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爱情》古古怪怪

20、陈禹岩的记忆2 缓缓地

　　缓缓地抚摸着她的发，“我等着......我会一直等着。”听她啜泣着回答，温暖的晨曦洒落进心口，融化了什么，心被这种陌生的依赖感占据，不知是从何时候起？
　　是琳琳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的那晚，刻意忽略掉右腿连续的抽痛感。记得琳琳打趣道“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要不要帮忙啊？陈大厨。”带点揶揄的语气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多来几次就换我下厨了，是吧？”席间赞不绝口的夸奖“你好厉害啊！真没想到你厨艺那么好！”那时不免有一丝得意。收拾餐具时，猛地抽痛感使我动作一滞，刚一蹙眉，琳琳赶忙拖我离开厨房，暖意就在心里弥漫。饭后坚持看着车子使出小区，转回身，疼痛感使我差点失去平衡，扶着墙壁，挪动右腿回房。疼痛如涨潮般一波高过一波，它清晰的提醒着我身体的残疾，提醒着我失去了小玥，也提醒着我没资格拥有什么，自嘲的苦笑，仰面倒在床上，也许再多些疼痛才能让我真正清醒，持续的疼痛仿佛没有尽头，意识到不同寻常的时候，全身都在震颤，冒着冷汗向前蹭，我伸手想够床头柜上的电话，碰掉了玻璃杯的同时摔下床，颤着唇溢出呻吟，疼晕过去的前一刻落入温暖的怀抱，好像听到琳琳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是我在医院醒来后，下意识的寻找琳琳的身影，周浩解释道“昨天她守了你一晚，才刚回去，没那么快过来。”带点甜蜜的失望，当看到她在病房为我整理东西，想挤出个笑容安慰她，“我忍不住了，去洗手间。”拙略的借口掩饰不了湿润的眼眶，傻丫头，可我不值得那么珍贵的眼泪。感动疯狂滋长的同时，我故意装作看不到琳琳的关心，用好朋友的身份理所当然的接受着。直到手术的前一刻，看着那眼睛里深切的恐惧，忍不住伸出手，“没事，别再哭了，傻丫头。”紧紧回握住的手，我能感觉它传递了担忧，不舍，勇气，和更多的爱恋。顺其自然吧，我这么告诉自己。
　　还是在手术结束后，明明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还要伸出手，指肚拭去那为我留下的泪滴。接连的几天，三餐都会准时送到，我看得出那是精心的准备，花束也会在上一束枯萎之前更换，但幸福会再次降临的桔梗花却让我生出退却之意。手术后的第三晚，疼痛居然消失了，没有撞车那刻的噩梦，也没有小玥，这让我感到恐慌，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才发现小冯不对劲，总心虚的避开我直视的目光，一句“我陪琳琳姐洗水果”更加肯定有什么瞒着我。于是那晚装睡，当听到脚步声，开门声，不用睁开眼睛，我能肯定进来的是琳琳，听她轻轻地叹气声，很长时间不再有动作，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从未离开，右腿一凉，意识到她要做的事，我全身绷紧，一把抓住那刚附在腿上微凉的小手，“不用了，出去。”惊讶于自己出口冰冷的语气，看到琳琳落泪我就后悔了。
　　“对不起，我为瞒着你道歉。但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大禹，你到底还想让自己疼多久？明明早就该过去了，不是吗？我们都很担心你，我......只是想帮你。”我都知道，我不是想怪谁，我只是厌恶这条右腿。
　　“我认识的大禹应该是面对任何事都能克服的人，眼睛里永远带着笑意，对待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别再眷恋着背叛你的人，也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那不是我，我从未克服，只是刻意的忽略，告诉自己并不在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我甚至不觉得疼痛是种折磨，失去了小玥之后，只有疼痛才有真实的存在感。
　　“......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跟着你转，想安慰你时不时露出的寂寞，想在你疼痛的时候照顾你。这是自然而然的反应，为你做的哪怕一点小事，我都觉得很幸福，就这样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真正放下......可不可以？大禹？”我并不值得，我回应不了什么，只想一味地逃避。
　　一句话也回不出，因为熟悉的疼痛已将我包围。等到药物将疼痛驱逐出身体，温毛巾擦拭皮肤的舒适感唤醒我的意识，庆幸我没有立刻睁开眼睛，“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可惜，长得很帅的脸，可惜拄着拐杖......第二次见你，觉得你有些特别，当时说不出是哪儿，后来才想到，是那种不该出现在残疾人身上的阳光......第三次见你，苍白的脸色，揉着膝盖时皱着眉，那时的表情到现在我还印象深刻，从那时起就开始为你心疼......感情随着之后每次见你都比上一次多一点，到现在多的已经控制不住了，我想过挣扎，可好像陷得更深了......大禹......还记得桔梗花吗？桔梗的花语是真挚不变的爱，我已经爱上你了......告诉我......该怎么办呢？”我听到了最美的呢喃。
　　一夜无眠，轻抚琳琳带着泪痕的脸，她醒来的那一刻，我决定不再逃避，会试着放下小玥，仿佛担心吓到她似的，迟疑着柔声问：“我......可以多给我些时间吗？多给我些时间放下，傻丫头，再等等，好吗？”
　　“我等着......我会一直等着。”原来我的逃避，软弱早已得到了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