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彻心扉》守旧小人

14、第 14 章

　　“你知道吸血鬼的事吗？”吴佩对守恬说着，用一种自言自语的高傲神情。“他们是一个古老的种族，杰克的父亲就是一个典型的吸血鬼。后来，他和我的祖先相爱了。在杰克出生不久，他的父亲被驱魔人杀死了。那些驱魔人如同是上帝制造出来的吸血鬼的对立面，就像是黑和白。吸血鬼不能晒太阳，而驱魔人在夜晚没有力量，脆弱得如同凡人。他们都有着人类不可企及的悠长的寿命，不老不死。随着年纪的增长，能量也在蓄积着。
　　“杰克是人类和吸血鬼的杂种，他可以见阳光，却在阳光下失去魔力。在他的母亲死后，我们家族就世代守护着他。他只是需要把生命建筑在人血上，其实他更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吴佩顿了顿，看着面无表情呆若木鸡的守恬没有再说下去。也恬恬不想接她的话，也许她压根就听不懂那些古老的神秘的传说。反正，守恬很平静地看着吴佩，然后打开电视，看完了另一部关于吸血鬼的故事。
　　月亮升到正空的时候，杰克从马戏团回来了。守恬坐在床边看着一本白封面的书，字就像一张张面孔迎面而来。在书本里，她倾尽全力寻找着自己的镇静，自己的魂灵。
　　“看什么呢？”杰克闯了进来。在那个女孩死后有两周的时间，守恬刻意回避着他。在同一屋檐下，守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理睬任何人，不跟杰克说话，甚至不和他对视。杰克闯进了她的眼帘，一把夺过来她手中的书 。
　　“尼采？”杰克带着疑惑的口气。
　　“至少，”守恬站起来，依旧低垂着头。她的睫毛很长，像是灯罩遮住刺目的灯光，她的睫毛也遮住了她眼睛里的明亮。“他是个无神论者。”她从杰克手中夺过来正在看到书，却是一把扔到了地上。现在，还能相信什么呢？神或是科学都是骗人的东西，难怪尼采最后还是发了疯。
　　杰克抓住她的双肩，那是不宽不窄的女人的肩膀。从关节处自然垂下的两条胳膊无力得挣扎，要推开这喝血的恶魔。杰克再用了一点力，他凑到她的耳边低声地说：“你，不是让我咬你吗？”守恬微微地颤抖着，肉和魂都别他温柔的话语说得酥了。守恬不再反抗了。也许这样更好，自己也变成一具干涸的尸体，像老太婆一样皱巴巴的皮肤贴着骨头。然后呢？也许也可以被扔进河里，随水游荡，最后还能被戈越月看上火化前的最后一眼……总之，守恬彻底地放松了，她任杰克在她的脖子上亲吻啃噬，只盼得能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那个冗长的，湿乎乎的梦境里，守恬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太阳下融化的冰激凌。昏沉沉的没有任何力气，这个梦似乎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恐怖。只是感觉自己的精力如同被吸走一般，一点点地变得虚弱无力起来。早晨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的时候，她才想起昨夜没有拉上窗帘。因为出汗而变得黏糊糊的手竟然触及到了被衾的寒凉，她突然惊醒，从那无底洞似的梦里。
　　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守恬发现自己还活着。杰克在阳光下沉沉地睡着，就这样赤条条地躺在身边。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守恬粗暴地搂住自己的脖子。在她不长不短的脖子上，脉搏突突地狂跳着。然而，没有牙印，没有伤口。她把被单拉到胸前转了个方向坐到床沿上，背对着阳光。那本着名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折皱着趴在地上，悲伤地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