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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连云渡迷津隔岸 无音海风浪难平 ...

  •   清晨的连云渡口,到处都有渔民在叫卖。渡头上,喧嚣阵阵,总有妇人在斤斤计较,好不热闹。微凉的空气,透着些许寒意。路边的茶寮里,三三两两围坐着即将出海的客人,这一日,正是三月初五。
      空气中似乎凝结着某种诡异的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分明是吵嚷的环境,却透着静谧的可怕,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啪!
      茶寮正中一国字脸紫膛虬髯客拍案而起,“干什么干什么,不过是个没开眼的小娃娃弄出来的鬼把戏,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旁边一九环刀客向四下看看,赔笑了两句,强拉着那虬髯客坐下,低声道:“王镖头,你不要命我们还要,非要把这‘十年血劫’招来不成?”
      “是又如何?”那王镖头一脸不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能弄出什么鬼把戏,什么鬼‘血劫’,都是骗人的。老子闯荡江湖的时候,他还躲在娘肚子里没出来呢!”
      一阵沉默。无人回答,也无人敢回答。十年前的那一幕慢慢的浮现开来,众人不禁激出一身冷汗,屏气凝神,生怕下一个见阎王的就是自己。
      忽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十几岁?二十年前,那人的确十几岁。不过,照样灭了杜氏满门!”说罢,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绮年玉貌的女子正倒挂在房梁上,冲着众人做鬼脸。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是娇俏可爱,惹人怜惜,眼神中还有着邪魅的笑意。
      那姓王的镖头冷笑道:“小丫头,你是他什么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他抚弄髭须,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番,颇有些不怀好意。
      未待说完,那女子轻哼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你老人家是又什么人?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说完,便扭过脸去,不再理他。
      “你说我说大话?”那姓王的镖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小丫头,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说罢提起一柄霸王刀,飞身过去,丝毫不顾什么江湖道义。
      那女子轻轻一闪,避过刀式,翻身下落,旋即捻起三枚流星镖,激射而去,直射那王镖头的心房。王镖头不动声色,急使一个铁板桥,身子后仰,避过那流星镖。岂料那女子低笑一声,收势旁观。正疑惑间,却发现已有另一枚流星镖在其他三枚的掩护下,直射他的眉心,只可惜为时已晚,避无可避。
      叮。
      流星镖擦着王镖头额头而过,有惊无险。王镖头浑身冷汗,起身查看,只见那枚流星镖被一根筷子钉在地上,而那筷子却丝毫没有损伤。
      王镖头暗叹此人功力之盛,真真如惊涛骇浪,不禁汗颜。于是便循着筷子射来的方向望去,寻找救命恩人,预备当面致谢。
      茶寮一角,坐着两个二十几岁的男子,左边一个身着月白色缎袍,腰系容臭,手持暖玉箫;另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袍,旁边放了一把古朴的宝剑。二人皆浅啜香茗,似是这边什么都未发生。
      王镖头初见之时,不敢相信竟是这两个年轻男子救了自己,可环顾一周,只有此二人有此可能,于是便走了过去。而此时,那女子却先行抵达,她狠狠瞪了那身着天青色袍子的人,喝道:“你管的哪门子闲事?他是你什么人?”
      那青衣男子缓缓抬头,轻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声音不大,却有着一股难以抵挡的气势。
      那女子微愣,随即撅了撅嘴,一时语塞。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低头饮茶。
      王镖头此时已到,拱手道:“多谢侠士相救,敢问侠士尊姓大名?”
      那青衣男子轻笑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不足为外人道。”
      王镖头仍不死心,但转念一下,江湖中人向来逍遥自在,不喜透露姓名也是常理,又道:“在下龙威镖局王戗,今日希望结下二位侠士,若是两位今后遇到什么麻烦,我王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罢端起一碗酒,恭然敬上,表情甚是肃穆。
      青衣男子接过那碗酒,淡然一笑,仰头饮下,随即比了一下那瓷碗,示意交了这个朋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王镖头不必介怀,至于这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倒也不必,只不过我们还真遇上些麻烦,不知王镖头可否帮忙则个?”另一个男子抢下话茬,问道。
      青衣男子皱了皱眉,一脸尴尬:“卓兄…”
      “杜兄…”那卓姓男子的男子压低声音道:“说好了听我的!”此二人便是卓越和杜彧澜。
      这王镖头向来豪爽,听闻二位有麻烦,顿时豪气冲冠:“不知二位所为何事?”
      那女子本来在一旁饮茶,此时也扭脸过来,道:“还能因为什么事?今日是三月初五,驶往云台的绝好时机,他们怕是找不到出海的船了。”
      “哦?这位妹妹也知道?”卓越一脸笑意,直盯着那女子看,看的那女子不禁有些娇羞,忙垂下头去。
      “妹妹娴静照人,若是小生没认错的话,你就是云台圣使吧?难怪如此有气质。”卓越自顾自的说着,全不顾王镖头愈加疑惑的脸色和那姓杜的男子皱眉的表情。
      那女子挑眼看着那卓越,道:“难为你还认得我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来找小姐呢?”
      “恕在下不能奉告,妹妹恕罪。”卓越道:“不知这船何时可以出海啊?”
      女子拍了拍手,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从外面走了出来,他略有些驼背,脚步虚浮,一看就并非练家子。“这老人姓莫,你们叫他莫老伯就行了,他是当地有名的船家,我们就乘他的船走吧!”
      “这位小姐…这…”莫老伯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女子笑道:“是他们要坐你的船,不是我。看看眼前的这几位爷,个个都是有钱的主,走这一趟,顶上你过去的十几趟啦!”看那老伯似是还有些不愿,女子欺身而过,顺手割了他两缕发丝,冷笑道:“我希望下次到我手里的不是你的头颅。”

      渡口。
      女子似是完成任务一般,将出海的几十人推上船,然后奋力的挥挥手:“后会无期啦!大胡子!本小姐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气得那王镖头干瞪眼,却说不出几句话来。
      卓越和杜彧澜自顾自的登上甲板,全然不理身后的事情,找了间干净的船舱,迈步而入,随手倒了碗茶水。
      杜彧澜环顾四周,见无人,道:“卓兄,那女子有古怪。”
      “哦?不知此言何解?”卓越一脸不在乎,想几年前来此之时,也是这女子做的接引使,说陌生也陌生,说熟悉也是熟悉的很。
      “她的流星镖淬了毒。”杜彧澜浅啜了一口茶,低声说,“流星镖本为蓝色,为那剧毒做了绝好的掩饰,可惜天不遂人愿,被我看的一清二楚。”
      “哦?不过江湖中人用毒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者,那百晓生脾气怪异,身边的丫环会用毒也不足为奇。”卓越虽觉得杜彧澜言之有理,可还是认为无甚必要。
      “第二,是她对血劫的反应太过平静,从她的口气看,似是与那施劫之人同路,而且…我在她左手小指之上看到了一枚生死环。”杜彧澜眉头微皱,面有怒色。
      “其实,杜兄。”卓越轻咳了两声,道:“我对这血劫也不甚清楚啊,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谈之色变?就是那个王戗,也是色厉内荏。”
      沉默了一下,杜彧澜苦笑道:“所谓血劫,就是无尽的鲜血和杀戮。漫天的火光,声嘶力竭的呐喊,以及…”杜彧澜忽然有些眩晕,眼神几近涣散,似是忆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往。
      卓越看此情形,忙给杜彧澜倒了杯茶,道:“杜兄,你,没事吧?”
      杜彧澜舒缓了一下神经,把情绪稳定了下来,道:“我没事,而且…什么人!”
      杜彧澜警惕的起身,却看到莫老伯端了些许食物进来,见到眼前两位皱眉看着他,不禁咳嗽了两声,道:“二位客官,饿了吧?船上食物简单,二位只好将就一下。”两人定睛一看,不过是一壶酒和几个时令小炒,不禁有草木皆兵之感,哑然失笑。
      莫老伯放下食物,回身要走,突然道:“二位,这无音海最近可是颇不平静啊!”
      卓越好奇道:“怎么讲?”
      莫老伯四下看看,确定无人,又道:“最近海上船只经常发生离奇失踪案,尤其是开往云台仙境的船只,无一幸免。听说…”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有水鬼作祟,而那云台之主,便是罪魁祸首啊!”
      看着眼前二人露出怀疑的表情,那莫老伯又道:“唉,别说你们不信,最初,我也不信啊,可是,这附近的船工死的死,疯的疯,只有老头我很少出海,才幸免于难。若不是那妖女强行相逼,我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啊!唉,我还有个小孙子,孤苦无依…”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
      卓越看此情景,随手递了一块儿锦帕过去,道:“老伯莫伤心,没事的。”
      莫老伯擦干泪水,又道:“二位客官是好人,一定要小心啊!”说着要把锦帕还回,卓越忙摇手说不必。莫老伯尴尬的笑笑,转身离去。
      莫老伯走后,卓越问道:“杜兄,你刚刚想说什么?”
      杜彧澜道:“我觉得这老伯也有问题,不过…”顿了顿,又道:“现在事情还很难说,总之,此行凶险,一切小心。”
      卓越笑道:“我倒要看看那水鬼是何方妖孽?”卓越起身看了看外面,红日初升,一片晴好,薄雾也渐渐散去,不过隐隐有不祥之感在心底升起,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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