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融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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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夏祭？”执卷打量着林裴带回来的玉笛，水红色的。
林裴嘴里塞着小栗，含糊不清道：“嗯……”
执羽把书卷放下，“那个什么沈坏鱼说夏祭有很多好吃的呢！师父，咱们下次一起去看看吧？”
执卷试了试那支笛的音色，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啊，夏祭不仅有好吃的，还会放烟花，不过……只有夏祭第一天晚上是最盛大的。如果要去的话，就挑第一天去吧。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去过夏祭了……上次去还是浦洲的祭典呢。”
“烟花！？”林裴很好奇。她还没亲眼见过烟花绽放，更别说烟花大会了。
执卷可怜他俩没见过世面，擦着笛子难得地耐心解答了好几个两人的问题。
最后还是把小栗吃完了，林裴才舍得走。执卷虽然天天待在寺庙中，但他知道的可一点也不比沈槐榆少。和这样的人相处，林裴永远都觉得聊不够，她喜欢听人讲故事。
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理她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林裴最近发现棋一和棋二喜欢趴在灶台旁的瓷板上睡觉。
这几日的天气都很好，阳光把它俩的毛晒得暖暖的，很舒服。不过它们似乎觉得太热了，在林裴研究做菜时都跑到冰凉的瓷板上来观察她的行动。
“喵？”棋二歪着脑袋看她忙来忙去。
林裴把烧热的水放到一边，不太熟练地切了几个胡萝卜，“是杂蔬丸子。放心好了，有你俩的份。”
多次经过这些天多次失败的尝试，她终于会做几道像样的菜了，已经可以端上桌供他们品尝了。
她哼着小曲，心情颇好地给棋一棋二喂了两个丸子。其实做菜也不是很难……嗯嗯，看来自己是天赋型选手呢。
前些日子她就给执棋打了招呼，说以后的灶台都被她承包了。
执棋当时在清点着林裴口中“下山的那个和尚”带回来的蔬菜是否符合规定，“随你。”他是这么回答的。
估摸着快到食时了，林裴准备了好几道她最近学的菜，顺便还投喂了那两只馋猫。期间，负责炊事的和尚着急得很，见她一直占用着灶台，生怕会把事搞砸。
“姑奶奶，您可得快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换骂的可是我啊……”那和尚不停地扒拉着门板，还抓耳挠腮的。
……怎么感觉那次下山也有过类似的场景？
不过林裴丝毫没被他影响，慢悠悠地摆着拼盘，“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
执卷此时也慢悠悠地来“巡视”，摇着那白鹤扇，赞赏地点了点头。
负责炊事的和尚：……该说她不愧是执卷大师的学生吗？
反反复复确认几遍后，林裴终于完成了她的大作，招招手示意那和尚，后者见她这么自信，便半信半疑地走近帮她端菜。
“林、林姑娘，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哼，杂蔬丸子、罗汉斋、烫春芽、翡翠玉卷、三色银物、白莲汤、金边白菜、干锅茶树菇……”
报菜名结束后，那和尚一改之前的态度，顿时对她肃然起敬，没想到林姑娘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真要做菜却会这么多花样，果然人不可貌相……
“过奖过奖。”林裴友善地一笑。
负责炊事的和尚：……我刚才没说话吧？
今天是空莲寺应该载入史册的一天！望着桌上五花八门的菜品，再想起以前的清水白菜，在座的和尚无一不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连看向林裴的眼中都饱含深情。
一直在众人热情的注目礼中的林裴有些不好意思，旁边也没什么人能缓解她的尴尬，所以瞧见执棋时，她才会像见了救命恩人一样飞快地扑了过去。
结果当然是扑了空。
“哈哈，大师你今天来得真早啊。”林裴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姑娘非要躲在贫僧身后说话？”
此时拿执模当挡箭牌的林裴不为所动，甚至扯了扯他的衣衫，解释道：“……你那些同门个个都、都如狼似虎的，我、我害羞。应付不来这些！”话语中颇有一番狐假虎威之意。
……莫名其妙。
执棋无奈，抬头望见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吃吧。”
寺里最有声望的执棋大师都这么说了，他们便收回或是探寻或是感激的目光，开始低头用膳。
于是还没入座的执模大师又开口了：“林姑娘，现在能松开了吗？”
林裴这才想起放下被她抓得皱巴巴的那块布料，打着哈哈，“紧张、紧张了……大师，今天的伙食怎么这么丰盛啊……”
……装模作样。
执棋没搭理她的明知故问，二人寻了个位置坐下，也开始用膳。
林裴自觉地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执棋碗里夹菜，差点儿没把“好吃吧？好吃就快夸我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得意忘形。
执棋虽然面上嫌弃，但还是把碗里五颜六色，他从未吃过的菜都吃完了。对她得寸进尺的行为也未加阻止，左右今天她第一次参与炊事，正在兴奋劲上，就顺着她的意来吧。
做个菜都能激动成这个样子。还叫什么“林姑娘”，怎么看都是“林三岁”吧？
不过某个幼稚鬼虽说一天不务正业，但真要认真做一件事，还是能完成得很好的。
等用完膳，执棋和林裴脚还没踏出主殿，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们。林裴转过头去，发现是先前那个负责炊事的和尚：“林姑娘！下次你也来做饭吧！”那和尚朝她挥着手。
听到他说，主殿其他的和尚也开始纷纷起哄：
“对啊对啊！林姑娘，你做的菜超——好吃！”
“林姑娘！你做菜这么好吃，以后就负责炊事吧？”
“林姑娘真当是不鸣则己，一鸣惊人！”
也有小声议论的：
“没想到她做菜这么好吃，我还以为她只会蹭吃蹭喝呢……”
“之前我也觉得执棋大师收留一个姑娘在寺里很不妥当，现在看来我更希望她待在咱们这里别走了……”
“果然厨房的事还是女性更有天赋一点……”
更有甚者：“林裴大师！收我为徒吧！拜托了！！”
林裴感到害怕：没必要，真没必要。
于是我们“内向”的林裴又默默地躲到执棋身后了。再也不想做菜了，救命……这也太夸张了……
还没等林裴给个答话，执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角落钻出来，白鹤扇不离手，打着圆场：“咳咳，给人家小姑娘一点考虑时间嘛，你们不嫌累，她还嫌烦呢！再说你们别把别人给吓着了，到时候她撒手不干了我可管不了啊。”
“嗯嗯嗯嗯！”林裴狗腿地点着头，听他继续疏散人群，“好了好了，都各干各的去，别在这儿骚扰小姑娘。”
执羽也来帮腔：“就是就是，姐姐还要休息呢。”
“大师，咱们快走吧。”林裴赶紧推着他离开了这个水深火热的主殿。
“喵～”棋二吃得很饱，此时正窝在林裴怀里。
林裴顺顺它的毛，擦掉胡须上的残渣。“大师，今天的菜怎么样？好吃吗？你最喜欢哪道啊？”
竹和殿于寺深处，少能闻鸟声，今日蝉却愈噪。棋一被烦得受不了，躲到案台下去了。山院何处深嚣尘，风日晴和，流火斜破。人意好，静室锁朱明。
执棋破天荒地亲自砌了壶茶，似乎不是龙井。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语气平淡，轻吹着杯口。
一听他这么评价，林裴有些失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执棋的目光稳稳地落到她眼里，“贫僧的意思是，以后每天做三道菜足矣，七天轮一次，今日太过铺张浪费，不可取。”
“哦……”林裴垂下目光，勾起的嘴角却让她的心思一览无余。
“还有，看来除了念书，林姑娘在其他事情上都很有天赋。”
林裴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地望向他：“……啊？”后者叹了口气，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傻，“林姑娘做的菜很好吃。”
……！！！他他他，他居然会夸人？
“大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刚刚声音太小了，再说一遍嘛……执棋大师？”
“……没听见就算了。”
林裴笑得有些傻，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得到执模的认可，“嘿嘿，大师，我听见了的哦，大师夸·我·了·呢～”
“……”见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执棋本来从那天起有些压抑的心情也稍微变好了一点。“林姑娘再傻笑的话，棋二都会被你吓到的。”
林裴看向怀里，棋二果真瞪大双眼在瞧着她，好像在说“主人突发恶疾了？”
她把棋二放到案台上，“我没有傻笑，这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流露！大师，你应该多学学我。”她又把棋二的视线挡住，“……大师，你怎么知道我下次还会去做菜啊？”
过了好久，林裴才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司马昭之心。”
幼稚鬼的心思还不好猜吗？
林裴：……真会说话。
于是当天下午，执棋便把每日轮替的膳食列了出来，林裴看过后也觉得没问题，就这么敲定了。
执羽最近发现衣姐姐都不在四周“游荡”了。
午食的饭菜都是她负责的，执羽担心她忙不过来，偶尔还去帮她打打下手。
执模大师养的两只猫都很温顺，完全没有野猫的警惕了，万一哪天有偷猫贼混进来，这俩狸奴说不定会自己钻到麻袋里去？
不过这两只猫这段时间的人气好像很高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姐姐在厨房忙活时，他俩也会去凑热闹。本来“隐居”在竹和殿的二猫逐渐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平时念经习武的僧人们突然发现这两个小东西，自然都想来摸一把。
执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倒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往日师兄们用完膳就闷着头离开了，现在有棋一棋二的“镇守”，殿里的大家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或许是激发了他们隐藏的猫奴属性，有几个师兄总喜欢对它们上下其手，一个二个都赖在主殿不想走。还有不老实的，会趁执棋大师不注意，悄悄投喂它们，棋一棋二胖了几斤都得找他们算账。更有想把二猫坑蒙拐骗带回自家的，这种一般都会引起众人的口诛笔伐，所以并没有尝试成功的。
如今的棋一棋二已经到“空莲寺吉祥物”的级别，待遇别提有多好了。当然，它们的饲养者之一，衣姐姐最近也变得异常的活跃。
从灶台做菜到洗碗擦桌，后勤的工作她总会参与一下，据她本人解释是寄人篱下的回报。虽然听上去有些不情愿，真要做起来她却没有叫苦连天的，反而和其他负责后勤工作的和尚相处得非常融洽，一周轮下来，她的风评上升了不少，她自己也觉得这样过日子挺充实的。以前总说空莲寺没烟火味，失了忆的自己活得也很飘渺，等她打破这一层纱后，才发现寺里的和尚并不是不近人情，和他们接触交流了解后都能感受到对方是有情感、有性格的活生生的人。
自从没了记忆，林裴便一直在我这种真实感。有人去理解她，认同她，记得她，这一切都让她心里很踏实，她确实是实实在在地，有痕迹地存在于此。
林裴有时候会想，就这样便很好，不去管曾经如何，现在也值得去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