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间》尹君思庭

19、章十八

　　章十八
　　“确实，事情表面上并无十足的证据证明左相涉及其中，不过，如果我有人证又如何？请父皇宣六皇兄进殿。”
　　“宣！”
　　“儿臣拜见父皇。”六殿下脸色苍白，似乎刚醒来不久，由一小太监搀扶着进殿，圣上见其气息甚弱便免其下跪。
　　“钧儿，朕问你，皇子中毒一事，你可是主谋？”
　　“请父皇恕罪，儿臣该死。”嘭的就跪了下去，允浩让双儿带去了解药，让六皇子服下，他一直在殿外听审，殿上发生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儿臣有罪，但是，左相也脱不了干系。”他狠狠的看了左相一眼，对于刚才左相在殿上欲独善其身置身事外的表现，可是让他咬牙切齿。
　　“太子无端遇害，太子之位不会一日悬空，而父皇膝下十五个皇子皆是人中之龙，若想获得太子之位甚是艰难。左相提议，趁着太子无故遇害之机，将其余皇子一并除掉，生还下来的我，即可名正言顺的继位。”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所以我也要以身涉险，左相保证，一月之期前，定必会想方设法将我救治，黄、孙将军皆是他的门生，所以不会加以阻挠，杨清派去与边疆小国议和实则是从中作梗，借机暗中与其结盟，借助边疆势力以确保我能稳坐太子之位。”

　　六皇子和左相被打入了天牢，圣上因受打击亦卧病在床。
　　俊秀为圣上请脉后，嘱咐双儿去煎药。
　　有仟见允浩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站在树下，便走了过去。
　　“事情解决得不够完满吗？怎么还是这样子？”
　　允浩转头，笑笑，不语。
　　“说真的，你怎么确定左相和此事有关？他和六殿下非亲非故。”
　　“这就要感谢另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一个人，一个刚遭遇丧子之痛的女人。”
　　“你是说，皇后？”后面的字有仟特意放低了声音，还看了看周围的人。
　　“其实，整个后宫，最清醒的人就是她，从最初开始，她就知道父皇最疼爱的人其实是我母妃，只是为了保住最疼爱的人，父皇才故意疏远我们。因为我平庸无能，所以很多人都渐渐的放低了对我的戒备，可是，身为太子的母妃，她对任何一个有可能威胁到她儿子地位的人都不会有丝毫的松懈，她似乎早就看透了我的把戏，只是为了保存母仪天下的德行，不方便行事。苏州一行，无疑是最佳的下手时机，因为，十五个皇子当中，我会是威胁她儿子最大的劲敌。”
　　“可是她并没有想到我会知晓她和林郭两侍卫的关系。太子遇害一事虽与左相，六皇兄无关，但是，皇后她一心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当我们开始怀疑左相却无确实的凭证时，她使人告诉我一个秘密。左相，其实是六皇兄母妃的初恋情人，在雨妃进宫前，两人乃是青梅竹马。这样，便有了可信的理由。”
　　“他们把一切都安排好，却没想到中途会就这么杀出个程咬金。”指的当然是在中。
　　“皇兄所中之毒，宫中所有御医皆束手无策，若不是在中，恐怕这一场硬仗是在所难免了。”
　　“缺少了六皇子的有力指证，即使能救活十四位皇子，即使能稳定边疆之事，亦难保宫中安稳。左相一日不除，则不得太平。”
　　有仟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将图国为何会答应议和，还出兵掣肘黄、孙两军队？你到底给了什么好处他们？”
　　“将图国只是边疆一小国，国土国民皆不足我国的十分一，他们新君上位，稳定民心乃首要，昌珉暗中前往与新君密议，将情况向他解释一番，你说，新君会相信一叛将还是我这个能在这一场风波中唯一幸存下来的皇子？我保证会给与将图国一定的太平，只要他将杨清押回京城，我国将与他签订百年和约。”
　　“黄、孙两人见此状，深知当中利害得失，当然只继续保持初衷，静观其变。”
　　“你不打算追究苏州行刺一事？”
　　“太子已死，皇后用左相的秘密与我交换太子的名声，我自然无从拒绝。”
　　“那你是在担心太子遇害的事情？”
　　允浩摇摇头，“父皇不打算让我追查此事。”
　　“刚才圣上召你进寝宫，就是为了交代此事？”
　　允浩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树杈。
　　虎毒不食子，可是，这是皇宫，皇室内部的纷争，要比自然间野兽的斗争更为血腥更为残酷。
　　有仟也不再问什么，两人就这样站着。

　　“殿下，俊秀公子说要离宫，双儿让沈公子先稳住他。”
　　等两人赶回云曦宫，俊秀和昌珉正在前厅，见他们到来，昌珉马上松了一口气。
　　“俊秀哥真不是一般的力气大。”说完看了有仟一眼，以后有你好受的。
　　有仟不明他的意思，“俊秀，怎么急着要走？天色已晚，明天再离开如何？”
　　“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愿呆下去。”
　　“俊秀，父皇的病是否已无大碍？”
　　俊秀眼一红，吸着鼻子就冲到允浩跟前，“你就知道担心你的父皇你的皇兄，在你的眼里，在中哥到底算什么？郑允浩，别以为你有多重要，在中哥非要你不可。”
　　允浩早有打算，把宫中的事情安排好，就随俊秀出宫一趟，在中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但俊秀仍愿意在皇宫逗留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完结才离开，那么在中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生命的危险，所以允浩才一直没说。
　　俊秀这般怒气，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不禁目瞪口呆。
　　“俊秀，你别这样，其实允浩他。”俊秀一把拨开有仟的手，把玉佩往他手里一塞，“以后都不要见到你们了。”
　　说着就往外走，允浩倒是先有仟一步将他拉住。
　　“我和你一起走。”
　　“允浩你。”
　　“等我向父皇请辞，我和你一起出宫。”

　　太子一事，圣上已将犯人处死，就此落幕，只是这宫中腥风血雨不会有尽时。即使圣上年暮，即使他已有传位之意，但只要一天他尚在位，他就是能主宰这整个国家整个皇朝所有臣民生死的帝王，谁也不能在他退出之前，过分觊觎他手中的权利。
　　太子的所作所为只是自取灭亡罢了。允浩心里叹息，恐怕就精明如皇后也不得而知，太子落得如此下场的因由，才会将罪责归到左相身上，才会派人行刺。

　　“浩儿，这事你应记一大功，想要怎样的赏赐尽管说。”
　　“父皇，请父皇允许浩儿出宫一趟。”
　　“浩儿，宫中正值用人之际。”
　　“安将军忠于父皇忠于皇朝，黄、孙将军亦已向父皇表示了忠贞不二的决心，杨清叛军已除，边疆亦暂得安宁，有如此忠心的大臣继续为父皇鞠躬尽瘁，父皇的千秋万代指日可待。”
　　“浩儿，你决心要离去？”
　　“浩儿生性顽劣，只好玩乐，此次事情得以完满解决，乃父皇绵延福泽所成。请父皇应允儿臣出宫。”
　　“既然你不要其他奖赏，那出宫一事，就由你去吧。朕会另选派侍卫随行以保你的安全。”
　　“父皇，儿臣想让给沈夫子之子沈昌珉，朴统领之子朴有仟随行，二人机智过人，武功高强，有二人随行足矣。”
　　“准奏。”
　　“谢父皇。”
　　宫中最忌结党营私，昌珉和有仟皆无官职在身，只是一儿时玩伴，一同离宫便有了好的理由，而父皇也不会介怀。
　　人切忌锋芒过露，树大易招风。
　　今日见父皇脸色稍微红润了些，精神亦不错，宫中得复安宁，离宫正是时候，何况，宫外还有牵挂之人。
　　允浩便将一切事情抛诸脑后，加快了脚步。
　　坐上马车，有仟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十六殿下这次出宫，又有什么阴谋了？”
　　“采花。”允浩笑笑，却不知道这无心一言把俊秀吓得不轻，昌珉连忙给他顺顺背，“俊秀哥，别喝那么急，我不和你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