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春风》居北向前

6、第 6 章 很快便年末

　　很快便年末了，一转眼，高三已经过去了一半，很多事都还有希望，譬如高考。老师们这个时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考试对高三的学生来说已经习以为常，无非多做两张卷子的事。期末考最后一天，顾朗出考场，看到隔壁4班门口站着的乔安。因为考完最后一门高三开始放假，所以顾朗来等她俩一起回家。
　　在顾朗走来的时候，乔安也看到了他，“罗伊去厕所，马上过来。”
　　顾朗点头，和乔安一起站在4班教室门口。走廊里都是要回家的高三学生，来来往往。有时人多，顾朗和乔安并排着紧贴墙，好让出走道给别人过去。
　　“考的怎么样？”给别人让道的时候，顾朗问乔安。
　　虽然人多，声音杂，但乔安还是听见了。自从上次顾朗因为游泳馆事件给乔安道歉后，两人关系已经缓和。毕竟每天上学放学都一起，虽然没有多少话，但已算熟识。
　　乔安微笑，“有一些题不确定。”
　　顾朗点头，却不知道再说什么。碰上又过来一群人，顾朗这次踮脚贴墙，试图缓解尴尬。
　　“你考的怎么样？”乔安贴墙扭头问。
　　“写是都写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对了，一直不知道你想考哪所学校？”
　　自认识以来，这是顾朗第二次对乔安的事情表现出关心，上次是剪短发的时候，“没有选定学校，但我想学医。”
　　“哦，那就去医科大，那个学校不错，好像和A大不远。”顾朗没有意识到他说出‘和A大不远’有什么不对，但对乔安来说，那句‘和A大不远’，让她心里的火光一闪，仅仅因为她觉得顾朗没有讨厌她，不然不会建议她去和A大不远的医科大。
　　罗伊来了，抱怨着厕所人太多，看到顾朗，自然的问出：“考的怎么样？”
　　顾朗本是拘谨着，罗伊一来，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那必须，必须好。”
　　“嘁！”罗伊白了他一眼，然后装作凄惨的样子，“我考的特别不好。”
　　“不能啊，我看很多题我之前给你讲过啊！”
　　虽然很多时候罗伊不会的题会问乔安，但有时晚上回到家，还是会找顾朗帮忙。顾长春和李云很喜欢罗伊，自小也算在身边长大，他们自己又没有女儿，所以每次罗伊来找顾朗，他们都很欢迎。
　　罗伊做鬼脸，诡计得逞，然后挽着乔安的胳膊走了。顾朗明白被骗，笑着追上去，“小丫头骗子。”
　　那天的天气是连日来最好的一天，阳光通透的照着，在屋顶，在树梢，但只在一些人的心里。乔安有些恨乔正，如果不是他，很多事情都不会是奢望。可若不是乔正，她也遇不见顾朗。可现在看来，遇见不一定比遇不见好。喜欢一个人是很难得的，乔安这样安慰自己，她能珍惜的只有这份感觉。
　　寒假来了，梅晗带乔安回老家。亲戚没几个来往的，乔正是家里独生子，父母已经去世。梅晗这边，有个弟弟梅汴，但是在乔正出事后便不再来往。原因是梅汴找乔正借钱，乔正沉迷赌博没给他。找梅晗借，梅晗手里的钱都被乔正拿去赌博，也没给他。梅汴不信，说乔正赚那么多钱，怎么能赌完。后来乔正出事，所有的钱用来看病，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所以，梅汴觉得是他们故意不借给他，不然怎么会有钱看病。也因为乔家彻底完了，再联系也只会增添麻烦。所以说世态炎凉，人心叵测，只有发生点事才知道周围都是人是鬼。
　　早起梅晗和乔安坐车，路程不远，两人到了之后直接去乔正墓地。乔安很难过，又想到了乔正没日没夜躺在那个破落院子的场景，梅晗上班，她上学，乔正一个人，孤单与落寞终日围绕着他。
　　“爸爸，我和妈妈来看你了。要过年了，我们给你带来了好吃的，你多吃点…爸爸，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但你不能再误入歧途，否则我和妈妈都不做你的家人。”乔安将带来的东西摆放好，边摆边说。
　　梅晗在边上抹着眼泪，不知是该恨还是该痛。彼时的梅晗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时乔正也就二十啷当岁，跟着别人跑腿做生意，认识了梅晗。梅晗是大学生，和同学出去玩，被乔正开的车碰了。乔正带她去医院，右腿骨折。梅晗慌了，一个人在外地，住院的话没有人照看，同学们都还要上课。
　　看梅晗的样子，乔正告诉她，“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你什么时候出院我什么时候离开。”
　　于是那段时间，经常会看到医院里有个匆忙奔跑的人，正是乔正，有时生意忙的晚了，他结束后立马过来，给梅晗买饭。后来梅晗知道他忙，跟他说不用天天来，一个人拄着拐杖也行的。两人慢慢熟络，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地方的人。梅晗腿好后，乔正偶尔会过来看她。借着照顾老乡的名义，梅晗知道，乔正对她有意思。
　　可梅晗是大学生，乔正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乔正知道自己配不上梅晗，只能拼命赚钱，拼命的对梅晗好，处处想着她，处处让着她。日子长了，梅晗被乔正感动，后来便在一起。
　　时光易逝，再美好的曾经都会慢慢淡去。乔正后来虽沉迷赌博，但依旧对梅晗好，他为梅晗存的支票，在输的最惨的时候也没有动过，为的是不想辜负她。只是，世事难料，他车祸看病花光了那张支票上所有的钱。
　　所幸，一切都过去了。梅晗谁也不怨，她曾经的一个大学生这会信起了命。她和乔正之间都是宿命的安排，好也罢，苦也罢，人生就是一个过程，都该品尝品尝。
　　没有做停留，两人看望完乔正，又搭车回去那个小院，那是她们现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