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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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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鹂青的行李很简单,只是一些衣物和自己惯用的生活用品,所以很容易安置。看着这套三居室,仍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竟然就要与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生活在一起。而且是她提议的!
由房内的摆设来看,这个男人很注重生活的品味,而且极会享受。
一间主卧,一间客卧,一间书房。
客厅很宽敞,其中的一角横过一个半人多高的吧台,后面有一个酒柜,摆着各式各样的酒。她是不怎么懂酒啦,但看酒瓶上标识的年份,估计每一瓶都所费不赀。酒柜旁边还有一个架子,放着调酒器具和各式酒杯。也许,改天,可以请他调杯酒来尝尝——尽管她不懂品酒。
一台四十二英寸的液晶电视占据了客厅的西墙,旁边有一个柜子。莫鹂青好奇地打开:竟然是影碟!由年代久远但影响颇深的经典老片到近年来备受争议的好莱坞大片,简直应有尽有,并且是按情节分门别类地摆放。本来,她以为搬到这里后自己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被剥夺了,但是,看到这套家庭影院,她知道,自己会得到超过预期的补偿。
距电视三米左右有一个沙发,似乎是特别设计的,因为底价极低,且坐垫很宽,坐上去后两条腿能够完全伸直。侧翼与靠垫不是垂直的,而是曲成一个弧度,靠上去后,感觉自己被环抱着、保护着,很有一种安全感。那个人,莫鹂青舒展着身体,躺靠在沙发上,要么耽于享乐,要么奇懒无比。否则,谁会想到要这种样式的沙发——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莫鹂青猛然跳起,盯着这异常宽大的沙发,不由得嘀咕:“不知道,它的主人是不是把它当床,喜欢在上面做翻滚运动……”然后回头瞄了一眼与沙发接触过的自己的衣服,不禁打了个冷颤,用力压下干呕的冲动,但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就向浴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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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逸风哼着歌走出电梯,心里十分期待,不知道有女人进驻到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他有过不止一个女人,成熟的、可爱的、妖冶的、清纯的、强势的、温柔的……虽然他没有来者不拒,但为数仍然不少。固然有很多人确实是欣赏他的能力——或许还得加上外表,真正对他倾心,但也有些人只是想利用他,甚至毫不掩饰地明示他:愿意以身体为代价换取他为她们做一两件小事——毕竟有一家那么出名的保全公司说明他还有有些真本事的。只是她们忘了打听,他是否真的需要以这种方法得到女人。从来与他交往的女人都不是他费心追来的,并且都不会与他的工作有联系。即使有客户表示欣赏他,他也会宛然拒绝。而且,虽然他花名在外,但真正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屈指可数,维持最长的也不过半年。即使他同时与几个女人约会,但在结束与一个女人的rou体关系之前,他是不会去碰另一个女人的——这是他的原则,更是对她们的尊重!
拿出钥匙时,他想:但愿不要面目全非——以她那种我行我素、胆大“妄”为的性子,应该会十分享受改变的乐趣吧。一边开门,一边祈祷,然后他看到了——嗯哼,这是他的屋子没错,同样的白色窗帘,同样的低矮沙发,同样的大屏幕液晶电视,同样整洁的环境,连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都是他熟悉的、淡得难以察觉的IsseyMiyake香水味,只除了吧台前的转椅上多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下班很准时嘛。如何,没有破坏你房子的格局给你造成困扰吧?”莫鹂青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环顾四周,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表现。
“维持得很好。”实际上是过于好了,让他感觉不到她存在的痕迹。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是有点失落。“其实,你可以放些你喜欢的或者惯用的东西,客厅很大,我想能够容纳。”
“谢谢你的慷慨,不过我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实你的客厅。”莫鹂青由吧台缓慢走向让她一个下午都耿耿于怀的沙发跟前,习惯性地要去扶靠垫,却在手即将触摸到得时候猛然收起,瞄了眼沙发,又看向凌逸风,“你的沙发设计很独特。”
“嗯,我说出要求,请设计师画图、修改,然后订做。设计师是业内最专业的,材质也都是上好的,做出来的样子也很合我的心意。”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一样,凌逸风走过来靠坐上去,发出满足的叹息。
“其实我是想知道你设计成这样的目的。”莫鹂青转到沙发前的影碟架前,轻抚着纤尘不染的影碟,目光投在沙发上坐得很惬意的男人,“换言之,它是否给过你很不寻常的体会?”
凌逸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这个女人,会不会想太多——不过,经她提醒,他也觉得这沙发多了一个用途。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尝试一下!
“如果我曲解了你话中的含意,请你一定要谅解。相信我,你是这第一个进入这房子的女人。而这沙发,绝对没有沾染上什么不洁之物。”凌逸风发誓般的举手保证。
“包括我房间床上的东西?”莫鹂青再次确定。
“你确实有洁癖。”凌逸风放肆地笑出声,然后起身上前,拉起她的手,“出去吃饭吧,庆祝我们的同居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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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意识里应该已经醒来了,因为听到轻微的敲门声。可就是不愿睁开眼。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赖着。自从陆斯人搬离她的住所,她就再没睡得这么轻松安稳过。总是时时保持警觉,一点动静都会惊醒她,然后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不是害怕被绑架,只是不愿大哥他们一再为她费心;也不是害怕死亡,只是不愿死得不明不白,想报仇都不得其门而入。因此,这是半年多来睡得最惬意的一晚,也因此,她实在不愿这么快就醒来。
敲门声似乎停了,然后是轻微的开门声,以及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仍然不愿清醒。直到那股压迫感趋近床头,直到双唇感到酥酥麻麻,她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双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眸子。“我的睡美人,该起床了。”
简单但营养丰富的早餐——夹着火腿、简单、豆皮、生菜的三明治,温热的牛奶已经摆在餐桌上。很久没有吃到自制早餐的莫鹂青以最快的速度去洗漱,然后坐到餐桌前享用美食。
第一口吃下去后,“我不喜欢猪肉,下次记得火腿换牛肉。”第二口,“鸡蛋煎七分熟就好了,这个煎太老了。”第三口,“除了生菜,还可以放黄瓜、胡萝卜,不要嫌麻烦偷懒一成不变。”第四口,“如果抹点芝士的话就更美味了。”……咽下最后一口,不忘总结:“总体来说,差强人意。以后得好好改善才行啊。”
凌逸风无力地揉揉眉心,好笑道,“这么难吃的东西,真难为你竟然全部吃下去了。”
“还好,我早就习惯做白老鼠为别人试菜了。”莫鹂青不以为忤地回答,“另外,我不喝牛奶,下次记得帮我打豆浆或者榨果汁。”
“看来,我是给自己请了尊佛爷呀。”对于她既不像撒娇又不像命令的语气,他不知除了照单全收外还能有什么反应。
“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请神容易送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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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鹂青的午餐很随意,一向都是和同事一起订便当。然后挑挑拣拣吃上几口了事——她对外食有种莫名的排斥——只除了火锅。所以晚餐除了用泡面或零食应付外,就是去某家火锅店大快朵颐。当然,这都是她的“监护人”弃她于不顾后才养成的生活习惯。如今,有了新的“同居者”,情况自然会有所改观。
“鹂鹂,”早知道他不是大男人类型的,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肉”。“鹂鹂”?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恶心巴拉的叫过她!况且,刚刚才在她公司楼下分手而已,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中午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好。”莫鹂青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应答,“但是先声明,我比较挑食,所以不要像昨晚那样随便找地方应付我。”
“我想我已经领教过了。而且,我其实也很‘挑食’的好吗。”
莫鹂青刚挂上电话,旁边的Linda就凑过来问道:“又一个?这次真的隔了很久哦。搞得我以为你真的被你妹妹吓怕了。强烈建议你在感情稳固之前不要让你妹妹知道他的存在。”
“该是你的,想推都推不掉;不是你的,强求过来也没意义。”她从来不是那种积极主动去争取什么的人。
“nonono,”Linda伸出右手食指,摇晃着,否定她的宿命论,“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而且,有时我会有种错觉:你妹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跟你抢男人,而是跟那些男人抢你!她是不是有恋姐情结,所以无法忍受你身边有任何男人存在?”
“你想太多了。”莫鹂青拿出一叠今天要整理录入的资料,结束了话题,开始工作。
“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凌逸风牵着莫鹂青的手,带她走向自己订好的位子。
这是一家传统的中式餐厅。大厅的四周甚至挂着火红的灯笼,墙壁上也贴着各种剪纸和古代山水画。桌椅是红木质地,地板是青白的大理石,侍者也是一身唐装往来穿行——不由得让人产生一种穿越的错觉。莫鹂青瞄了一眼凌逸风,实在不知怎么回答他。
落座后,凌逸风拿起菜单,对着面前的佳人问道:“需不需要我为你推介一些菜色,还是你想要自己来?”
“你决定吧,不要太难吃就好。”莫鹂青翻了两页菜单,决定放弃决定权。都是不熟悉的菜色,难以抉择呀。
“如果被这里的主厨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把所有的菜都做出来让你品尝,然后说出究竟那一道菜难吃。”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昨晚怕她搬家辛苦,只在住处附近随意找了家餐厅吃饭,结果他吃着不错的东西被她批得一无是处,只是意思意思的吃了两口。让他既惭愧又不忍。所以今天特意带她到这里,挽回失掉的颜面,顺便给她补一补。
“你跟这里的主厨认识?”所以信心满满地带她到这里来?
“我对班尼的厨艺相当放心。”虽然班尼是他的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他们认识越好,但他不想对她有任何意义上的隐瞒。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不想。“而且,他是那种无论食材多贵,只要有一点不符合他的要求,就弃之不用的怪胎。”
“那是对食物和食者的尊重。”莫鹂青认真的回答。
“为了表示对这位美丽小姐对敝人如此理解的感激之情,我诚挚地向您保证:无论何时,您在这里都会受到本店最热情的款待。”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来到他们桌前。“还未请教小姐贵姓芳名?有无兴趣踢掉你眼前这个俗不可耐的家伙,投入到一位懂得饮食真谛的知己的怀抱呢?”
“班,你可以省省了。鹂鹂不吃你这套。”许是男人的通病吧,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哪怕有一点契合的地方,心里都会有些吃味。
可惜有人不这么认为,“那倒未必。如果你的厨艺能拴住我的胃……”
“鹂鹂,”某人拉起佳人的手,“我想起来了:我本来不是要带你来这里的。这里的主厨其实是浪得虚名有名无实沽名钓誉厨艺烂的一塌糊涂。而且一点卫生观念都没有,厨房里简直就是苍蝇蚊子老鼠小强的老窝……”
“凌逸风!不要一位兄弟一场我就不会打得你满地找牙!任何对我厨艺有微词的人我都不会放过!”Shit!诋毁他的人格也就算了,竟然还侮辱他的厨格!!!
“看到吗?人还很暴力。我们还是走吧,不小心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就惨了。”某人继续他的游说。
莫鹂青抽出自己的手,指着刚刚看到的一款菜色,“我要这个。”
十分钟后,三菜一汤,两碗米饭上桌了。
“班尼这家伙很古怪的。客人点菜都要限量,说是吃不了剩下的话是对食物的亵渎。所以如果我们如果要把这里的菜全部试过的话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凌逸风一边为佳人盛汤一边解释着。
“他是主厨兼老板?”莫鹂青突然问道。否则哪个老板能接受行事这么古怪的厨师?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真的很聪明呢!”凌逸风不禁觉得与有荣焉,“以他这种怪怪的性格,哪个老板受得了他,所以索性自己做老板。”
“你没有入股吗?”莫鹂青漫不经心地问道,随即浅尝一口乳白的浓汤。嗯,香而不腻,口感也出奇的好。
“嗯,被迫加盟,算是大老板。”不得不折服啊。为这样的女人偶尔破坏一下原则,应该是有情可原的吧。
“凌老大,你终于开眼了。找了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女朋友。”班尼又不知趣地插进来,“相比之下,你以前那些那人简直就是胸大无脑的花瓶……”
“谢谢你的称赞;但同时请注意下你的措辞。试问,又有几个男人不是空有一副臭皮囊呢?”莫鹂青不紧不慢地说道。
两个男人顿时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原来,夸奖人也是需要艺术的,尤其是在一个女权维护者面前。
看出她对吃食的挑剔和重视,凌逸风自告奋勇晚上由他准备晚餐,还夸下海口要让她一进门就被菜香熏得陶陶然。所以,当莫鹂青多少带着些期许走进屋子却没有闻到任何疑似菜香的味道反而看到一只黑色的藏獒与自己四目相对时,着实有点吃惊。当然,只是“一点”而已。当她反应过来后,马上露出善意的微笑,沉稳地、缓缓地走向它,小心地伸出右手,“我叫莫鹂青,你呢?”
凌逸风买完狗食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越来越满意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斯文地吃着黑森林,看着电视;被堂哥强塞给他的Rocky则蜷在她脚下。听到脚步声后又迅速地站起来,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狂吠。直到一只玉手覆上它的头,一个轻柔的声音命令道:‘乖,别吵。’”就见那本来狂傲不羁的家伙立即变成乖乖狗仔蜷伏在她脚下。
没有理会他的目瞪口呆,莫鹂青问道:“会让人陶醉的我的晚餐呢?”
结果,某人因为被大狼狗搞得身心俱惫儿忘记了承诺过的爱心晚餐。只能该做简单的意大利面敷衍了事。然后,佳人吃完最后一根面后,毫不留情地指出:“酱的味道不好,下次换一种味道。”
可是你明明都吃光了——某人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叫嚣着。
莫鹂青复杂洗碗。看着她穿着围裙戴着手套的样子,凌逸风感到很温馨,不由得走上前去,由后面圈住她。头深深埋进她颈窝,汲取属于她的气息。
温热的男性吐息近在咫尺,没有丝毫感觉是不可能的。莫鹂青压下心底的颤动,强自镇定地说道:“想试试我的身手吗?过肩摔怎么样?还是后旋踢?”
凌逸风闷笑,笑得全身颤抖,“有没有温柔一点的方式?比如说:亲亲耳垂……亲亲脸颊……还有……唇。”心随口动,口又随心动,真的是说到哪里亲到哪里。最后,双唇停留在觊觎已久的红唇上,不愿离去……
可惜,天——不,是狗不遂人愿。狼狗Rocky咬住他的裤管,用力拉扯。他只得放开已经有些气喘的佳人,转身怒视这条丝毫不知情识趣的笨狗。
“大概是饿了。你这个人,罐头都买好了,干嘛不给它打开?”莫鹂青推开他,拿出他刚刚买回来的狗食,把Rocky带出厨房,借以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留下某人一边继续洗碗(谁叫他拖延了佳人的进度呢?自然得由他来搞定了。)一边在心里叫屈::总得先把人喂饱了再喂狗吧!
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两人一狗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影碟。可能是换了新环境还没有完全熟悉吧,Rocky不停地左看右看,有一丝响动都要竖起耳朵坐起来。莫鹂青一边安抚它一边问凌逸风:“它是警犬吧?你怎么弄到的?”
哎,说到个就一肚子火,“还不是我那位伟大的堂哥。自己领养退役的警犬就算了,非要拉我一起。还好Rocky性情比较温顺,否则他再怎么求我也没用!”
“你说的堂哥就是那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督察,在警界备受瞩目的‘笑阎罗’凌以卿?”似乎霖是这样介绍的,只不过口气是满满的不以为然。
“你知道他?”那也不足为奇,他堂哥确实是名声在外。“传言也只是传言,其实他就是一个无赖,而且专门欺压廉价劳工!”
“你这么愤愤不平,想必做了很多次廉价劳工吧?”莫鹂青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你的‘风逸轩’其实就是为他服务的?”
凌逸风深深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因为了解你,我会以为你是哪个帮派的卧底,探听我,也探听他。”
“了解我?这么快就自认我了解我了?是你太自负呢还是我太肤浅?”莫鹂青拿起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把玩着。
凌逸风挪动一下身躯,把她完全圈在怀里,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都不是,只是觉得我应该是了解你的,至少在某些方面。”
这一刻,他只想紧紧拥她在怀中,永不放手;这一刻,他想,他大概爱上她了——或许是她的慵懒,或许是她的聪颖,或许是她的外冷内热,也或许是她的诸多挑剔……总之,他是爱上她了。
爱上一个风一样潇洒、云一样飘逸的女子不知会不会很辛苦……还有,让这样的女子也爱上自己,不知会不会很困难……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