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某根竹子

13、木椅上的老大爷 叶音看

　　叶音看完了那篇长篇大论，正想转过去说些什么，王铃铃却又递过来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其实啊，我们也没有在一起，只是比以前更近了些吧，他对我比以前更好了些。至少在我看来，他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向我表示，说‘我们在一起吧’。”
　　怎么说呢，大概是朋友越位，恋人未满吧。
　　叶音看完，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将纸片重新叠好，给她送了回去。
　　叶音又从自己的演草纸上撕下一节，写：“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想来那会长大概也不会害你。”给王铃铃递了过去。
　　实际上她心里是这么想的：那玩意儿估计也还不想这么早就失了饭碗吧。
　　这么递了几个来回，叶音又小声道：“睡吧，到点了。”
　　到王铃铃平常午睡的点了。王铃铃高兴的点了点头，把手臂放在桌上枕着睡觉去了。她多了个对她很好的人，也没有丢掉朋友。
　　看着王铃铃趴下，叶音又转头想继续去写几个题，先前一直想着王铃铃这姑娘的事，根本没写进去。
　　这会儿本想认真写个十几分钟，突然发现还是看不进去。
　　她想起了林生，原来林生也看错了呀，原来林生也是个这么爱八卦的人呀，“噗”，想乐了。
　　转而又想，要是她和林生能有像杨浩泽和王铃铃这样的关系，大概也足矣了罢。
　　作业写不下去，就不写了。
　　叶音放下手中的笔，也枕着胳膊，打算睡觉。放书的时候，忽而看到她胡乱塞在抽屉里的一个红色的袋子，那是林生给她买的彩虹糖，刚刚在啃面包，她还没来的及吃这糖。
　　好歹是糖，好歹是他给买的。
　　怎么能放在最后呢？
　　叶音抬头，瞅了瞅四周，大多数同学已经埋头睡下了，只有少部分人还畅游在书海里。
　　她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彩虹糖抽出来，又悄悄地去撕包装袋，尽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惊扰人的声音。
　　“呼~”，她成功打开，又悄摸着拿出一颗红色的含在嘴里，甜甜的。
　　她在甜甜的味道里睡下了。
　　……
　　五月悄然离去，六月如期而至。
　　六月里，除了儿童节，还有两件大事，中考和高考。
　　中考和G中的人显然已经没有太大的联系了，但是高考却就在身边。
　　这不，因为高考的原因，全国各地的高一高二都要放假了。G中也不例外，A市三中同上。
　　但是两天的假期实在太少，张爽来回赶太 过于麻烦了，也就继续呆在A市了。
　　闲下来的叶音又成了一个宅家分子，既然赵爽不回来，她打算就在家里呆完两天。
　　练练琴，看看书。
　　“滴。”
　　“滴滴。”
　　叶音撂了书包，正在啃一个桃子，书包的侧边发出了手机消息的声音。
　　她继续啃着桃子，朝书包走去，另一只手把手机从书包侧边抽了出来。看见两条来自王铃铃的未读消息。
　　大铃子：音儿！音儿！
　　大铃子：会长说出去玩，你去不去啊？
　　叶音正准备回复：“算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王铃铃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大铃子：会长说他要带个朋友，我觉得我一个人去太尴尬了，你就当是陪陪我好不好。别说不行！
　　朋友？
　　啧，这多及时。叶删掉刚打的字，转而回道：行。
　　出行约在了体育场，说是先好好玩一通再去吃个饭，看场电影。
　　想着去体育场的话，肯定是要玩些什么的，叶音就穿了一身休闲装，米白色的长休闲裤，米白色的体恤，再加上浅蓝色的防晒衣。
　　她扛了相机，打算顺便出门拍点风景照。又和母亲打了声报告，就穿着这么一身出了门。
　　出门顺手拦了辆出租车，说一声：“体育场，谢谢师傅。”
　　到了体育场，另外三人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毫无意外，杨浩泽带的那个朋友就是林生。 叶音心里有点高兴，但是她不说，他们也不知道。
　　下车后叶音小跑着到三人跟前，只是处于被相机拖累，动作显得十分滑稽。
　　果不其然，一到位置，王铃铃就拍着大腿笑起来。
　　还一边指着她说：“啊哈哈哈！不是吧，你那啥玩意儿动作，太奇怪了吧也！”
　　“哈？”叶音还在懵逼状态，她不知道自己跑起来像只鸭子。
　　气顺过来再仔细看面前的这些人，才发现王铃铃竟然穿了件小碎花裙子。
　　没错，在体育场，她穿了件裙子，还是件连衣裙。
　　叶音问：“你这是什么装备？不玩了？只看啊？”
　　王铃铃只道：“是你不懂。哼！”
　　“行吧，看来我是理解不了你的思维了，也不知道你以后的老公会不会理解得了哟~”
　　叶音意有所指，杨浩泽笑笑，不语。
　　又转过头来看看一旁沉默的林生，林生依旧不说什么，只是笑着看着她俩打趣，笑而不露齿。
　　林生背了个斜挎包，包上写着一串英文，叶音抓了重点，认出上面的“Basketball”。
　　合着他们要来打篮球呗？
　　“完了完了，虽然是经常看他们打球啦，但是……本人并不会啊！”叶音心想。
　　叶音心里在暗暗紧张，她怕在这些人面前出糗。
　　压根没想到，林生和杨浩泽本就没指望她们能一块打，只是为了自己过过瘾罢了。
　　叶音僵硬地跟在他们走，却突然被人扯住了衣袖，告诉她：“慢点走，电灯泡。”
　　“哈？”
　　叶音转头，看见林生正抓着自己，强迫她放慢脚步，然后两人就慢在了杨浩泽和王铃铃身后。
　　王铃铃正和杨浩泽说着些什么，没顾上后面这俩人的动静。
　　林生往前努努嘴，“喏，看吧，你说你是不是电灯泡。”
　　叶音又朝前看，王铃铃正笑得开心，杨浩泽也是如此。
　　“噗嗤！”叶音一笑，又道：“行吧，我认了。但是呢，林学长，我得告诉你件事。他俩啊……还没谈呢！”
　　林生疑惑中。
　　叶音又说：“你上次不是说你看出来了嘛，然而事实是，他俩没谈。哦豁，学长，你猜错啦~”
　　叶音越说越想笑，就差蹦起来了。
　　然而林生伸手在她头上一轻轻一拍，“我错了就错了呗，你那么高兴干嘛？给你能耐的，都快蹦到天上去了知道吗？小朋友。”
　　“没没没，不敢不敢。”
　　她在想，原来看着有那么厉害的人，也会犯错啊，自己好像也没有离他那么遥远了。
　　嘻嘻哈哈。
　　笑完，闹完，又举起相机，对着杨浩泽和王铃铃，拍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背影，可是光看背影，就能知道这俩人笑得很开心。
　　叶音也很开心。
　　她又慢慢转过镜头，对着林生。
　　林生今天的穿衣风格跟她差不多。
　　外人看来，可能他俩比王铃铃那俩更像是一对儿。
　　林生正停下了脚步在手机上回复着某个人的消息。他低着头。
　　叶音动手，“咔嚓”，相机出声。
　　林生转头，叶音尴尬了一声“额……”
　　叶音看到林生的脑袋上好像冒着好几个白色的问号。
　　她脑子一转，咳咳一声，道：“那什么，你往边儿上挪点，我拍那棵树呢，你挡到我了。”说完又尴尬得嘿嘿一笑。
　　“哦，好的呢，小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生答完，果真往后挪了点，把那棵栽在体育场大门旁的合欢树露了出来。
　　抬眼盯着叶音，眼神里写着：“你拍吧，我让开了，喏。”
　　叶音不好说什么，只好又尴尬地举起相机对着合欢树。
　　早晨八点，刚升不久的阳光来的刚刚好，在她举起相机的瞬间，好像就有几束光撒了下来，正好照在合欢树上，让淡红色的花朵显得更加靓丽。
　　“咔嚓。”她拍了张合欢树的照片，突然就觉得这树确实好看。
　　她又仔细看着镜头里的树，不觉笑出了声来。
　　林生见她拍完，也收好手机朝她走来。那模样好像也想来欣赏一下她的佳作。
　　叶音就把相机转向林生了，林生端详了一会儿。
　　叶音道：“怎么样？我水平还不错吧。”
　　林生又拍拍她的头，笑道：“树好，光好。”
　　叶音正要发脾气，林生又继续：“你也不赖。”
　　叶音就开心一笑了。
　　这时，门卫处晒太阳的大爷突然笑着走了过来。低声问道：“这树好看吧？”
　　他们进来时，大爷就躺在那张木椅上了，一直没有抬眼看前面进来的杨浩泽和王铃铃一眼，也没有睁眼看林生和叶音。
　　他们也一直是小声说话的，尽量不要吵
　　到了他，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这会儿大爷倒是突然自己起来了。
　　大爷走过来，对叶音说：“给我也看看吧？”
　　“哦哦，行。”
　　叶音把相机递给大爷，心想：“该不会，我拍了个树，还得收费吧？”
　　大爷接过相机后仔细端详着相机里的合欢树，比刚刚的林生还要认真上几分。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音好像在大爷眼里看到了些泪花。
　　她转头看了眼林生，林生也看着她，她估计，林生和她的想法差不多。
　　又或者说，大爷好像在相机里看到了些叶音和林生都没看到的东西。
　　大爷揉揉眼，有些哽咽地说：“好看，好看，真好看。和她一样好看。”
　　叶音和林生对视了一眼，看着面前这个悲喜交加的大爷，他们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大爷还抱着叶音的，哦不，张爽的相机仔细端详。
　　林生只好又转过头，来对大爷说：“她？大爷，她是您什么人啊？这么好看啊，好看得您都快哭了呢。”
　　“呵。”大爷轻声一笑，把相机塞到林生手上，又往木椅的方向走。
　　走着，说道：“她啊，是我的爱人。”
　　大爷重新躺回木椅上，只是这次没有闭眼。他静静的看着阳光下的合欢树，不语。
　　叶音和林生也在他的沉默里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不语。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大爷突然道：“可是她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大爷咂咂嘴，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大概，也有四十年了吧。”
　　林生好像来了兴趣，他向大爷走去，叶音就屁颠屁颠儿地跟上。
　　林生说：“哦？是吗，大爷，讲讲吧。”
　　大爷看着他和叶音，问：“讲什么？”
　　林生回：“您和您爱人的故事。我这人吧，就爱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