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八章
我挪, ...
-
我挪,我挪,我挪挪挪…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踱到了内室的床边,嘴里不停碎碎念:可怜的我,我好可怜,丫头不亲儿子不爱的,好可怜…我翻我翻我翻翻翻…翻箱倒柜,不停捣鼓,不几,一堆…咳…枕头,聚焦,瞄准,飞蹿目标物--大床。
片刻后,纳兰某人抱着一堆又一堆五颜六色,足以将她淹没的枕头间甜甜入睡,如一只爱娇的白猫。一觉好眠,眨巴眨巴惺忪朦胧的睡眼,一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一缕忧伤的光飞快划过渐渐清亮的眸,片刻复归宁静。
四顾无人,偌大的内室静悄悄冷清清,如一座巨大的墓。埋葬了不知几多人的青春,空逝的岁月,无缘的向往,无言的哀伤。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蛛网般的挣扎和绝望。
你可曾听到自远古吹来的风,呜呜咽咽,哀哀怨怨,似一场盛大的无看客的舞台悲剧?你可看到自远古撩开的沙尘浮土执着地穿越了千年万年的泛黄时光,拼凑成一曲华丽的忧郁的残乐断章?
那是…谁的哭泣,谁的泪水,梦里风花雪月哀婉凄迷的一场?摊开双掌,正对着阳光,定定注视着掌心破碎杂乱的纹路支脉,如一地凋零的残红,不堪入目的破碎逝殇。
镜月的信仰,若初的遗憾,太子的愤恨,国师的不甘,后宫的薄凉,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伤,那是…岁月曾经刻下的风霜。
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学会伤春悲秋了?莫不是太平日子过太久了,连脑子也跟着太平起来了?甩甩头,将脑中突然冒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抛掷脑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自己可是很忙的。
从思绪中走出,理智也一点点回笼。罢工多时的直觉迟钝地感应到了他人的入侵。
转头抬眼,敏锐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降落到了入侵者匿身的阴影角落,清亮透澈的凤眸瞬间对上了一汪冷峻孤绝的深邃寒潭。对视良久,纳兰终是淡淡收回了眸光,温温润润如浸泡在一涧轻缓小溪的音调缓缓响起在内室:“醉儿不用去上午课么?”
“师傅有要事在身,无暇顾及儿臣,便放了儿臣半日的课”教程式的回答。
“哦,这样也好。娘亲看醉儿每日很忙的样子,既然得了闲暇好好休息一下也好。醉儿可有什么安排?”温柔的调调。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去藏书阁呆上个把时间而已。”淡淡的疏离。
“藏书阁…嗯,不错的选择。娘亲陪醉儿去可好?”笑靥如花。
抬首淡淡瞟了一眼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某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母后随意。”转身便要离开。
“哎…醉儿等等,娘亲不认得路耶”看着少年欲离开的背影,纳兰急急说到。
浅黄的身影顿了顿,未曾回头:“自会有宫人带路”话音方落,人便消失在原地。
“别扭的小孩”对着肉眼看不见的空气,纳兰无趣地撇了撇嘴。
“咦,醉儿?”因为手掌受伤的缘故,所以着装花去了许多时间,刚出寝室便惊讶地发现原本早已离开的人尚呆在原地,诧异万分。
“既然母后好了,就走吧!”将女人诧异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虽没有什么改变,身上的寒气却是更胜以往。
听了少年的话语,纳兰对着少年阴森森的背影可爱地撇了撇嘴,眼中的笑意却是越发扩大。“醉儿,醉儿,等等娘亲嘛…”小跑追上了少年,笑嘻嘻地挽住了少年的一边臂膀,将半身的重量全都压了上去。
少年垂目看了眼沉甸甸挂在臂上的物体,深邃的眸光闪了闪,便任由女人去了。这种来自他人的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沉甸甸厚实实的重量感对少年来讲是陌生的,却也是温暖的,仿佛这样自己的世界便不会再…孤单一片。
午后的阳光不似晨时那般嘈杂错乱,午后的阳光永远都是那般寂静的,慵懒的,照得人骨子里都酥软成一团。一大一小就这般携手走在明亮的光阳下,那般和谐,那般温馨,一直暖到了少年冰冷冷的心底。
“娘娘,殿下”
“镜月姑姑”少年微晗首,唇边扯出一抹不被人察觉的笑。那笑意在看到身边人的反应之时更是加深。只是蓦然离开的体重使得少年眼底的笑意停滞了片刻,无端的…失落。失落?好生奇怪的感觉,眉角轻蹙,试图将心中的异样抽离开来。
“呵呵…镜月你来了?休息的可好?”如受训的小学生见到严厉的教师般立刻站直了身体乖乖俯首聆听师长训诫。
“多承娘娘关爱,镜月自是无碍,只不知娘娘意欲何往?”
“…”
纳兰正待答话,却被身侧响起的声音截断:“母后近日无事可做,有些烦闷,便要同毓炫一道去藏书阁打发些末时候,镜月姑姑可要一道前去?”
“不必了。既然娘娘与殿下做了安排,镜月就不打扰了。”
“镜月姑姑慢走”临去前冷冷的撇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某傻瓜一眼,害得某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收起了一脸的傻笑,向行走着的冰山投去了委委屈屈幽怨无比的一眼,害得冰山嘴角狠抽了一下,踏着优雅无比的凌波微步转身离开,连尘土都不带起一丝。
转过身的镜月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一身的寒霜,太子他…
“镜一”对着虚空召唤。
“宫主”
“把这几日太子在殿中的所有事情全部整理出来,不要遗漏任何一处,两个时辰后送到本宫宫中”“是,宫主”
“人都走远了,母后可以收起那副小媳妇样了”
“呵呵…走吧”虽不是真的儿子,但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奚落到底是有些尴尬的。
阳光遍洒在碧色的绸纱之上,金碧光晕交错,斑斓的明与暗。风扬起,似翻滚的新绿麦浪。正对着窗不远处一株株高大的岳叶树争妍斗艳,一路遍织漫天的火树红花,热情奔放肆意狂妄地渲泄着它们的青春昂扬,不知疲倦。
窗内的美人一手支额,一手…呃…好吧…如果你能看出来那包得跟粽子似的东西真的是手的话。津津有味地捧着本书看得那叫一聚精会神,那叫一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