　　白铠将军见他身形敏捷剑术迅利，甚至略高自己一筹，便不再担心他，一心继续与雷霆犀周旋。

　　只是两人合力也不能趁虚而入，动作快到令人咋舌，况且古兽巨大一不小心就会被雷电击中。

　　一柱香的时间快过了，紫英剑终于挣脱束缚朝主人飞去，羽扇眼疾手快，赶紧握住剑柄，再顺手拉过千玥，“快走，结界失效了，我们赶紧跟着这把剑去助湫湫一臂之力。”

　　羽扇早就心急如焚，看这仗势来历不小，但自己力微爱莫能助，只能干着急。
　　现在就可以不是添乱，而是自保的来帮助湫湫了。

　　紫英剑气势汹汹，拉着两个人直接飞腾而起，逆风而行，脸哆哆嗦嗦拉扯像要变形了一般，爱主心切，尚能理解，羽扇心里安慰自己。

　　紫英剑似乎懂得人性，噗棱棱的抖动剑身，他们二人还在目眩中便抖下了剑把。

　　墨湫瞧着闪现的紫英剑大摇大摆晃在眼前，转头看见他们二人的身影，躲开翅膀的攻击飞回地面。

　　“千玥保护好自己和羽扇，万叶剑可以开出风刃劈开雷电，记住不可硬抗，能躲则躲。”墨湫吩咐完注意事项便匆匆归到战场。

　　羽扇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古兽，一时反应不过来，死命扯着千玥衣角，手指关节泛白也没有减缓她内心的震惊。

　　千玥再看她时，尾巴耳朵的本体都吓出来了，红眸较平常更亮，匆忙之际拿起剑站在她前头，“星儿别怕，师兄在前头护着你，我在后头护着你。”

　　声音似乎从幽远的地方传来，羽扇已经分辨不清，只迷糊看到千玥挥剑的背影，和那上古雷犀，以及熟悉的黑色背影，速度渐渐减缓，体力渐支。

　　内心深处突然传来声音，忽而娇媚酥软，忽而冷酷低沉。

　　“怎么抱得大腿，居然会死在这个小兽手下。”

　　“一群软弱无力之徒。”

　　“废物!”

　　“这就是你千里迢迢来寻找的人？如今就要一同命丧着荒烟小镇了。”

　　羽扇受不了不同的声音在自己脑内发出如此不讲理的恶恨言论，摇晃脑袋却也始终摆脱不了，当日在千玥房中镜子前的画面，那个‘自己’捅自己的画面也开始一遍遍浮现在脑海，伴随着各种恶臭发言。

　　“傻子，杀了它”各种音色的声音齐刷刷窜入心海，充斥着耳朵，心脏的一蹦一跳都带着声音，随着血液流淌到全身。

　　羽扇猛然睁眼，眼神刚好和九道雷霆犀的目光对上，红色的炽眸仿佛要跨过几百米的距离，映红雷霆犀混浊失色的瞳孔。

　　一滴红色出现在古兽眼中央，再快速的晕开不见了踪迹，在场的竟无一人察觉。

　　白铠将军见准了古兽这时的停顿，提刀瞄准就要刺去，此时九道雷霆犀却收敛翅膀雷电，落地化出了人型。

　　那人模样像是三十，高大威猛，黑色的长发野蛮的披在脑后，脸部轮廓干净粗狂。

　　他此时并没有杀气，墨湫随其落下并没有动手，白铠将军刚被剑气反弹到，一时使不上劲将其终结。

　　千玥紧握长剑防护在羽扇前，但那个人型古兽并没有止步，眼睛盯着此时一脸惊慌的羽扇，红眸不再锋利。

　　“潘匕罗恭贺邪神，预祝主人早日夺得属于你的东西。”雷霆犀终于停步，右手搭于左肩上，微微弯腰行礼，声音像闪电那般低磁有力。

　　羽扇茫然的看着这场变故，更摇头摆手回应那三张质疑的脸。

　　娄毕修转头，高昂的抬起下巴，眼神不屑又无礼，“伤我同族，虽远必诛，但今日邪神初慧，我高兴就暂且不杀你，下次必一掌拍死。”

　　也不给众人解释原因，来也突然去也突然，化为古兽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我什么都不知道!”羽扇决定先下手为强，一口否决了与那个大块犀牛的关系，“我生是湫湫的灵兽，死是湫湫的死灵兽，之前也只是婴灵山一只普通平凡甚至低微的红狐，我真不认识它。”

　　“没人说是你，上古神兽昏了头给自己演了场戏罢了。”墨湫拉起瘫软在地的羽扇解释道。

　　“我们当然都是信你的。”千玥也搭话让她放心。

　　旁侧的白铠将军见事息已平，出于礼貌也出于对墨湫的钦佩，“在下娄甘镇将军晋阳，多谢几位出手相助，看三位经由此路，可是要前往东海？”

　　“正是。”墨湫也微微回礼。

　　“平日里没这神兽，一路直走就是下坡弯，那里有个亭子，旁边是新建的踏仙庙，再往前走就是合虚山，跨过山就能见到汪汪东海。”

　　“多谢将军指引。”

　　晋阳摆摆手，即是对着墨湫，也是对着他们三个人，“能去东海的少之又少，我恨不得能有人把东海都给搅了，看你身手不凡也萌生私心，总觉你们此去必能翻些波浪。路途险峻，还望你们多加小心。”

　　晋阳男身女相，偏又气度不凡，刚毅挺拔，说完客套话便独自摸着去镇里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