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某根竹子

17、又是艺术节 一年一

　　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又到了。
　　还是去年的时间，还是去年的人。
　　杨梅这次对大家降低了要求，毕竟去年结果惨烈。大合唱也没有达到不可超越、数一数二地步。
　　“艺术节呢，我就不强制要求了。咱们班只要有一个节目能上就够了，我也不高估你们了现在。这次也是你们高中能上台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啊，高三的都只是观看了呢。只要有一个节目上，就不至于扣班分，还有扣我的工资！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啊！我本以为我可以带着你们走向辉煌，在我的教师生涯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这一年多，我被扣了将近1000块啊！1000块啊你们知道吗？1000块都够我买好几套衣裳了，都够我给你们买多少顿的棒棒糖了啊！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反正，就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再听话点，少违点纪，给我条活路走吧！姐姐的工资已经快支撑不起日常开支了喂！
　　然后呢，回归正题哈，如果有意向的同学，下了课在文艺委员那去报名啊。我希望有吧……”
　　这次叶音有认真听完杨梅讲话了。
　　最后一次，上台的机会，让他再看看我的机会。
　　叶音忽然想起近两年前她写的那份稿子，她爸妈甚至都还不知道的那份稿子，好像还没有机会上台。
　　而高中两年，她也还没上过台。
　　那这一次，一起试试吧。试试让他看到我们。
　　休息铃声一响，她就去找了文艺委员。报了节目—钢琴曲。
　　看见叶音的行动，王铃铃立马在她回来后一把抓住了她，“音儿！你刚刚去找了文艺委员哎！你找她干什么？难道你要报什么节目吗？噢我的天哪！”
　　叶音被她幌得难受，“是是是，我报了首曲子。”
　　“什么曲子？流行歌吗？你要唱歌？”王铃铃一脸期待。
　　“呃……不是，是一首我自己写的不那么成熟的曲子。”
　　“你自己写的！天啊！神仙姐妹！你还会自己写曲子！”
　　“算是吧，钢琴的，也不是特别难。”
　　“什么？你还会谈钢琴！等等，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谈钢琴？”
　　叶音有些心虚，小声回：“呃……这个……你也没问我啊……”
　　王铃铃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也是那么回事。叶音去年的艺术节还呆在摄影社呢，忙着拍照啊，确实也没什么机会外露才艺。“对哦，那行吧。但是！”
　　叶音一颤，被她这一吼给吓了一跳。
　　王铃铃又继续：“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姐妹？你咋这么牛呢？我怀疑上天造人的时候是不是老分神？加错了剂量，为什么他给你的才华那么多？而我却什么都只有这么一点点呢！我服了啊……”她看上去有点沮丧。
　　叶音拍拍她的肩，道：“各有所长嘛，各有所长，总有一天你也会发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的。”
　　“那就借你吉言啦！小姐妹保佑，肯定保真。”王铃铃在这话的安慰下，果然又恢复了她的元气。
　　放假后，叶音就和父母汇报了这个消息。
　　两人听完后高兴地不得了，赶忙又跑去把客厅里的钢琴擦了一遍。
　　其实上高中后，叶音偶尔也会练练琴，并没有完全放下，所以钢琴上本来就没有积上什么灰。
　　但他们高兴，也愿意这么去做。叶音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艺术节正式来临前的几个星期，叶音在校时就去音乐教室弹琴，回家了就在家里客厅里弹琴。
　　当然了，她还有个极大的目标没有达成，也不敢把学习落下。
　　所以她好像每天都很忙。
　　同学之间的有爱就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出来。
　　她背书的时候，觉得口渴了，想去接点水喝，刚伸手就发现水杯的位置空了。
　　有人抢先了她一步，且在不久后又把满当的、装着温水的水杯递给她。然后在她面前憨厚一笑：“嘿嘿！你忙你的，这种琐事就交给我们就好，你安心做你的事吧！”
　　叶音被这些热情给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学习和练琴也不会让人丧失基本的生活技能吧？
　　但是耐不住大家的热情啊，她只好让自己试着坦然接受，然后报之以“谢谢，麻烦你了。”
　　偌大的教室里，自然也不会每个人都是善意的，还是会有人冷言冷语。
　　“哟，原来练琴也能把人给练成个残废啊！幸亏我没去学琴呢。要不然到时候残废了，我爸妈得多难过啊。养了十几年的人，成了个手都动不了了的家伙，可惜，可惜呀。”
　　她说完还要详装叹息地摇摇头。
　　刚刚给叶音接水的女孩儿立马黑了脸，转过去就盯着那人，“你就酸吧你！少在那风言风语。人家是在为班级荣誉做贡献，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那人立马不乐意了，也对她吼回来：“谭心语！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说你了，你就说话那么狠？至于么？”
　　谭心语就是那个给叶音接水的女孩儿的名字。
　　听她这么一吼，谭心语的气势也立了起来：“我什么意思？吴言同学，你还用问？你怎么不问问你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学文的人，你那话谁听不出来？讽刺意味那么深，真当大家是蠢的呢？”
　　周围窸窸窣窣地传来了些附和的声音，“就是嘛，怎么这样……”
　　吴言又被羞红了脸，显得像是个暴躁火人，“你咋那么会说呢你？就晓得在那说，还不如打一架呢！”
　　“哟呵，就凭你？还想跟我打，来啊！扯头发挠脸你哪个能赢得过我？”
　　骂完，两人顺势就要往对方那去。
　　正巧，从厕所出来的王铃铃看见吴言那毛躁的样子，就顺手扯住了吴言的衣领子，把她给固定住了。
　　吴言也是个小个子，和王铃铃不相上下。
　　“怎么了这是？你搞什么名堂呢？”王铃铃疑惑地问。
　　另一边，叶音也伸手拉住了谭心语，接话：“没什么情况，就闹了点小矛盾。”
　　这时，6班的几个男生，刚刚组团去问完了政治题，正好也进了教室。
　　一见教室里这两军对峙的阵势，为首进入教室的男生还掉了书。
　　周围的人瞬间就转过头去看着他。
　　他赶忙把书捡起来，抱在怀里，结巴着说：“你……你……你们继续。”
　　于是乎，周围的人又把头转了回来。
　　王铃铃还摸不着头脑，身后的女生就小声对她说：“就是刚刚吴言说叶音是个残废，还要别人给她接水……”
　　吴言一听这话她又不乐意了，“我哪有这么说？”
　　周围的同学：“也差不多了。”
　　“并不会。”叶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回答你刚刚的问题。练琴并不会让人变得残废，你所看到的也不过是出于大家对我的关心罢了。你学不会琴是你自己的问题，也不要把过错推给‘没有学’身上了。大家懂的都懂。是，练琴并不会让人变得残废，但保不准啊，人品不行会。”
　　教室里突然变得无声，四周比刚才要静。
　　铃声响了，杨梅碰巧抱着书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谭心语，吴言和王铃铃等不在座位上的人，这才立马往座位上跑。
　　教室又恢复了以往的学习氛围，只有吴言的脸还在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艺术节这周，叶音背着书包正准备要走，却突然被她妈拉住。
　　“宝贝儿等等。”
　　夏雪抓着她，又递给她一个极大的礼品袋。
　　叶音：“？”
　　她妈妈嘿嘿一笑：“这是给你准备的礼服，你记得穿啊！让我猜猜，我要是不给你准备这个，你是不是就打算穿着校服上台了啊？”
　　叶音不答，没错，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哎呀，哪用这么麻烦啊。这么大的东西，我放着不方便，拿着更不方便啊！”
　　“也是，让我想想啊……”
　　这时，叶成文刚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甩着手上的水，说：“我送你啊。她妈，你咋回事？我今天不上班呢，咋把我给忘了呢？”
　　她妈顿悟，“对哈！把你给忘了！”
　　连忙把礼品袋往他手里塞，塞完又推他，“你赶紧走，送宝贝上学去！”
　　“遵命！”
　　叶音无奈一笑，就和他爸出了门。
　　……
　　星期三，艺术节当日，叶音正在侯台室。
　　身上穿着她妈妈买的大礼服。浅蓝色的拖地长裙，无数的银白色亮片在灯光下闪亮。像灰姑娘去参加王子的舞会时穿的那件。
　　室内的喇叭刚转播完上一首节目的歌曲，在雷鸣般掌声的嘈杂下，又传来了女主持人的声音，“感谢高二（20）班带来的歌曲，非常燃哈，带动了现场的气氛。那么接下来的节目呢，就是来让大家笑的了。”
　　男主人的声音顺势接上：“掌声有请高一（1）班带来小品节目《扶不扶，就问你服不服？》”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片掌声。
　　在这个节目之后，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叶音的钢琴曲了。
　　这边叶音还在被化妆，王铃铃一遍又一遍地捧起她的脸，欣赏自己的杰作，欣赏一遍，改一点，补一点。
　　“我要让你今天成为全场最闪亮的崽！”
　　叶音挠挠头发，那处王铃铃刚给她插了支银簪子，纯银的那种，是王铃铃本人的私有物品。
　　她边挠边说：“够了够了，这裙子全是亮片，已经快把我人给闪没了。”
　　王铃铃立马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把她手给扯了下来，“别挠！刚给弄好的发型，别挠毁了你！”
　　“啊！”
　　刚下台的女主持人尖叫一声，她被撞了一下。脸快撞上门旁的墙了。
　　又被一只手赶忙拉住，是谭心语。
　　而谭心语的身后是除几人外的整个6班人。刚刚女主持人就是被这群激情四射的人们给挤了一下。
　　挤到她的那名男生赶忙上前去给她道歉：“抱歉抱歉，姐姐，我刚刚太急了没注意，你没事吧？”
　　女主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摆了摆手，“没事。你们是来找同学的吧？演出人员的休息区在那边，你们记得小声点，别吵到别的同学了。”
　　那名男生赶忙答应：“好的好的。”
　　而这边的叶音和王铃铃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正望着门口的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