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惊鸿之误入修罗道》淡淡丝言

10、思恩深甘承遗训 寻前仇烈火焚心

　　月色溶溶，微风淡淡，最是思乡情切。
　　萧楚凌独坐湖边，眼神迷茫，双手在水中漫无目的的撩拨着。罗曼的话已经在她心中激起了无限好奇，也勾起了她的伤心回忆。
　　这些问题已经环绕她好多年，想探寻却无从着手，罗曼的话无疑是个诱惑。可是她真的可以相信罗曼的话么？萧楚凌苦笑，无条件相信别人是会付出代价的，这点她在丹阳县已经尝试过了。
　　距离子时还有多半个时辰，萧楚凌已经有些心焦，忍不住往“洗月轩”的方向走去。
　　“洗月轩”的位置在五毒岛的正中央，十分通达，看似是从何处都可以进去，可是真正去过的人才知道那儿的神秘，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无从进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人的心里扎了根刺，不取出来不会疼，但是会痒。所以好多人都和自己的好奇心一起葬在了“洗月轩”的门外。
　　萧楚凌只进去过一次，却是记忆犹新，一座姹紫嫣红的园子，种满了一些不认识的花花草草，透着一股诡异的香气，轻嗅之后，恍如梦魇，时醉时迷，似是漂浮于云端之上。
　　“那是修罗花。‘七绝教’七大圣物之一。其性温凉如玉，有助人失却心神之效。服食后七天之内若不得解药，就要迷失心智，了却尘缘了。”罗曼曾给她解释道，“我给它们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忘情’。”
　　“忘情？”萧楚凌叹了口气，怕就是有幸进入这轩的人，也会被这“忘情”所伤，真正忘情。其实，只有死人才会真正忘情。
　　未到子时，萧楚凌无法进入“洗月轩”，只能在门口等候。“洗月轩”的神秘让她既好奇又畏惧。
　　轩内传来了阵阵笛声，温婉雅致，清冽如泉，凄凄切切，似孤雁声寒。萧楚凌虽然平素极少接触音律，也听出这是很少见的牙骨短笛的声音，这种笛子声音多变，却非中原所有，心下诧异罗曼怎么弄到的这种短笛？
　　一曲终了，又生一曲，萧楚凌静静地听着，接受音乐的荡涤。笛声暖暖，温柔的席卷而来。萧楚凌听到后神色大变，贝齿轻咬，柳眉微蹙。
　　太熟悉了，这是《寒江赋》的声音！只在她梦里响起的《寒江赋》，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个虚幻的影子，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首曲子存在。
　　就在此时，“洗月轩”轩门大开，迎接萧楚凌进入。抬头看，月上中天，正是子时。
　　罗曼坐在轩中“翠微湖”边，手中拿着一柄牙骨短笛，长约半尺，洁白如雪，温润如玉，在月光下闪着细腻的柔光。
　　罗曼伸手招呼萧楚凌过去，轻声道：“待了有一阵了？”
　　萧楚凌点了点头，心中极度不满，你知道我在外面还不开门？
　　罗曼笑了笑，没理会萧楚凌的表情，又问道：“认得这首曲子么？”
　　“《寒江赋》。”萧楚凌答道，“我只在梦里听到过，没想到真的有。”
　　罗曼叹了口气，又问道：“那这笛子你一定也认识了？”
　　出乎罗曼的意料，萧楚凌茫然的摇了摇头。
　　“什么？你没见过这‘月容短笛’？”罗曼皱了皱眉，拉住萧楚凌，急急问道。可惜，回复她的是一个肯定的眼神。
　　“怎么会？”罗曼似乎在自言自语，又转头对萧楚凌道，“也许，你可以去问问萧乾，另一柄短笛可能在他手里。”
　　“你真的认识我娘？”萧楚凌话语中满是疑惑，“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罗曼苦笑，“凭我是你娘的表妹，你的表姨母。”
　　没顾上萧楚凌的惊异，罗曼轻声说道：“我和你娘从小就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四处漂泊，那种苦日子你应该没有尝试过。不过很快，我们便被一个杀手组织看中，并拜了首领为师，日子就在严酷的训练和无尽的血腥中重复，单调，无趣，却别无选择。
　　“直到十七年前，你娘遇到萧乾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凌儿，你知道吗，一个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有情，每一个有情的杀手最后都不得善终。不幸的是，素素姐也落入了这个魔咒之中。那天，素素姐去执行任务，标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可是有人却花了十万两的价钱。那标靶就是萧乾，现在的南武林盟主，当年，如果他愿意去争夺的话，应该是天下第一快剑。他素来隐居遁世，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上一届盟主的长子。”
　　罗曼细细的回忆着，当年的欧素素仅仅十八岁，却已经是杀手组织中的王牌，可是她并不喜欢这种生活，在她的眼睛里也没有杀手应有的冷漠，一直想改变的她，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萧乾的出现无疑是个绝好的时机，让欧素素下定决心，离开组织。
　　“杀手组织的严密性你可能无法想象，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哪有说下就下道理。他们的原则是，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她。于是，他们下了‘追魂令’。”
　　“啊？那我娘岂不是很危险？”萧楚凌有些心急。
　　“是啊，不过，萧乾的武功岂是那几个杀手可以企及，萧家的武功也并非徒有虚名啊！”罗曼有些感慨，“可是，只是躲并不是办法，于是萧乾准备带着素素姐回萧家。而此时，我也结识了七绝教主燕归尘，拜托他帮素素姐压住这件事。以当时七绝教的势力，虽然无法撼动太大的门派，可是要压住这么个组织却不是难事。”
　　“燕归尘？七绝教主？他不会白白帮你吧？”萧楚凌有些好奇，这些□□的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一定有条件。
　　罗曼面色微变，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要我…要我把自己献给他。他说只有帮自己人他才会心甘情愿。”
　　“你答应了？”萧楚凌看向罗曼，心里有了一丝感激。不过，话一出口，她便有些郁闷，一向不喜欢说废话的她怎么问了个这么傻的问题。
　　罗曼点了点头：“素素姐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看着她去死。”
　　“姨…姨母，谢谢你。”萧楚凌低头说到。
　　“你还是叫我姑姑吧！听着更亲切些。”罗曼轻笑。
　　“那这事情不是很好么？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萧楚凌不解。
　　哼。
　　罗曼眼中又满是愤恨：“这件事你得去问萧乾，的确，素素姐是个杀手，他也是费尽心力和家里的那个老顽固争执，才娶了素素姐为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娶了黎心月那个…咳咳，那个女人，如果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当初一定反对。”
　　萧楚凌郁闷，怎么又扯到她二娘头上了，黎心月与萧乾早有婚约，都不计前嫌做妾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这件事与她娘的死有关系么？难不成还是嫉妒死的？不会吧！
　　罗曼看了看萧楚凌，心中更是郁闷，她怎么会对黎心月这么有好感？被人害了还不知道，果然是个善良的丫头。
　　“我随着归尘走了一年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清楚，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却在一处竹林里发现了与人激战的素素姐，她面色惨白，身上有多处伤口，血流不止，越打越吃力，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意。萧乾穴道被制，动弹不得，可是脸上的痛苦神情却是清晰可见。
　　“于是归尘替我挡住了那些人，可是等我接下素素姐时，已经晚了，她失血过多，药石无灵，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力气说出，就去了。”说到这儿时，罗曼泪如雨下。
　　萧楚凌也止不住眼泪，嘤嘤的哭了，声音已经哽咽：“那…我爹爹呢？”
　　“萧乾穴道解开之后，已是神色慌乱，只是不断的重复：‘素素，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误会你。’我几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总是缄口不言。
　　“那几十个人武功并不十分高强，照理说应该伤不了素素姐的，更不会致命。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素素姐刚刚临盆，身子还虚得很。我只能感叹造化弄人。可是归尘却发现，素素姐是中毒之后，功力减弱所致，而她所中之毒，正是‘离人泪’，和你中的毒一模一样。”
　　“会是谁下的毒呢？照理说，这种慢性毒药不是亲近的人是不能得手的。”萧楚凌擦干眼泪，低声问道。
　　“黎心月。”罗曼叹气。
　　“不可能吧！”萧楚凌又是激愤。
　　罗曼苦笑：“我有证据，后来我明察暗访…”
　　话未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骚乱，罗曼面色大变，“不好，洗月轩有人闯入，快走！”说着推萧楚凌进入了房中，自己则在外面抵挡。
　　房中，可以清晰地听到萧楚凌的呼吸声。她从未感觉过时间如此漫长，外面也不知怎么样了。
　　嘭。
　　罗曼推门而入，面无血色，身上并没有太多伤口，只是胸前呼吸道的位置有一道火红的檩子。可怕的是，那红色正在向四周蔓延。
　　“凌儿，快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罗曼费力的说了几句话，汗如雨下。
　　“那你呢？”萧楚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的问。
　　“别管我，快走！”说着，掏出《七绝毒经》和那牙骨短笛，递给萧楚凌。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走。”萧楚凌义气的说。
　　“我撑不了太久了，他们给我下了‘烈火焚心’，我必死无疑。”罗曼惨笑，“当年，归尘就是死于这种毒，呵，我终于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罗曼闭上了眼，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萧楚凌一时有些呆愣，不知道如何是好，突见罗曼回光返照一般，手指指向那雕花檀香木桌面，急急的说：“那儿…那儿…”
　　话没等说完，就在萧楚凌的注视下，浑身变得赤红，继而瞬间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