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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31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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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谢书白的大师兄名叫傅文渊,也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这人从前在山上的时候谢书白便怕他,其实他大师兄人不坏,还经常给他带东西来,但他总觉得大师兄笑得不怀好意。
傅文渊如果知道他这么想,肯定要被气死。
他天天笑是为了谁?难道能为了那老不正经的师傅?还是为了木头一样的二师弟?
就离谱。
傅文渊他爹和唐颂他爹一样不好惹。
傅家的傅文渊是个笑面虎,看起来温柔得很,对别人下起手来也狠。他爹则更厉害,吸金能力一绝,说傅家富可敌国也没错。
他家的生意很广,总之就是什么赚钱干什么。酒楼、金银店、当铺、客栈……在街上走一圈,总有一家店是傅家的。
所以傅大少爷挥金如土,十足十的纨绔子弟模样。
下山一年,别的不会,江湖上的朋友认识了一大堆,顺便被他爹押着来接手家族的生意。
傅文渊今日来春风楼谈生意,他是个冷淡的人,但顶不住别人给他叫人陪着。
谢书白不小心和他大师兄见面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他大师兄,又看看大师兄怀里的美人,捂着嘴巴转头就跑。
他得告诉师傅,大师兄有媳妇了!
傅文渊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师弟已经跑掉了,暗骂一声倒霉,赶紧追着人跑了出去,留下来谈生意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师傅,我方才瞧见大师兄了!”谢书白不小心撞进他师傅怀里,伸手摁着他师傅的肩膀说到。
“你知道么,他娶媳妇啦!”
谢轻舟给他撞的后退半步,扶着这傻徒弟站好,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愣了半晌。
“那小子娶媳妇了?”
不能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还是他之前想错了?
“男的女的?”
“当然是个姑娘,就是妆化的浓了些,不过长得漂亮!”
“书白,你怎么平白污你师兄清誉?”傅文渊追着小师弟来了,赶紧声明自己比纸还清白,“我何时娶媳妇了?莫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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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白从不说谎,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可你刚才分明抱着一个姑娘呀!”谢书白转身瞧了他大师兄一眼,“诶,姑娘不见了。”
“师兄,你媳妇跑了!”
“都说了你师兄我没娶没娶!”傅文渊也要疯了。
他能怎么说?
说他大意失荆州,去青楼谈生意被塞了个女人?
且不说他都觉得尴尬,师傅可还站在旁边呢!他这句话一说出口,保证被师傅逐出师门!
谢轻舟这时回过神来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大徒弟,脸色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就是有点奇妙。
“咳,师傅好。您老人家怎么下山来了?”傅文渊确实没想到会在江州遇见师傅和小师弟。
“想下便下了,能有何原因。”
“师傅带我下山历练!”
谢轻舟和谢书白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了头。
谢轻舟:啧,这傻徒弟。
谢书白:糟糕,抢了师傅的话。
傅文渊盯着谢书白瞧,围着他转了一圈:“书白,你能练功了?!”
“是呀,多亏了师傅。”
“也好,你这样也有自保之力了,大师兄也放心多了。你好不容易来江州,要不要大师兄请客?”
谢书白转头问他师傅的意思。
“师傅,我能和大师兄一起去么?”
谢轻舟:……
33
天下第一好的师傅谢轻舟跟在两个徒弟后面。
傅文渊和谢书白许久未见,两人一直说说笑笑的走在前面,暂时把孤寡师傅忘在了后头。
傅大少爷除了武功外,只有在玩乐一事上最为精通。因此这江州城内哪儿的花最艳、哪儿的曲最妙、哪儿的东西最绝,他统统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他便先将师傅和小师弟带回了府内。
他爹和他娘近日都不在府中,出去查账去了。
叫厨房上了晚饭,师徒三人坐在厅里等候。
谢书白同他大师兄讲了大泽县的事,傅文渊恍然大悟:“原来是师傅出手,这事情我也听说了,正感到稀奇呢。”
“哦,说起来,江洲府这边也有一件怪事。”
谢书白来了兴致,催着他大师兄快讲。
“静安寺,书白知道么?”
“之前听说过的。”
“就是那里了,前几日他们寺庙内的大殿上,那尊黄金佛像突然睁开了眼。”
“嗯?佛像活了?”
“我还没去瞧,只是这事情被压了下来,也是那日去过的人传出来的话,现在那静安寺已经暂时停了香火。”
“那我们要如何进去?”
“寻个夜晚,咱们悄无声息的进去便是。”
谢轻舟倒是没发话,只夹着桌上的花生米下酒吃。
小徒弟又缠过来了,央着师傅一道去。
“书白,师傅还有别的事情,你同你师兄一道去罢。”
“师傅要去做什么?”
“见个朋友。”
“好吧,那我同师兄一道去。”
和他大师兄约定了今晚出发,两人用完了饭便去准备了。
34
夜色如墨,两人站在府门口面面相觑。
“大师兄,你怎么不走?”
“……等下,我看看方向。”
“?”
“你不是说对这江洲府很熟悉么?”
“寺庙除外。”
“……”
“好了,这边,小师弟跟上。”
两人现在皆有武功,自然不用走大路,两条漆黑的身影在房顶起起伏伏,很快落在了静安寺的门前。
“哇,这寺庙好大。”
“小师弟,准备进去喽!”
师兄弟二人一块儿飞跃进了寺庙之内。
谢书白站在中间朝里面拜了拜:“阿弥陀佛,无意冒犯。”
静安寺建在山上,整个地势是斜着的一个坡,大殿在山的最上方。两人一路敛息凝神,经过几个小殿和侧殿,终于走到了主殿的位置。
主殿的门关着,应该是傅文渊之前说的暂停香火。
大门是进不去了,除非暴力拆掉铁链和锁,但肯定会闹出动静,两人左右转了一圈决定走窗户为妙。
窗虽然也关上了,但是是用的木制插销,很容易便被掰到一旁,正巧让两人钻进去。
傅文渊谨慎的关了窗,转身发现殿内一片黑暗。
“失算了啊大师兄!”谢书白悄声说道,“怎么这殿内连一盏灯都没有!这如何查看情况?”
沉吟半晌,傅文渊借着月色勉强看了看殿内,确实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书白,你相信师兄么?”
“……啊?”
“在这儿等着,会有人进来点灯的。”
“大师兄,你说真的?”谢书白蹲在角落里抬头看他,也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动静来,“你怎么知道?”
“出门前师傅同我说的。”傅文渊把谢轻舟供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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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一刻钟,门口传来响动,是开锁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藏在层层帘子的角落往外看。
主持和尚端着一盏烛台进来了。
他披着大红藏金的袈裟,手腕上挂着佛珠,放下烛台,双手合十朝那金像拜了三拜,这才上前去把佛像脚下的九十九盏莲花灯一一点燃。
然后跪坐在蒲盘上,嘴里喃喃念着往生咒。
傅文渊和谢书白这才看清佛像的样子。
金铸的身,本该是与寻常寺庙里供的佛像一样慈眉善目的,只是眼睛一开一合,看起来好生诡异。更令人不适的是那颗睁开的眼睛里并不是金色,而是与人眼差不多的褐白二色,叫人后背发寒。
主持和尚的往生咒越念越急,到最后竟然喷出一口血来。他捂着胸口咳嗽,门外进来两个小师父,估计是听到了声音,搀扶着他出了门去,大殿外重新落了锁。
主持和尚含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南无阿弥多婆夜……”
一阵无名风吹过,把佛像前的烛火又刮灭了,大殿内重新恢复了一片黑暗。黑暗中,佛像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这庙里的和尚为何晚上来念咒?而且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吐血?”
“确实奇怪,可惜师兄也不知道。师兄只能听出来那和尚念的是往生咒。”傅文渊耸耸肩,示意爱莫能助。
“唉,早知道应该让师傅来的。”
“小没良心的,这时候想起我来了。”谢轻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把谢书白吓得坐在了地上。
“哇,师傅,你吓死我了!”
“真没用。”谢轻舟敲了一下他的头,小徒弟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师傅不是去拜访友人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傅文渊也被吓到了。
“自然是因为友人在这里。”
“这里?哪儿?这里只有一尊更吓人的佛像和数不清的灯——”
“等等,师傅,不会吧,”谢书白猛然停顿了一下,“你、你的那个朋友……是人是鬼?!”
“你说呢?”
“大师兄救我——”
傅文渊无奈的把人揽在怀里。
谢轻舟转过身去,不知道在和谁讲话:“菩提,多年没见,你看起来可不太妙啊。”
36
菩提是静安寺后院中的一颗千年老树,从寺庙初建时它便在了,一直守到如今。
百年前谢轻舟曾经来过此地,那时这里还不是现在这样香火鼎盛的样子,也没有人烟,他是为一株药材才进来的。
谢轻舟在山上转了好几日也没找着那株药材,干脆靠在高高的树干上闭眼休息。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树床上,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株菩提树伸出枝干给他编了个小床。
“谢谢你了。”谢轻舟摸摸旁边树干上的枝叶,冲它说到。
菩提摇了摇叶子,等他落在地上后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枝干。
——差点打成死结。
谢轻舟笑出声来,树上的叶子响得更大声了,像是在努力解释。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谢轻舟挥挥手说再见,“我要走喽。”
一根枝干悄悄探出来摇了摇脑袋,看着人类的背影,最终还是慢慢的追了上去。
“嗯?你要和我一起散步吗?”
“可惜我不能陪你散步,我得去找药材。”
“你问什么药材?喏,它长这样。”谢轻舟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药材的图样,展开后递到枝干的面前,也不管它看不看得懂。
枝干转了个弯,往东南方向走了,边走还边停下来,谢轻舟他摇摇身体,像是在给他带路。
“啊,你还真知道这东西?!我开玩笑的!喂,等等!”谢轻舟快步追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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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神,原来已经百年过去了。时间可真快。”
谢轻舟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见了老友的欣喜,倒有点遗憾。
“你如何变成这样了?”
“……轻舟,你来了。”大殿中响起一个声音,与人类的发声不同,但勉强听得清内容。
“约好百年再见的,我自然要来。”谢轻舟坐在佛像面前的浦盘上,抬头望着老友,“介意说说吗?”
“我马上要走了,临走之前来看看这座寺庙。”
“不过百年,怎么便要走?”谢轻舟自然听懂了,但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好像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普通不过的闲聊。
“我的根已经腐烂,也许是天意。”
“……”
“……菩提爷爷,或许我师傅可以帮你。”谢书白听懂了,指指他师傅的身影。
“菩提,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样。”谢轻舟哈哈大笑起来,擦了把眼泪。
“啊?”菩提的声音有些迟钝。
“我师傅很厉害的,药到病除。”谢书白小声的说。
于是三人偷偷摸摸去了后院,给菩提树倒了一瓶药下去。
枯黄的叶子掉落,菩提树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多谢你们。”原来菩提也跟着回了本体,沙沙摇着树叶示意,“不过我附身在佛像身上,看到了人间百态,也算值得。”
“你还是与百年前一样啊。”谢轻舟拍拍它的树干,面上笑意犹在。
“多谢了,老友。这回我没有药材给你了。”
“歇着罢,我明日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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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回了府上,谢书白打着哈欠想睡觉,又被冷风吹清醒了。
“师傅的老友居然是妖怪,那师傅岂不也是老妖怪?”谢书白懒洋洋的问,他真的好困。
“我看你是欠收拾。”谢轻舟皮笑肉不笑地拎着这不成器的徒弟。
谢轻舟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你就是问他自己,他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正处在古武世界和修仙世界的过渡时间,因此有得窥天机的修道之人,也有寻常岁数的百姓。
谢轻舟就属于修道者。
时间对于他来说也许并无意义,当然,他兴趣来的时候,也会凌晨坐在屋顶喝酒——喝不醉,然后看日升月沉,看山川潮汐。
也看逆水行舟,看人间朝暮。
而现在,他的眼里又看另外一个人。
等到了府上,谢书白睡得像只小猫,恐怕电闪雷鸣也不醒。
谢轻舟把人送进了屋内,推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徒弟站在外面。
“怎么不去睡?”
“师傅,我有一事想说——”
“你便是不说我也知晓,你当师傅是瞎子么?”
“不敢。”
“一切当凭书白心意,小心你二师弟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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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一只信鸽咕咕咕的飞进来,落在谢书白的床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像小葡萄,左右转转,然后狠狠地啄了床上睡着的人一口。
“嗷——”谢书白一下子蹿起来。
两分钟后,一人一鸽子互相盯着对方。
“你这个小坏蛋。”谢书白点点它的脑袋,教训它,“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不然我把你炖了喝汤。”
小鸽子无辜的看着他。
然后谢书白取下书信,原来是二师兄送来的。
哦,原来二师兄和他爹一起去了玉门,特地传书来告知他的。正好他也想去找二师兄,这不巧了吗。
等下就和师傅说去。
说师傅师傅到,进来问他出了何事。
“无事,无事。”谢书白干笑两声,尴尬的气氛布满了整个屋子,“二师兄说他在玉门,我们何时去寻他?”
谢轻舟看了一眼桌上的鸽子,收回了目光:“过几日不迟。”
“也好,才刚到江洲,我也想在这里再待几日。”
“出来练功罢。”
“好勒,师傅。就来。”
40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年轻侍女悄然退下。
她是傅文渊他娘留在府里伺候大少爷的,结果少爷没伺候到,反倒给她发现了少夫人。
“……事情就是这样。”
傅文渊他娘听了大喜说这儿子终于开窍了,可惜他们现在在外面,本来说了半月回去,现在也不好提前走。
只能吩咐这侍女叫她好好伺候,别让到手的儿媳妇跑了。
虽然是个男媳妇,但人是个好的,哪还管那么多。
拿下再说。
可惜,傅文渊玩乐是一把好手,追人是个菜鸡。
等到谢书白要走的时候,笑着对他说:“大师兄,早点找个媳妇回来!”
傅文渊咬着牙说好。
心里:还找什么媳妇,媳妇都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