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雾（金钟仁 吴世勋）》山河若南

13、2，

　　学艺术的人总不怕冷。怕冷的人都似乎不够艺术。
　　课友三两背着各式各样的皮包来到酒吧，自然地脱下二手店买的皮毛外套，笑盈盈的祝贺这次课业的成功。
　　宋扶桑不在室内抽烟，她就一小杯一小杯的灌酒。
　　Julia来的时候踩了脏水坑，用带了口音的普通话抱怨外面怎么也不会消失的坑洞。
　　英国每天都可能下雨，地面永远湿乎乎的，踩到不奇怪。

　　她在腹诽中看见了走进来的男人。
　　那个人很白，高挑而匀称。宋扶桑近视而从不乐意戴眼镜，远远地很难看清他的脸。
　　仰头又是一杯。
　　他看上去很不自在，犹豫的落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大约是意识到她也不乐意说话的缘故。

　　店家来在椭圆桌子上点起三根蜡烛，他们很随意的点了些东西就聊开了。
　　和那个男子同行的男人端着杯子走了过来：“Architecture, Vincent.”
　　她抬头瞥了一眼，很冷淡：“Contemporary Art Practice，宋扶桑。”

　　组织者叫苏苏，看样子对那个坐她身边的男人也很感兴趣，走过来搭话。
　　这局好像很能看出来是为什么凑一块儿了，学艺术的人结课派对上冒出来俩学建筑的，怎么看都晓得不对劲。
　　酒喝得没意思，打了两局掼蛋，三局UNO，反而变得更没意思。

　　宋扶桑从兜里掏出烟，乘着他们也玩累了，抽空跑去后院。
　　今天冷得慌，又才下过雨，后院桌椅没人，空气也好的很。
　　她在风里点火，裹在厚大衣里头，长发被吹得纷飞。

　　终于点燃了。
　　她胸口的浊气吐不出去，就着烟终于舒畅点儿了。
　　烟瘾酒瘾她都没有，可是每每不爽快，她还是不受控制的会拿起烟酒来。
　　一阵裹着水汽的冷风吹过来，本就燃的不大好的烟又灭了。

　　宋扶桑叹了口气，把它扔了。
　　转而回到了餐厅里面。

　　苏苏的一切攻势都石沉大海，无聊的紧。宋扶桑瞥了一眼他们，去吧台要了一杯带薄荷叶的气泡水，端回来落座。

　　今天喝的够多了。
　　她没想过在这儿浪费这么久，基本社交的维系几乎让她不甚厌烦，
　　所幸也不是只有她厌烦了，九个人里三个都有了要走的想法，客套了几句就得以脱身。

　　“吴世勋，不再留了？”Vincent看上去倒是兴致盎然，他在向另一个姑娘示好，自然不想走。
　　他摇头。
　　宋扶桑拿起包抬头，正撞入他的眼睛。
　　刘海长长的，柔顺服帖，脸瘦却不尖利，嘴巴下意识抿着。
　　长得倒是好。

　　她淡漠的拢好头发戴上帽子，和剩下的五个人告别。
　　“慢走。”Julia心里犯嘀咕，她怎么这样高傲。

　　大约是漂亮的人都有这种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