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逝》做一只晒太阳的猫

27、第二十六章 秋后算账 “呃…是”

　　“呃…是”某女心肝嘭嘭跳个不停,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答到。
　　“什么时候去的?”
　　“辰时”
　　“怎么过去的?”
　　“呃…从出口”
　　“出口?怎么来的?”
　　“呃…挖的”
　　“什么时候挖的?”
　　“…去年挖的,今年扩建了”
　　“嗯。如果现在掩了,娘娘可有意见?”
　　“…没有”嘴角抽搐,心在滴血。
　　“淡云”转头向一直藏在自己身后尽量将自己隐形个彻底的小丫头说到:“着人去把出口堵了”“呃…哦,好”冰冷的声音拉回了小丫头不知飞到了哪里的神智,小丫头诺诺应了,颇为同情地看了一下满脸沉痛的小姐,心内暗道:小姐这回可是你自找的,你就自求多福吧！转身出了殿门。
　　淡云始离开,一阵掌风袭去,殿门自动关闭。房内的空气再降了几个百分点,随之一声暗沉的“吱哑”声幽幽响起,纳兰可怜的小心肝再度抖颤个不停,战战兢兢看向唇角挂上冷冷笑意的白莲般的女子,两只凤眸瞪得大大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全身的汗毛通通起立行礼,活脱脱一受了惊的小兔子。或者说,待宰的羔羊。
　　高傲孤绝冷艳如霜的深邃瞳眸居高临下戏谑地瞧着纳兰的一举一动,如观赏一只已到自己手上无力脱身却苦苦挣扎绝望无助的猎物,等到终于欣赏够了,纤唇微启,话音如珠如翠,空谷寒泉“辰时已去,午时方归,娘娘可以告诉镜月您今日得了什么乐趣,寻了什么宝物,才至于如此兴致勃勃乐不思归?嗯?说出来也好让镜月跟着乐呵乐呵,实不相瞒,镜月可是好奇的紧呢！”
　　面对如此强盛的寒流,纳兰自忖没什么胆量敢于顶风而上,打又打不过喊了也没人会搭理自己,纳兰别的优点没有几个,自知之明却还是有的,虽然服软未必会有什么用处,但自讨苦吃的事却绝不会干的。垂眉敛目,伏低做小,颤颤巍巍答道:“没…没什么,就是外面阳光太好了,醉倾城开得太漂亮了,琴声太醉人了,忍不住就…就在花丛中睡了一觉”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若非镜月耳力过人,想来也不会听到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醒来了,走着走着就遇到了国师,说了会儿话,吃了午饭就回来了…”脑袋的高度持续降低。
　　“哦?镜月倒不知何时娘娘同国师的关系竟亲密到谈天共餐的地步了。”
　　“也没有啦,就是…就是普通的礼节而已…”
　　“普通礼节?普通到一谈便是半个时辰的礼节吗?”
　　“镜月,我只是…只是在宫里闷得太无聊了,所以才…才…”
　　“这么说来,倒是镜月的不是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闻听镜月话语,纳兰下意识忙不迭地澄清反驳。
　　“娘娘可还记得,若非国师允许,擅闯烟波殿者,无论何人,革杀勿论?”
　　“娘娘可还记得,一丈之内,若无国师允许,任何人不得近其身?”
　　“娘娘可知,在你和国师肆意交谈之时,不得不死守在烟波殿外三丈之隔的暗卫们纵有通天之能,也未必会护你周全?”
　　“娘娘可知,国师不但智计无双,武功之高更是纵观全天下亦少其敌手?纵是太子天纵英才,到底年少幼小,羽翼未丰,稍有不甚,国师一旦动了杀机,你以为太子又能奈何?况且,娘娘认为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太子当真会为您出头?”
　　“娘娘可知,为了你今日的一时任性,刑训堂内现在有多少暗卫在挨训受罚?”
　　“娘娘可知,这些天来镜月宫的人暗地处理了多少刺客,查获了多少毒药?”
　　“娘娘可知,在这皇宫内院,奢靡之乡,有多少双眼睛在虎视耽耽,伺机而动,欲除娘娘而后快?”
　　…
　　“你明知我不是她,又何苦如此?”凤眸微敛,收起了脸上的唯唯诺诺,此时此刻的纳兰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却丝毫不逊于镜月。
　　瞳眸似古井,深邃无波,定定凝视着对面的女子。“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镜月暗夜幽昙般的唇角缓缓牵起一道自嘲的讽笑:“八年了,八年前她的心早就随着那个人的死而离去了。行尸走肉般的八年,纵然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护她周全,一颗已死的心又怎会看得到身边的一切,再多活着的人无论再怎么努力,又怎及得上一个刻在她心里融入了骨血灵魂的死人?
　　那么多次,那么多次莫名其妙的受伤,被下药,落水,每每当我们用尽了心力将她生生从鬼门关拉回之时,她醒来的那一刹那眼中流露的绝望和忧伤,会让我们感觉那么可笑,我们所做的努力,所有的一切,是那么可笑。
　　每每她对着那个人的画像一坐就是一天时,我会感觉好悲哀,明明在她眼前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我们,可她的眼中有的永远都只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了已经整整八年,连尸骨都快化成了灰的死人！
　　可是我们却没有任何资格没有任何立场去怪她什么,毕竟若非为了我们这些个不相关的微不足道的人,也许她八年前早就随那人而去了。可是…我们也是人,看到她那个样子,心也会疼,会痛,会难过,会受伤…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她支开了所有的暗卫,与其说是那些擅妒的妃子所害,不如说是她半推半就,这样的了结对她来讲算是最好的结束了吧…
　　“原本一切在娘娘断了气的那一刻便结束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不想相信,更不敢相信,即便她掌中的温度在我手中一点点变凉变僵…赶走了所有下人,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守在她的身边,不停不停地用热水擦拭着她冰凉的身子,试图留住那最后一丝的温度,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娘娘还活着,你看,她身上还冒着热气呢！
　　她怎么会死呢?她还没有看到纳兰明玉成家,还没有把淡云嫁出去,她还没有看到…看到太子成人,还没有游遍大江南北,还没有吃遍最爱的美食,许多心愿未曾完成…怎么会舍得就这样离去呢?所以,睁开眼看看好不好?看看这个世界,看看那幅你最爱的人的画像,看看你的骨肉,看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