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春风》居北向前

4、第 4 章 十月底，乔

　　十月底，乔安回了学校。去教师办公室找班主任报告，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顾朗。
　　顾朗没想到乔安回来了，而且这样碰到，不禁愣了一下。乔安也怔了神，然后点头打招呼想要离开。
　　“乔安…”顾朗在乔安离开前喊出声。
　　乔安没想到顾朗会和她说话，扭头看他。
　　“你…没事吧？”顾朗一直知道自己错怪乔安，可他不知道怎么说。乔安不爱说话，他面对这种人最是没辙。
　　乔安看顾朗，顾朗指了指她的头发。
　　乔安剪了短发，很短，以前的披肩长发被彻底剪了。她想要开始新生活，为梅晗，为自己，她要振奋起来，前面的路还很长。剪去长发，只是她想开始新生活的一个标志。
　　不好意思的笑了，乔安拘谨的拨弄了两下额前的碎发，“没事，觉得清爽就剪了，毕竟高三那么忙，短发也省事。”
　　顾朗点了点头，“那个…我一直想说来着，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有些晚，但还是对不起，游泳馆的事我误会你了。”
　　过了很久了，在乔安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顾朗偏偏提起，心里那瓣饱经风霜快要凋零的花，又摇曳了两下。乔安想，又能怎么样呢，她照样不敢奢望。
　　“没关系。”乔安笑着回答。
　　顾朗看乔安，点了点头，笑着说‘好’。
　　两人分开，各走各的。走廊窗户窜进来的风吹得有些冷，明明才十月。
　　……
　　高三课业越来越重，每月一次的正式考试，压得学生快要踹不过气。乔安也变得吃力，罗伊更是不敢懈怠一分钟，每个人都在拼命，为了他们所说的大学。
　　罗伊得知乔安的父亲离开后，拥抱着乔安很长时间，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作为朋友，她能够给的也仅仅是一个安慰的拥抱。罗伊说：“没事的，我的小乔安，一切都会过去的。”
　　十二月，寒冬来袭，夜里悄悄飘了雪，只有少许人知晓。乔安看书到很晚，梅晗起来看了眼窗外，走去乔安卧室，发现灯还亮着，推门进去，乔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将乔安唤醒，梅晗让她和自己一起睡。乔安迷迷糊糊，梅晗告诉她外面下雪了。乔安笑了，傻乎乎的说，“真的吗？”
　　梅晗点头，两人来到床边，乔安钻进被窝，梅晗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乔安顺势倚在梅晗怀里，“妈妈，明天会是好天气吗？”
　　“会的吧！”梅晗悄声告诉她。乔安笑了，然后沉沉睡去。
　　深冬的夜，万籁俱寂，只有雪飘落的声音。罗伊收到讯息，是顾朗发来的，告诉她外面在下雪。推开窗户，就着大院里的路灯，罗伊看到了无数雪花的身影，茫茫然从天而降。顾朗说，‘和我考A大吧！’
　　罗伊握紧手机，轻轻笑了，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
　　……
　　第二天，果不其然，是个好天气。雪下了一晚，天亮了才停。罗伊捂得严严实实到楼下，顾朗已经在等她。两人骑车，和往常一样在路口等乔安。等上乔安，三人一起和往常一样去学校。
　　路面不怎么厚实的雪在来往车辆的碾压下，特别容易使人摔跤，行人车辆都小心翼翼。但一万个小心翼翼，还是会出现一个万一。罗伊在拐弯的时候，轮胎侧滑，因为和乔安骑得近，摔倒的时候连带着乔安的车子也滑倒。两人被自行车压着腿侧倒在地。
　　顾朗见状，急忙下车。先拉开罗伊的车子，问她有没有事。罗伊尝试起身，右腿有些疼。乔安在顾朗拉罗伊起身的时候，自己推开车子。顾朗过去帮她把车子移开，乔安自己站起来。突如其来的摔倒让两个女孩子有点懵。罗伊觉得大腿疼，可能是自行车坐垫在摔倒的时候磕到了大腿处。
　　学校就在前面不远处，剩下的路三人推着车子。到了学校，顾朗陪罗伊和乔安去校医室，顾朗告诉医生刚才发生的状况。
　　女校医让罗伊进房间，其余的人在外面等。走廊里顾朗和乔安坐在椅子上，乔安很安静，顾朗因为担心罗伊也沉默。没多久，罗伊出来了，医生说没事，就是有些淤青，过几天就好了。三人谢过医生离开，没走几步，被医生叫住，“那位同学，你的脚没事吗？”
　　罗伊不明所以，以为在问她，于是摇头。
　　“不是说你，那个女生。”说完看向乔安，“你的脚是崴了吧？”
　　顾朗和罗伊也看向乔安，乔安朝医生笑，“没事，就是刚才磕了下，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进来我看一下，你们高三的学生，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能有一点差池。”
　　摔跤这件事，在乔安看来不是多大的事，尤其年轻人，谁没有摔过跤，受点小伤，这些都是在能承受范围之内。以前，乔安也是乔家的宝贝，有个头疼脑热、磕绊擦伤，梅晗每次担心的不知所措。后来乔正车祸以后，梅晗忙得不可开交，自那以后，乔安变得不再言痛，因为那样会给梅晗，给这个家造成负担。所以这次的事，在乔安看来只是一件小事。
　　罗伊有点责怪她既然受伤了怎么也不说，顾朗也看她，在医生的坚持下，乔安进去房间。
　　很多时候，乔安选择默不作声，只是不想给别人增添麻烦，因为觉得微不足道，觉得在别人心里，没那么重要，会是一种负担。她觉得不给别人增添麻烦就是好的，可偏偏有些人不喜欢这样，例如顾朗。
　　在得知乔安明明受伤却不告诉大家的情况下，顾朗不觉得这是一种多么好的精神。相反，他觉得这样的人扭捏作态。受伤就说受伤，不爱吃就说不爱吃，不想干嘛就不想干嘛，何必非要一副怕麻烦别人的样子，最后还不是会麻烦。
　　顾朗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因为，他想要的都能得到。而乔安，在乔正出事之后，就没有再得到过什么。在这件事中，没有人问乔安‘你还好吗’，所以她才会假装没事，为的只是不想麻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