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智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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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从未觉得这条路有这么漫长。
“大师大师，你看周围的和尚都在看你呢！他们一定是看到你手中的栗子糕，不知道在乱想什么！……大师身为高僧，身上带着这等俗物，太过掉价了，还是让我来保管吧？”
“……”
“大师，我刚刚突然想起，只是一个猜测……你……你不会连如厕的时候也要带着它吧？那、那可确实有点……咳咳！让我来拿？”
“……”
“大师大师，这糕点，放太久的话会招来蚊虫的吧，到时候万一蚂蚁成群，大师也不能滥杀无辜，在竹和殿引起了虫患……所以为了你的寺庙，这玩意交给我来处理？”
“……”
“大师大师……”
他见周围窃窃私语的僧人越来越多，黑着脸说道：“如果你不想被扫地出门的话，就安静些为好。”
“好——”林裴发现他终于不耐烦了，看来这高僧还是有点情绪的嘛……嗯，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自己还是先闭上嘴吧。
二人终于行至竹和殿，林裴这才发现每座殿内的摆饰都应该都是自行安排的。
竹和殿里。碧梧掩露，暗竹依窗眠，晴色绕流水，草泽怯春寒。浅浅池塘鱼忙，林莺噪晓，过墙转廊，雨过晖漾。
走进方见一棋盘石桌上，二石凳于其旁。
竹和满院冷冷清清，东君似未至，梅粉仍不识。
执棋穿院过，林裴紧随其后。此时竟闻有笛声，除执卷也未有第二人。
“执卷每日吹笛，不会吵到大师吗？”林裴上前问。
“心无他物自然静。”
“……”以后一定天天在他耳边去吹笛子。
正当林裴还在思考如何折磨、不，如何拿到栗子糕时，执棋已施施拿出经文，开始今日的修行。
过了一会发现林裴还未走，执棋头也没抬地开口：“林姑娘如无他事，便请回吧。”
她的目的还没达到，自然是不肯离开。方才他看书时林裴四处打量了一番，猜测这里应该只住了执棋一人。
再看看被放在桌上的栗子糕，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死缠烂打，最好让执棋一生气，又没法使，只能用栗子糕堵住自己的嘴。
于是她也不再担心打扰他的修行了，问道：“大师，你未收门下吗？”
扫了一眼正在翻看经卷，随口一问的林裴，他淡淡开口：“有一叛逆者，至今不肯修法。”
“怎能容忍这样的人在寺庙里！竟有如此狠心之人，让大师做一个空巢老人，还有损于大师的名声！换作是我，他早就被逐出师门了！大师，此逆徒现今在何处？我要好好会会他，以保全大师的尊严！”她佯装愤怒，就差点没把“我是好人我三观超正所以什么时候给栗子糕”写在脸上了。
“就在贫僧面前。”
“……”
“……大师，我怎么不记得我是你门下的？”
“第一天晚上贫僧就说过。”
林裴甚是无语。这和尚故意的吧？
她一时想不出说什么好，只能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后者却无辜地看了回去。
……真没想到能从他眼里看出无辜的表情。
林裴被执棋搪塞了好久，见他又开始泰然自若地看起了经文，于是她坐到对面，一直盯着他看，以无声控诉她的怨言。
没想到这和尚专注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只是这张脸好好的，偏偏长在了他身上。
话说他的手也这么骨节分明，特别是在旁边的栗子糕衬托下，显得更引人注意了。
他的白衫似乎有些薄，那难道是锁骨吗！……这和尚……不会身材很好吧……
果然薄情之人都薄唇。
睫毛好像比我还长？……可恶。
真想用胶布把他嘴封上，那样更讨人喜欢。
这个时候踩他一脚，他会不会被吓到？还是会踩回来？……还是算了。
他的瞳孔居然是纯黑色的，没有其他杂色，要是一直盯着人的话会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吧？好恐怖。
但他眼睛居然都不眨一下，不会睡着了吧？堂堂执棋高僧，竟然睁着眼睛睡觉？还是在看经文时睡着的，这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正当林裴计划着怎么传播谣言时，对面冷不了地出声了：
“林姑娘如果再盯着贫僧看，这栗子糕就还是拿去喂猫吧。”
一听这话，林裴立马认错了：“不不，大师有话好好说，别和小栗过不去啊！我不看，我不看就是了……”
“小栗？”这次执棋抬起了头。
林裴学着他的口气回答：“贫僧以为，万物皆有灵，当然栗子糕也不例外。既然有灵，赐予其姓名也是理所应当。”
“……花言巧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裴已经无聊到开始擦“松彻”了，她也终于知道为何执卷无时无刻都在擦拭着“暮酒”了，看来是闲得没事罢了。
看着精细的云鸟纹，林裴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大师，你当真千里迢迢只为给执卷带回这支玉笛？”
执棋抬眼，这才看到她手中的“松彻”，毫不犹豫地回答到：“未曾。”
“那这‘松彻’真就是执卷盗来的了。……噫，我还是还给他吧。”林裴有些嫌弃。
“‘松彻’是贫僧前几年下山时，执卷非要贫僧带回来的。只是这‘松彻’好像并不是他想要的花纹，多年来未见他使用过。”他解释道，“如今‘松彻’在林姑娘手中，还望姑娘好生对待它。”
“那当然咯，”她点点头，随后小声地补充道：“原来你和他不是断袖……”
“……”我能听见。
“看来这空莲寺还需多多修行。”她最后评价道。
“为何？”执棋抬眼。
“这里的人没一个不打诳语的！”她愤愤总结。
“以偏概全，”他翻了下一卷经文。
“贫僧从未欺骗过姑娘。”
她哼一声便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直到午时，二人去往主殿不一会儿，林裴才想起现前最主要的事。
“大师！”她叫停执棋。
“嗯？”
“方才我们没带上小栗！可怜的小栗，独自守着空空的竹和殿，万一被什么老鼠抓去...…绝不饶恕！再加上整个上午，小栗都快变质了......”林裴又开始胡扯。
“......贫僧殿上没有鼠类，栗子糕也不会这么快变质。”果然不能期待她嘴里能吐出象牙。
“我不管，大师，你稍作等候，我这就去护送小栗！”说完林裴一溜烟就没影了。
执棋人生中第一次有话说却没人听。
不一会儿林裴就回来了，手上提着小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心想：终于到手了，长达半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执棋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交出小栗了，一路上也没多问。倒是林裴先沉不住气了。
“大师。”
“......”
“小栗要变味了，我可以吃吗？”
“......”
“铺张浪费是大忌！小栗说它愿意牺牲掉自己换取道义。”
“......”
小栗还说它不是荤食。”
“......”
“大师，你闻，小栗好香呀......”林裴凑过去。
“......随你。”执棋及时开口制止了她。
“小...大师！方才大师是答应了？是的吧？呜呜呜，大师真是活菩萨，今后定会一路飞升至大乘的...…呜呜呜，听了大师的话，如听仙乐耳暂明，今天中午能吃三大碗了…...”林裴抹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执棋重重地闭上了眼，如释重负。
这确实算得上“劫数”了。
早知道她会在此时打开栗糕，他就不应她了。
用午饭时，林裴拆开尝了一口。只觉四肢通达，脉络舒畅，能一口气吹八首曲了！
只是周围目光如炬，让她好不自在。特别是执羽频频朝她望来，像是抓到了偷吃的小贼。
为缓解气氛，她假装无事却又拿起一块来吃，小栗的温暖暂时让她忘却了此时的境地，也暂时忘却了和执棋的不愉快，她甚至大方地割爱了一块给“大恩人”:“恩人，你也快尝尝这人间绝味。”
......得寸进尺。他看着眼前的栗糕只好打破“食不言”这一规矩:“拿走。”
“大师吃了我就拿走。”
......不可遇喻。执棋看向她期待的脸，沉言道:“下次下山就......”还未等他说完,林裴就知道后言了，她立马打断道：“大师，这小栗先放这儿了。”说罢便将其放在盘中。
“喂喂，你看到执棋大师在吃什么了吗？还是那位姑娘给他的！”
“看到了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大师竟背着我们吃栗子糕！”
“唉，我也好想吃......大师吃就算了,还当着咱们的面吃，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好像大师根本没吃吧？你们看书有魔怔了？这只是放入盘中而已。”
“那女子什么来头啊？竟能投喂大师？”
“拜托用词准确一点好吗？那叫投喂吗？分明是逼迫！”
“我看执棋倒是挺愿意的。”执卷不知何时出现了，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我也愿意吃！”执羽接话道。
执棋用完饭后主动开口了，“贫僧以为姑娘说得不错。”
“是吧是吧，小栗果然好吃吧？下次再买？”林裴兴奋，以为执棋吃下了。
“空莲寺确实应该多多修行。”用餐时闲话还那么多。
…...原来是指这个。
等执棋一个人先回去午休了，林裴才敢帮执羽解解馋。
“诶，执羽，方才那些僧人在说什么呀？”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执卷和执羽也在之中。
“讨论这栗子糕肯定很好吃！”执羽完全没发觉他嘴边的碎屑，还眼馋地盯着林裴手中的小栗。
“哦......”不信。她又分了一块给执羽。
“在讨论执棋终于开窍了。”执卷接话。
......好像更不靠谱了。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就回无念殿了。
趁着执卷走到前头去了，林裴悄悄问执羽：“大师的瀑布修行是何时啊？”
“好像也没有固定的时候，我只知道每周两次。”
听到执羽的回答，林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真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智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