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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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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男人站在北溪边。
他头发略有些长了,垂在眼前,身量很高,清瘦而出尘,即便是比着一众北欧人也不被压下下去。
他沉默的端了杯咖啡,不知望向何处。
口袋里有一只手表。
那只手表本是个礼物,该是求婚时候用的,又或者在哪个纪念日捧出来,满心欢喜的送给她。
可是早在这只表定做好之前,她就走了。
那是个圣诞节前。
他们一起走进一家Vintage Shop, 老板上了年纪,笑盈盈的。
她看中了一块表,可惜实在是大,在手腕上晃荡。老东西,金属编织的表带,经不起修改尺寸。
到底也没买。
他过完圣诞之后去买下了,找了人照着做出一块。
可惜了,再也没能送出去。
他背叛了自己的父亲,但是万幸,他还没背叛良心。
不是因为她,又或许真的是因为她。
宋扶桑。
扶桑花树多长在暖和多雨的地方,他从小在更北的地方长大,从没见过。
还是去马来西亚的时候一瞥,发现艳红如火,可惜绿叶比花多。但是那花实在特别,热烈夺目的让人难以忽视。
她也那样,漂亮到让人过目不忘。
可是又怎么只是漂亮呢,他永远忘不掉的,是她的洒脱和满不在乎。
她真的不在意所有事情。
抽烟,喝酒,蹲在墙角吃三明治。
风从远远地地方吹来,吹乱长发,她就随手拿铅笔盘起来。
他始终被这种性情吸引,心甘情愿的在她身边,凡事都顺着她的心意。
只是他会想,她是否真心喜爱自己。
这种念头出现的时间很短,兴许是因为他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不同,所以相信,她心里一定有他的位置。
这样也好。
可是她走了。
父亲做的事情,他并不很了解,他早就离家,初中就久久待在英国,很多事没人告诉他,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不过那个男人告诉他了,他有赤红的眼睛,颇好的皮相,唯独手中刀子锋利,钉在他的肩头。
他好像第一次知道了父亲做的事情,以一种惨烈的方式。
宋扶桑再不愿意见他哪怕一面。
其实也能理解。
宋婳蘋于她而言,亦姐,亦母,亦是最信任的朋友,最坚实的后盾。
她死在宋扶桑最愧疚的年纪,见不到的最后一面,至死都在为妹妹的未来着想。
再没人能替代她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