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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节 此生甘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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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臻叔这些的第二天,他带了一个心理医生来看甘愿。医生给甘愿催眠的时候把我们给支开了。那个姓容的心理医生长的贼眉鼠眼的,我一看就讨厌,但是他说他能治好甘愿。我想臻叔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他领到家里来的。
第一次诊断之后容医生宣布,“甘小姐可能患有抑郁症和自闭症。”
“她会好吗?”七岁的我这样问他。
“会的。”臻叔摸着我的头一脸凝重。
但是她没好起来,甚至越来越严重。最严重的一次,她趁我睡着的时候,用棉被蒙住我的头死死的压住。我拚命的挣扎也挣脱不了她的束缚。
那是一个下雪的冬天,发出霉味的被子差点夺走我的小命。不过应该感谢甘愿,还好她下手不是很绝,还好我只是昏厥。
在医院里臻叔对我说,“甘遂,你母亲是因为生病才会那样对你的,而且是她打120的。你别怪她。
“其实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好,你的父亲抛弃她之后,她甚至毫无怨言的生下你。”
“你外婆当年为了劝她,还差点被气死。可见她是一个多么倔强的人。”
“既然她七年前都能这样义无反顾的要你活在这世界上,那么就不会再后悔她当时的选择。”
如此看来,我们每个人是不是都应该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任何决定买单。不管是心甘情愿的付出,还是迫不得已要承担的责任。
是痛苦也好,是幸福也罢。这是命,我们无从选择。
其实当时我不怪她,真的一点也不。
我的命就是她给的,我何来资格怪她。
如果某天她要把这条命拿回去,我真的毫无怨言。谁叫这辈子最开始的时候是我欠她的呢。
她辛辛苦苦不惜代价的生下我,而且养了整整七年。
她为此受尽委屈,历经孽待。被他父亲赶出门,被姐姐咒骂,最后连母亲的葬礼都不能参加。
如果她要拿我这条命去补偿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就拿去好了。
我宁甘遂的一生可以失去,或者注销。可是她不能。
臻叔第二天下午把我接回家,他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推开家里的门。
门口脱着容医生的鞋子,臻叔一愣,连忙冲到楼上,木楼梯被他踩的吱吱做响。
我在后面跟了上去,看到臻叔猛然一把推开甘愿卧室的房门。
那是怎样一个景象,七岁的我只是惊愕的睁大眼睛。房间里一片氤氲,容医生赤裸的身体压着同样赤裸的甘愿,激烈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当他发现门口的我们之后惊慌失措的滚到地下。
“原来你是这样帮她做催眠的?”臻叔咬牙切齿的说完一脚踹上容医生的下身,容医生唉嚎的惨叫飙到老高。
我从没在臻叔脸上看过这种表情,近乎至人于死地的决绝。他一脸狰狞的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卸了容医生的命根,接着一刀埋进他的心脏。
满室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我的五脏六腑,我跪在地板上干呕不止。只怕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臻叔把还沉在梦里的甘愿抱进浴室,他无比认真的为她洗掉满身的脏东西。
最后他又无比认真的对我说,“甘遂,永远不要让你母亲知道今天的事。”
那天起我开始觉得臻叔比任何一个男人都爱甘愿,甚至比二十年前那个不辞而别的男人爱的更深。只是他的爱深入骨髓,浓于血里,于是他把甘愿当成亲人一样照顾。
他尊敬她,疼爱他,珍惜他,甚至不惜性命的保护他。这个男人为了爱的人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我当时在想如果将来有一个男人这样对我,此生甘遂愿意为他甘之如饴,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