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说爱你》路知瑞

2、第 2 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笏每天除了出任务，就是在医院里看原度。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好判断，醒过来的几率很小。
　　莫母打算将原度带去美国，不过莫笏没答应。
　　美国离他太远了。
　　他不忍心。
　　也舍不得。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一眨眼就过了两年。
　　这两年莫笏没修过一天假，就是他想要一个久一点的假期。
　　今年，莫笏有一个月的假期，他要求把沉封的记忆给恢复。
　　母亲告诉他，没有十足把握的完全恢复，可能会带有后遗症。
　　莫笏没犹豫。
　　“我就想记起跟他以前的事，您知道的。”
　　他这个人就是牛脾气。
　　改不了。
　　莫母没办法，只能帮他约医生。
　　当初跟医生说好的，如果当他身体见好，他想要恢复这段记忆，还是可以把记忆恢复的，不过万事万物总有一些不可控因素，所以医生也提前将问题说与莫母他们。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莫笏让兄弟有空时帮忙看看原度，这两年时间里，原度的情况很稳定，医生说，需要外界的刺激，说不定原度就醒过来啦。
　　莫笏恢复记忆，目的也是想利用他们美好的回忆唤醒他。
　　做完手术莫笏静静的躺在床上，莫母在一旁悄悄的流泪。
　　莫父轻拍莫母肩膀，“会好的。”
　　莫父思想跟莫母一样，孩子的幸福最重要，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对于原度这孩子，莫父也是喜欢。
　　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是莫笏带着他回家的时候。
　　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十一岁的莫笏牵着原度，小小的一个，看起来也才两三岁的样子。
　　“这是谁家的小孩，你带着他回来，他父母着急了怎么办。”
　　莫父没有嫌弃原度，牵过他的手，带到卫生间将他洗干净。
　　“捡的。”莫笏也跟着去了卫生间，“问了他，他说没人要他。”
　　莫父听完震惊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会没人要?
　　“他那么小，又那么脏，外面下着雨，我就给他带回来了。”莫笏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
　　莫父叹了口气，“等你妈妈回来定夺吧！”
　　“好的。”莫笏点了点头，“如果妈妈反对，您能不能争取一下。”
　　莫笏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天真的原度，“不要他，他那么小，能活下去吗？”
　　莫父一脸笑意，“行，你老爸帮你争取争取。”
　　莫笏这才转过身拉着被浴巾裹着的原度进入自己的房间。
　　莫父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可能是震惊，也可能是其他的。
　　因为莫笏不太喜欢别人去自己的房间。
　　他说“我已经具备自己的思想啦，有自己的私有领地。”
　　莫父和莫母进入他的房间，都需要询问他。
　　平常来家里面的同学，他也从来没有想带他们进入自己的房间。
　　可是今天居然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可得跟莫母好好分享一下。
　　晚上六点半，莫母提着菜回来了。
　　“今天我买了排骨哦，就弄一个排骨汤吧！”
　　莫母刚放好东西，在低头换鞋，但是她已经开始分享今天吃什么啦。
　　莫父出来拿过放在桌子上的菜，“排骨汤倒是暖暖身子。”
　　说着站在一旁等着莫母，莫母换好鞋，“你今天怎么啦？”
　　奇奇怪怪的。
　　“你儿子今天带回来一个娃，带回他房间去了。”
　　莫母笑了笑，“你莫不是寻我开心。”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自己去看看。”莫父说完，把东西放进厨房，推着莫母就往莫笏房间去。
　　“我倒要看看什么孩子如此受他喜欢。”莫母敲了敲门。
　　莫笏从里面开了门。
　　里面的场景如下，莫笏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原度穿上，但是由于莫母敲了门，所以原度的衣服还没穿好，就穿了两只手，头还没露出来。
　　莫母一下子笑了起来，“哟，你瞧瞧给人家穿的衣服，是这么穿的吗?”
　　莫母轻轻的将原度的脑袋从衣口里弄出来。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母。
　　可能是不太熟悉的缘故，只看了几秒就盯着莫笏了。
　　那眼神，我见犹怜的。
　　莫笏从莫母手里接过原度，给他耐心的介绍。
　　“这是我的妈妈，陈女士，这是我的爸爸，莫男士。”
　　原度那知道这些，只知道随着莫笏的手看来看去。
　　莫父给莫笏一个眼神之后，便拉着莫母出了房间。
　　“这么小的孩子，他爸爸妈妈呢?”
　　“听你儿子的描述，估计是个孤儿。你儿子想要留他在咱家。”
　　“你知道现在收留一个孩子是要登记办手续的，现在查这么紧，咱俩又是单位，一旦查出来是要受处分的。”
　　莫母倒是觉得收留一个孩子无所谓，但是如今抓得这么紧，她也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啊。
　　“那怎么办，就先收留他几天，过几天给他送孤儿院去。”莫父沉思了一会儿，说到。
　　“这个问题咱边做饭边想。”
　　莫母拿了围裙，莫父戴上“行。”
　　“要是咱俩单位有没有孩子但是想要孩子的同事，倒是可以收留下这个孩子。”莫母说。
　　“你怎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咱单位那个老原，今天已经四十多了，他妻子也是一直怀不上，所以他老是念叨着想要一个孩子，明天我倒是可以问问他。”
　　莫父拍了拍头，一下子脸上多了笑意。
　　“也行，你明天就先问问。”
　　说着就忙碌了起来。
　　莫笏帮原度穿好衣服，然后带他在房间里玩积木。
　　原度倒是挺乖的，一直没哭。
　　晚饭后，原度也不哭不闹，就一直黏着莫笏，他去哪原度就去哪。
　　莫母看着他们相处没问题，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睡觉的时候特意看了看莫笏，没想到他居然同意原度跟他睡一起，还贴心的为他扯了扯被子。
　　“你看看你儿子，也不是谁都不喜欢嘛。”
　　莫母回房的时候，莫父正在刮胡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早看出来啦。”
　　“他挺喜欢这孩子的，要是把他送走，你儿子会不会哭啊。”莫母看了看莫父。
　　“跟他说清楚情况，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莫父刮了最后一点，然后用水洗了一下。
　　“明天你跟他说吧！”莫母躺上床，翻开昨夜看的书。
　　“行行行，我明天送他上学的时候跟他说。”莫父擦了擦脸，然后也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莫笏看着在自己被窝里安安静静的原度，一双眼睛就盯着他看。
　　“好了，别看了，睡觉吧！”莫笏关了灯，原度朝莫笏动了动，紧紧的贴莫笏。
　　莫笏也没推开他。
　　只觉得他可能是在害怕。
　　“别怕，睡吧！”莫笏拍打着他的肩膀，原度呼吸渐轻，一下子就睡着了。
　　第二天，莫父送莫笏上学的路上，跟他说了这事，莫笏深思，略有不舍，“这算是最好的安排吧！”
　　莫父也无奈，“这就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你原叔答应的话。”
　　“行吧！”莫笏吐了口气，抿了抿嘴。
　　莫父在中午的时候拉着原龄说了一通，原龄表示可以收养，不过他得跟他媳妇先看看孩子。
　　他还笑着说，“前几天我媳妇儿还跟我说要是有个孩子能来到她身边就好了。”
　　原龄说完也一脸苦相，“咱俩为了要个孩子，备孕已经很久啦，可惜一直没怀上。”
　　“那行，那你跟你媳妇儿联系一下，咱今晚有时间的话咱今晚就去看一下那孩子。”
　　“好。”原龄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等到原龄和他媳妇儿看见原度那瞬间，原龄他媳妇儿可喜欢啦，抱着就不撒手。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丢弃呢!”
　　还是个男孩子。
　　原度也没有抗拒原龄夫妇，任由'着他们牵着手，只是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莫笏。
　　莫笏看着被原龄夫妇带走的原度，眼里满满的不舍，但是也没有开口挽留。
　　只是趴在门边看他们身影不见。
　　“好了，想他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他嘛，反正你知道你原叔家的。”
　　莫母安慰道。
　　莫笏点了点头，就回房啦。
　　相对于昨天的他，今天的他肉眼可见的低落了。
　　原龄问原度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原度一脸呆滞，好像对以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摇摇头。
　　原龄给他取了名，叫原度。
　　原取他的姓，度是希望他平安度过每一年。
　　原龄打算给他上个户口，不过要先申请走流程。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一周啦。
　　莫笏自从送走了原度以后就再没有遇见原度啦。
　　因为莫笏上了初中，所以莫笏一家为了莫笏的学业，搬了家。
　　莫笏与原度再次相遇的时候，是在派出所门口。
　　原度是为了给原龄两口子销户，而莫笏则是因为打架。
　　他们相遇的时候，原度已经十一岁啦，已经小学毕业啦。
　　而莫笏高三已经快毕业啦。
　　原龄两口子自从抚养了原度之后，就开启了平常人家的生活。
　　事情的转机是原龄媳妇儿查出了癌症，肺癌，已经是晚期。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是原度五年级的时候。
　　起初，原度还不知道这件事，原龄夫妇也不想让他知道。
　　他小升初已经快了，这个时候告诉他，肯定会分心的。
　　原度知道的时候，还是那天他找东西，翻到了原母的检查报告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心痛，眼泪一直掉。
　　原龄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地上一直哭，看见他手里的单子时，原龄一下子就明白啦。
　　“乖孩子，坐地上干嘛。”原龄把原度扶起来，你妈妈不想你知道的。
　　“我想去看看妈妈。”原度长到现在，也跟以前差不多，可爱得很。
　　原龄没办法，只好带着他去。
　　原龄媳妇儿在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开心，原龄每天放学了就去陪她。
　　只是她会一个人悄悄的抹眼泪。
　　她这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却在最后得到小度这个乖孩子。
　　其实她已经很知足啦。
　　原龄久久在门外没进去，最近他其实太累了。看见她一个人流眼泪，又感觉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工作上需要他的地方也多，自己媳妇儿'这边需要的也多。
　　就原度在边让他省了不少心。
　　让他做的功课都做了，带去去报了名学跆拳道，倒是学得不错。
　　他长得太秀气了。
　　十一岁了，175cm，但是却只有90斤。
　　怕他一个人受欺负。
　　原母给原度留了一笔钱，也不多，就十万。
　　这钱是他们收养他开始就开始准备的。
　　原龄其实没那么想要孩子，只是原母喜欢，他才想要的。
　　原母是他的挚爱。
　　他一生支柱。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原母走了，他肯定也不想活。
　　原度已经算是大人了。
　　在他看来。
　　后来的事也就这样啦。
　　原母坚持了一年，在看到原度顺利上初中的当天就走了。
　　原龄含泪给自己媳妇儿厚葬，然后si在了媳妇儿坟前。
　　原龄给原度留了封信。
　　『
　　吾儿，
　　我自认为这样的决定对你来说过于残忍，但是我无法忍受没有你妈妈的每一天。
　　我与她是打小就在一起的，从生下来那一天，从来没有离开过。
　　得知她的检查单子，没人知道我内心是怎样的翻天覆地。我只知道，天一下子就塌啦。
　　你妈妈是我的生活支柱，没有她，我就不再是我。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通知你，但是我无法亲口跟你说。
　　因为那样对你是一种折磨，对我也是。
　　如今我要追随我的妻子而去，我与她的财产全放在信封里啦。
　　一张卡是我和你妈妈为你每年存的，一张卡是我和你妈妈'自己存的。一共是二十五万，你要拿着这些钱努力的读书。
　　密码是272999
　　这些钱足够支持你到大学，我希望你的未来前途光明，你妈妈也是。
　　爸爸是希望你未来幸福的，每一天都开心的。
　　不要为爸爸妈妈难过，爸爸妈妈一直都很幸福。
　　』
　　原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几天的，只知道花钱为自己父亲操办了事，然后就来销户啦。
　　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
　　遇见莫笏的那瞬间，原度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跟记忆里的一样。
　　除了长开长高了一些，其他都没变。
　　而莫笏坐在角落里，等结果。
　　莫笏为什么会打架呢！
　　是因为他跟朋友出来聚餐，听见人抢劫，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有人抢劫。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直接与小偷打了起来。
　　嘴角挂了彩。
　　原度坐了过去，他不知道莫笏的名字，只知道这个人是以前他见过的，记忆里很要好的朋友。
　　莫笏看见突然挨过来的人，本来是打算移的，抬头看见熟悉的脸，还是那么圆，还是那么可爱。
　　眼睛还是那么……清澈。
　　“小家伙长这么大啦!”莫笏没拒绝原度的接近。
　　“我有名字啦，我叫原度。”原度听见小家伙二字，就觉得好像自己是一个宠物一样。啦，他不喜欢。
　　“原度，好听的名字。”
　　“莫笏。”莫母接到电话就赶来了。
　　看见挨莫笏这么近的孩子，起初还没认出来，只觉得新颖。
　　“妈，你看以前的小团子，长这么大了。”
　　莫笏拉着原度给莫母说，莫母这才想起来是以前那个小孩。
　　一下子长这么高了，就是太瘦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莫笏一时还忘了为什么原度会在这里，一时之间两双眼睛盯着自己。
　　“来给妈妈爸爸销户。”说出口的时候，原度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莫母倒是近几年没关注原龄一家啦，没想到连再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莫笏见原度一个人，变跟莫母商量了一下，让原度去家里。
　　“家里没有客房。”莫母皱着眉头。
　　“那让他去我房间啊！”莫笏不以为然，仿佛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行。”反正原度有自己的户头，去他家也没事。
　　莫母本来就挺喜欢原度的。
　　志愿下来那天，莫笏正拉着原度在初中门口看了看。
　　原度上的初中跟莫笏的是同一个，所以住他家也方便。
　　莫笏顺利的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志愿。
　　原度很为莫笏高兴。
　　“将来你喜欢什么专业?”莫笏问原度。
　　原度愣在原地。
　　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他都没有想过，但是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可以学摄影的话，将来就选这个吧！”
　　“你很喜欢摄影吗？”
　　“嗯，因为可以记录下很多很多。”
　　你的，我的，大家的。
　　如果我以后忘了的话，起码这些东西能让我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