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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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二十，早自习，刚跑完早操。
盛西竹撑着头昏昏欲睡，有些后悔昨晚怎么就不早点睡。
乔念看着头一点一点的他，张嘴想说“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老师”，又一想到今早起床看到的一幕瞬间闭了嘴。
——谁能想到传说中凶残无比的盛五爷竟然裸睡？！裸睡就算了，他妈的他还踢被子！
乔念赶紧多念了几遍课文，将那些不该有的全挤出自己的脑子。
老康巡逻看见这幕，让他站起来读。
少年个子高，脊背挺拔，偏他是个不乐意好好站着的，懒洋洋地靠着墙，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书——其实书里面夹着手机。盛西竹一边用余光观察老康的动向，一遍偷偷给乔念发消息。
S：念哥，你见死不救。
S：气鼓鼓.jpg
S：委屈.jpg
乔念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用书挡着。
N：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盛西竹偷偷挪到乔念身后，伸脚踢了踢他的凳子，小声喊他：“念哥，早上有什么安排？”
乔念充耳不闻。
盛西竹又踢他的凳子，小声喊：“念哥，念哥，念哥念哥念哥念哥。”
乔念烦不胜烦，回头瞪他，不耐烦地压低了声音：“你也想骨折？”
盛西竹低笑几声，回到座位站着，低头看着乔念，又重复了一遍：“早上有什么安排？”
乔念不耐烦地回头看书：“上课。”
盛西竹啧了一声：“没意思。念哥，跟我犯个规呗。”
乔念瞥了他一眼：“犯什么规？”
盛西竹笑出两颗小虎牙，有些恶劣：“翻墙出去，我请你吃饭。”
乔念上下看他几眼，随后收回目光：“不要。”
盛西竹凑近他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嗓音显得低哑暧昧：“念哥，你怀疑我不行？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乔念推开他，耳尖染着几分绯红，语气不太好：“你真想骨折？”
前桌池唐的同桌默默地往前坐了坐，他可惹不起这两尊大佛。
盛西竹举手做投降状，垂着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错了念哥。”
乔念：“离我远点。”
“好嘞。”盛西竹拿着书乖乖站回后墙，眼神却一直在乔念身上。乔念小哥哥看着凶巴巴的，但其实如果没真的惹他生气，小哥哥基本说几句狠话就过去了，是很温柔的小哥哥一枚呀。
好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乔念手册新发现get。
早自习之后还真没看见盛西竹，乔念想，他不会真翻墙出去了吧？
是的，盛西竹真的翻墙出去了。
“哎呀，可累死我了。”明朗走进包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妈的最近四中查的可严了，我从后门翻墙出来的时候差点被逮住。”
盛西竹靠着椅背，一只脚搭在膝盖上，懒散地笑了下：“就四中那破地方，怎么突然开始查这个了？”
明朗拿起菜单点菜：“这不是教育局最近考察吗，反正最起码面子上得过得去。”然后把菜单递给他，“爷，你看你吃什么。”
“也是，就四中那破地方。”盛西竹语气嘲讽，接过菜单随手勾了几个菜就递给了服务员。
“还得是这椅子舒服，”明朗靠在椅背上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四中那破板凳成天坐的我腰疼屁股疼，你说他搞表面功夫，怎么就把桌椅搞好一点呢？成天鼓捣那些破树破石头，有什么用？”
盛西竹正低头给乔念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一会儿给他带回去，闻言无所谓地笑笑：“哪个学校不这样。”
“哎，爷，你跟我说说一中呗，”明朗趴在桌子上，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我还没去过一中呢。”
盛西竹抬头看了看他，笑骂：“就你？还想去一中？做梦吧你。”
“我怎么了？好歹我也是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考进四中的。”明朗骄傲地坐起身，拍拍自己的胸脯。
“是是，你最厉害。”第一名是盛西竹。
“爷你给谁发消息呢？”明朗见他一直低头摆弄手机，凑过去看见备注：“乔念？”
“叫念哥。”盛西竹纠正他，“我同桌。”
“哦。”明朗应了一声，想起盛西竹发给自己的照片里乔念的长相，下垂的眼尾，高挺的鼻梁，左面中一点痣，薄唇，一副厌世的模样，“没想到念哥的名字竟然这么——乖巧。”
盛西竹瞬间笑得前仰后合，揽住明朗的肩夸他：“崽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有才呢？不过念哥脾气不太好，给他知道肯定要把你打骨折。”
明朗瞬间大惊失色：“还有比也你脾气更差的人？！”
盛西竹瞬间箍住他的脖子，挠他痒痒：“好你个狼崽子，敢这么跟你爷说话？看我不教训你。”
明朗一边躲一边求饶：“我错了爷！我错了！”
乔念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尽是无奈：“我真不知道盛西竹在哪。”
老康知道他不是个说谎的孩子，也就相信了他：“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随后拿出手机给盛西竹的家长打电话。
乔念出了办公室才拿出手机看盛西竹的消息。
N：你在哪。
对面秒回。
S：想我了？
乔念按了按胃，忍着没有翻白眼。
N：老康找不着你，给你家长打电话了。
S：没想到念哥这么关心我，给我通风报信。
S：爱你.jpg
乔念咬了咬牙，他已经能想象得到盛西竹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了。
N：你帮我带点胃药吧。
S：胃不舒服？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假出来，我带你去医院？
N：不用，我吃点药就好。
S：行，等着，我马上回来。
盛西竹收起手机起身：“我先回去了。”
明朗从游戏里抬头：“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盛西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体弱多病的同桌离不开我。”
明朗心想，你刚才还说人家会把我打骨折的。他欲言又止的看着盛西竹，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那我等会儿也回去了。”
“放心，我只当他是同学，”盛西竹到底是他爷，知道他想说什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再说了，我成天跟你混在一块儿，你当初割完痔疮成天光着屁股，我从头照顾你到尾也没对你有什么想法啊。”
“爷！”明朗脸红得像猴屁股，用非常超级无敌真诚的眼神看他，连游戏挂机被举报都没分一个眼神，“爷，我相信你，你快回去吧，别让念哥等久了。”
“德行，”盛西竹笑骂他一句，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走了啊。”
他刚踏出饭店门就被堵住了，一辆库里南挡在门口，车门大开，沈君行慵懒地靠着车后座，淡淡地撇他一眼：“上车。”
盛西竹乖乖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向一中。
“四爷……”
沈君行正低头看文件，闻言头也不抬：“叫我什么？”
“哥，”盛西竹乖乖改了称呼，“你怎么来了？你不忙吗？”
沈君行凉凉地掀起眼皮看他：“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还知道我忙？长胆子了是吧敢逃课？”
盛西竹知道他哥这是生气了，赶紧认错：“我错了哥。”
“错了？”沈君行嗤笑一声，“来一中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惹事不要打架不要逃课，你昨天差点跟别人打起来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今天还敢逃课盛西竹？你为什么在四中上不下去，为什么转来一中你忘了？”
盛西竹转头看着窗外，听着沈君行的话思维逐渐发散。
他这个人性格张扬，又从小跟着沈君行一起训练有些身手，出手也阔绰，身后跟随者不少，行事自然更加放荡不羁，这也让他被人嫉妒，被明里暗里的陷害，围堵，这也都没什么，小孩子嘛，能下多大的狠手？每次盛西竹都能安然无恙的逃脱，甚至可以反咬他们一口，毕竟他长了一张乖巧可爱的脸，当然要好好利用。
高一时，盛西竹才开窍。班里有个白白净净又瘦小的男生，青春期的小孩总爱欺负和他们不大一样的人，就好像明明是狼的族群偏偏出现了一只羊。男生们欺负他，凌辱他。在一次他被关进厕所时，天生正义感的盛西竹救了他，从此他成了盛西竹保在身边的人。
朝夕相处加上青春期荷尔蒙的作祟，盛西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他。初中时盛西竹就知道自己好像喜欢男生，因为他对女生的靠近毫无反应，甚至每当听到宿舍里男生对班里女生的讨论满心厌恶，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所以他一直将那份心思藏在心底。直到那次他是在没忍住趁着上体育课教室里没人和明朗说了，没想到他就在教室门口，他全都听到了。
盛西竹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的眼神从仰慕到震惊又到厌恶，这时盛西竹才知道像他这样的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人是畸形的，自己那份心意也是畸形的。
盛西竹逃了，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才回来——迎接他的不止是众人鄙夷厌恶的目光，还有他被逼迫转学的消息——因为他们觉得肯定是他勾/引了盛西竹，毕竟他长得那个样子看着就是个“狐狸精”，所以他们辱骂他，欺辱他，对着他开/黄/腔,甚至连老师都有觉得是他的错。
盛西竹发了疯，一个个找出所有欺辱了他的人，把他们用在他身上的手段全部还了回去。一些人被吓得跑回了家，即便如此盛西竹也没有放过他们，解决完学生，他甚至去教训了那些老师。
一个星期后，多方打听下盛西竹找到了他所在的新学校，看见他和同学和睦相处，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盛西竹退缩了，自己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而他应该生长在阳光之下。
沈君行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听进去，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通/敌/卖/国的事，哥都给你担着。”
盛西竹回头对他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
沈君行无奈又宠溺地点点他的头：“你让我省点心吧。”
盛西竹嘿嘿一笑，看见路边的人民医院赶紧让司机停车，自己跑过去买了乔念发给自己的药。
沈君行挑了下眉：“身体不舒服？刚刚怎么不说？”
盛西竹摇摇头：“不是，是我同桌，他胃不舒服。”
沈君行了然地点点头。
盛西竹领着药，煎饼果子，奶茶和一杯养胃粥回了教室，刚把药和粥放在乔念面前就被老康叫走了。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愧是盛五爷！竟然敢逃课！”
“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偶像！他干了我一直想干但不敢干的事！盛五爷就是我偶像！”
“哎你说，老康会怎么罚他？”
“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吧？”
“我操，处分可他妈难消了。”
池唐看了眼胃药：“少爷，你又胃疼了？”
乔念：“我没事。”
盛西竹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看着桌上没动的药：“怎么没吃药？”
乔念低头写卷子，头也没抬：“我只是找个借口喊你回来。”
“念哥，你担心我？”盛西竹趁着台上老师转身写板书，把煎饼果子的包装纸撕开用课本挡着咬下一大口，故意逗乔念把自己咬过的那一边递到他嘴边，“来一口？”
“滚，自作多情。”乔念用课本隔开，“老康处分你了？”
“没有，”提到这个，盛西竹就生无可恋，侧头趴在桌子上，嘴里嚼吧着煎饼果子，“老康让我再写一篇八百字的检讨给他。”
乔念轻笑一声：“那你现在是有两份检讨了？可喜可贺啊，盛五爷。”
盛西竹起身撑着脸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念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怎么不多笑笑？”
乔念立刻收起笑容：“写你的检讨吧。”
“给你买的粥记得趁热喝啊。”盛西竹两三口吃完煎饼果子，拆开奶茶吸管插进去，刚要喝突然动作一顿，把奶茶递到乔念嘴边，“来一口不？这我没喝过。”
乔念看着他一言难尽，张了张嘴只说：“不了。”顿了下又问，“你……喜欢喝奶茶？”不怪乔念如此，实在是他认识的男生里没一个喜欢喝奶茶的，还有的中二病的认为奶茶都是小姑娘才喜欢的。
“喜欢啊，”盛西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况且奶茶很好喝啊，“我还喜欢吃蛋糕呢，尤其是草莓的。”
乔念呵呵两声，盛五爷哦。
下课之后粥果然有些凉了，盛西竹谴责地看着乔念，乔念抿了抿唇，试图解释：“刚在上课。”
盛西竹眼神更加谴责：“我不是上课的时候吃的吗？”
解释失败，乔念沉默。
“我喂你。”盛西竹打开粥碗盖子，拿勺子喂乔念，“张嘴。”
乔念往后躲：“……我自己来。”
“不行，”他退一步，盛西竹就紧跟一步，“我喂你。”
“……哇。”不知谁发出了一声惊叹，两人转头看去，班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乔念迅速和盛西竹拉开距离，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装蘑菇，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郑宇挑眉，孔云龙挠头，钱浩抿着嘴巴不说话，侯雨林欲言又止，池唐眼底闪烁着复杂，云朵脸颊微红，神色莫名看着有些兴奋，廖静鼓掌赞叹：“精彩。”
“看什么看？”盛西竹沉声威胁，却笑出两颗小虎牙，一点不像威胁，“再看我打人了啊。”
所有人赶紧转回去不看。盛西竹这才满意，放下手里的粥，掰着乔念的肩膀让他转回来，又顺手捏了下这人发烫的耳朵：“不逗你了，你自己吃。”
乔念拍开他的手，第N次感觉盛西竹真是烦死了。
盛西竹侧头看着乔念皱着眉吃粥，炸了毛的猫一样，他忍不住伸手戳在乔念鼓起的脸上。
乔念差点一口喷出来，扭头瞪着盛西竹：“你有病？”
“有啊，”盛西竹缓缓凑近他，果不其然地冒了句骚话，“为你而病。”
乔念忍无可忍，直接把空粥碗按盛西竹脸上：“扔了。”
盛西竹也不恼，把垃圾塞进同一个塑料袋里，坐在座位上瞄准垃圾桶，投篮似的扔过去，“嗵”一声进了。
“Yes！”盛西竹小狗讨赏似的回头看乔念，“念哥，看见没，进了！”
“是是，”乔念敷衍点头，“真棒。”
盛西竹心满意足地起身去洗脸，带着一脸水回来，随手撩起校服衣摆擦脸。
乔念无意瞥到，少年劲瘦的腰肌肉微微紧绷，块状分明的腹肌恰到好处，人鱼线线条优美，校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胯上，阳光透过窗照耀在少年的侧脸，几缕打湿的发丝随意垂着。
被光偏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