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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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的雨过了好一会儿了。远山的层峦却还裹着淡淡的白露。清晨也未苏醒。
赶路的僧人似是刚从寺里出来，披着袈裟，捻着佛珠，法杖拄地声在山里悠远又绵长。
另一位小僧随他下山，在途中便是从头顶的群莺乱飞到小径边的杂花生树，再到断枝下的山涧草长，那顽童总要“细查”一番。
“执羽。”僧人清冽的声音响起。后者正靠近鸟雀的身形一僵。
“……”执羽知是自己错了，“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是弟子不妥，大师。”执羽从林木中钻出来，乖乖的跟在大师旁了。
大师没再开口。只闻青雀呼晴，侵晓窥深山。净山中，岩扉松径长，遥遥寂寥；惟有二人衣袂，飘飘风尘。
行路至隅中之时，春水碧于天。
执羽念着清经，却总忍不住向那鸟雀处偷偷看上一眼。
大师自然知晓他在想什么，他捻捻佛珠，道：“执羽。你可知世间虚空，万物色相；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执羽仰起头来，见大师已把佛珠收起来了。
他还未开口，大师便接着道：“渡众生可为功德，而草木鸟兽何尝不是众生？”
执羽听罢，又似不懂，望见大师手持的法杖折射出熠熠的光。
他皱眉沉思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师准了他好奇这净山。“大师，执羽受教！”
话音刚落，他便钻进铃木间，没了踪影。
大师低眉，无念无滞，释子宛然。
净山山高如云，下山用得半日。
刚过日中，执羽便扭捏道：“大师……弟子有些饿……”那顽童的肚子还合时宜地响了响。
大师见他脸上还有潭边泥，施法拂去，才方方道：“出家人何来‘饿’与‘不饿’一说？五蕴皆空，欲亦如此。”
他顿了顿，“若能寻得一人家化缘。”
执羽眼里的失望之色转为欣喜，“弟子遵命！”便跑着跳着去寻施主了。
不过一个午前，执羽便发现大师并非冷漠之人，以后要常去拜访大师才好，说不定多少沾点功德。
而大师则又敛去慈悲之色，闭目清修，周身功德浮动。
约莫半个时辰，执羽便匆忙赶回来了。气喘吁吁，手里还捏着一只玉簪，雕有红梅。
大师抬眼：“何事？”
执羽喘上几口气，指了一个方向，方才从那边跑来费了不少力气。“那、那个方向……有、有……”
大师未等他说完，金光破，运内力用轻功赶了过去。执羽在后头休息片刻，边追了上去。
独留林间斜日，溪头细草。
待赶到时，大师见一素衣女子伏在岸边，罗裙血色晕染，斑斑驳驳，似经历一场恶役。
大师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而后补充到：“……贫僧失礼。”
于是走上前去，将女子翻过身来，只见她早已昏迷过去，素净的脸上沾上了许些灰尘。大师探得她还尚有气息，且不似妖魔之物。
执羽迟来，还捏着玉簪，担心道：“大师，如何是好？”
大师起罢，望望那层峦，又望望那寒潭。闭眼思半刻，才道：“带回空莲寺。”
返程路上。黄鹂声断，鱼龙潜水，松径木叶间，幽幽方见龙眼花。淡香疏影，长天一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