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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期满 你瞒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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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老人,不是说长得多好,而是周身的气势如虹、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失神时,怀里突然撞进了一只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那只狐狸。
狐狸在唐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了下去,还谄媚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唐容的手。
纪昀、严鸿文等人见到容钦一时有些震惊,随后立刻起身向容钦行礼,对唐容的话信了七八分。
“容老隐居多年,气度不见当年啊。“
“容公舟车劳顿,理应我等向您拜会才对。”
“晚辈未能好好照顾容公,使我等失职。”
“……”
“啧啧啧,欺软怕硬。”唐容依旧跪在中间,看着除了纪昀以外的人,一个个狐媚子一样向容钦寒暄,哪有刚才颐指气使的样子!
纪昀听到了她的话,眉毛轻佻,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心虚。尽管他没有和严鸿文、陆公公一样谄媚的那么明显,但态度确实是和刚才不同。
“容公快请坐吧,此女好似和容公有些牵扯,我等正在审问。”
不卑不亢的语气并没有得到容钦的青眼,他先是将唐容扶起,抬手让人把锁链打开,拉着她坐在一旁。
“小严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不等人说完就要定罪,这是一心为国,想快点为陛下分忧呢?还是做贼心虚找人顶罪?”
明明是疑问句却说的那么理所应当,让唐容竖起大拇指。
果然资历老就是厉害。
严鸿文被容钦这一问尴尬得半天说不上话,陆公公乐得看严鸿文作难。一旁的纪昀因为严骅的缘故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小严大人也是忧心百姓,想快点审理清楚,也好安抚百姓的心。 “
唐容有些同情地看着纪昀,毕竟她也是常年在名利是非场里打交道的人,对于一些不得不攀附、利用的富二代也是深恶痛绝。本事不大,脾气、背景不小的人最难伺候,尤其是这个严鸿文。“小严大人虽然做法有些偏激,但心是好的。一心为民难免要遭受些委屈,唐容认了。”
纪昀对于唐容突如其来的帮助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昨天晚上还恐吓人家来着。
容钦看着站在一旁的唐容,虽然还未长开但风华初显,未来是如何风华绝代可以窥探一二。
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本事出挑,是个一等一的好苗子。
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众人都坐下。“纪大人是主审官,继续审案子吧。有什么老夫能够帮得上忙必定庶竭驽钝。”
有了容钦的这句话,纪昀等人的算是落到肚子里了。
容钦此举摆明了是要替唐容背这个黑锅。只要不牵扯当今皇上和他们自己,是谁背锅都无所谓。
“刚才唐姑娘说自己是广林阁蓝阁老的门人。容公和蓝阁老交情匪浅,可知蓝阁老是否有这一位弟子?”
纪昀看着容钦坐在一旁没有动静,以为他没有听清,刚想做说一遍,就看到他将手中的杯盏放在了桌子上。
“蓝阁老和我虽然关系匪浅,但六十年前就没了联系。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已仙去,昨日才见到广林阁的灵物雪狐,随着它我才到了这里。”容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唐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老阁老竟然还有个弟子在世间。”
!
严鸿文、陆公公二人对这样的变数又提起了心,怒视着唐容。
严鸿文厉声喝斥道:“大胆唐容!竟敢期满本官和容老,你该当何罪!”
纪昀和唐容对这样的变故倒是没有太大的震惊,毕竟对方仕宦两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是这般轻易就可以糊弄的?
纪昀看向唐容,因着刚才她为他圆了话,颇有些好感,没有像严鸿文一样逼迫她。“唐姑娘你看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和蓝阁老的关系?”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唐容,容钦一双鹰眼锐利异常,冷冷地看向她。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和小皇帝二人坐在金銮殿前的台阶上,促膝长谈。她对他说阴阳黄石世间仅有一对。她藏起了一半,让他务必在六十年内找到广林阁的另一半阴阳黄石,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结果第二日太祖兵变,她失踪了,自此哑无音讯。他抚平了朝堂变故,苦寻无果后只得对外宣称昭烈帝薨了,另立新帝。
六十年来他年年都来南平借着祭奠蓝阁老的名义打探着另一半阴阳黄石。今年刚好六十年整,他要看看在这个节骨眼上唐容和他的小皇帝有没有关系。若是没有,胆敢假冒小皇帝来期满他,他会让唐容后悔来到世上!
唐容坦然接受来自各方的审视。
她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证明不了她和广林阁的关系,她还可以借阴阳黄石带来的的变化和容钦滴血认亲,假冒她是昭烈帝和容钦的后人。容钦再怎么狠毒也不会虎毒不食子。
“这样的话……师父在世时曾说,灭我门派之人狠辣异常所以烧毁了门派中的各个孤本,心经道义皆以口头形势传授。唐容可以在此背诵门派的《清净心经》以……”
还没等唐容说完,容钦就打断了她,“在座的都不是广林阁内之人,世间也没有。万一你乱背一通。我们怎会知晓!”容钦冷漠地盯着唐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却一无所获,准备逼一逼她,验验真假。“你若是再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老夫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定将你绳之于法,以儆效尤!”
他看着唐容蹙眉,心底有些失望,更多的是自己时日无多的无奈、愤恨。他已经九十三了,还有几年?断不容许无关紧要的人占用着这几年时间。
唐容对于容钦的步步紧逼有些慌乱,但心里也大概明白广林阁阁老弟子在这位面前混不过去,才惹他心生不悦。既然如此,她不如也下一剂猛药。
“唐容并未有意欺瞒容公,有一首诗词,容公听后必然知晓唐容所言是对是错。”她看着容钦,一字一顿地开口:“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你住口!”容钦突然震怒,摔了手里的杯盏。“黄口小儿莫要太多放肆,来人!”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唐容不理他自顾自地把诗念完。
这首诗写的是女子见到心意男子羞涩的表现。是当年昭烈帝在广林阁修行时被阁内的女弟子送的。当时她女扮男装还是太子,不少女弟子想借着她往上爬。却不知她早就和容钦勾搭上了。容钦看到从她手里截获了这首诗。气得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严鸿文见容钦动了怒,立刻招收示意下面的人将唐容按在了地上。
“黄口小儿胆敢口出狂言!我看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女,残害百姓还不够,还要冲怒我朝忠良,来人啊,将她就地正法!“
“且慢!”纪昀对于这般变故也是始料未及。
从容钦亲自前来已经说明了他要护着唐容,可为什么又生如此变故?!纪昀转眼看向唐容,见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给了他一个“我办事您放心”的表情。无奈之下只好先稳住局面,“来人将这里收拾收拾,再给容老上一杯新茶。”再看着唐容时多有些无奈,“你好好回话,莫要再说些不该说的。”
纪昀:小祖宗,你到底要干些什么?!
唐容:苍天可鉴啊,我只是下了一剂猛药而已,谁知道药量下猛了?
严鸿文看不上纪昀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的做派,见他仗着自己是主审便不肯严审唐容早就压着火,此时一并发作,指着纪昀的鼻子就开始骂。
“纪大人没看到容公已经气成这样了吗?处处维护这个妖女,纪大人是怜香惜玉还是和另有隐情?难不成你早就和这妖女有私!”
纪昀被他一通指责心里窝火,面子上依旧不显露山水,但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严鸿文不愧是个没脑子的官二代,指责完纪昀就开始对唐容无差别攻击,“好你个妖女,竟敢魅惑朝廷命官和你同流合污!那些没见过女人的人才会上当,本官可不会,来……啊!”
严鸿文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道打倒在地,嘴角还溢出了血丝。他恶狠狠地盯着对他动手的容二。
“小严大人出口莫要不知分寸,老朽何时说过这丫头和蓝阁老无关?“容钦招手,暗示容二将唐容扶起来引到自己身边,“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那首《点绛唇》除他和他的小皇帝外,就只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弟子才知道,而那个女弟子早就被他挫骨扬灰了。唐容能背出来,让容钦坚信她和昭烈帝有莫大的联系!
“唐姑娘不仅是蓝阁老的弟子,还是唯一的亲传弟子。这首《点绛唇》除了我和昭烈帝、蓝阁老外旁人不可得知。蓝阁老曾说若有一日有人知道这首《点绛唇》就是他的亲传弟子。”
严鸿文:……
陆公公:……
鄂国公府主事:……
纪昀:……
唐容:我说的吧,我办事您放心。
纪昀干笑两声,回想自己貌似除了恐吓唐容两句外没怎么的罪过她,这才放了心。又出来打圆场:“既然如此,那事情就明了了。”他只会旁边记录案宗的文员说:“奸人前往南平山对广林阁遗址图谋不轨。唐姑娘乃广林阁现存的唯一弟子,得到消息后向南平巡抚衙门求助。七月十一日晨,户部尚书严鸿文、兵部侍郎纪昀、织造局兼南平市舶司总管太监陆必安前去收缴奸人。三百二十七人全部就地正法。”
文员写完后,纪昀先在案宗上画了押,接着唐容也十分给面子地画了押,随后还看了眼他,悄悄用唇语说:
你真狗!
前天晚上还威胁她,第二天她又成功臣了。对于这位纪大人她真是……真是相见恨晚!和她一路货色,一样的为人圆滑、随机应变、不择手段。
随后都画了押,这件事也就完了。一行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唐容结束后就被容钦安排好了,下午要一同去南平山祭奠。
没办法知的点头答应。
严鸿文伤的不轻,怕是没有一个月是好不了,身旁的人想去搀扶被他一手推开。虽然自己通的窟窿被纪昀堵上了,但平白挨了一掌现在浑身不舒服。没头脑不高辛了就要找人撒火。看纪昀还在吩咐人办事就开始冷言讽刺。
“纪大人真是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流。早知道那姑娘是蓝阁老的门人不早说!还是说你也被那女人骗了。果然是没见过女人,被骗了也长长记性!”
纪昀的脸拉下了下来,他今年二十又八连通房都没有,不是因其他原因,单纯就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罢了。竟成了严鸿文这庸才嘴里“没见过女人”!刚想开口却被唐容抢了先。
“小严大人见过了多少女人不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可见这不怪女人。贵精不贵多,男人女人都是这个道理!”
唐容本来离开了,想起来自己还没收拾鄂国公府的主事呢!没想到听到严鸿文在这里谩骂,话说得真是不中听!
严鸿文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发现,一时尴尬甩袖子就走了。
纪昀看着去而复返的唐容有些惊讶,见她又气走了严鸿文,心里莫名的畅快愉悦。
纪昀:“多谢,昨夜之事实乃下下策,多有得罪。”
唐容:“理解,你也不容易。这件事本和你无关,却因为师承要来补窟窿。上有恩师、皇上要交差,下有同僚、百姓要安抚,夹在中间你也不容易。”
都是工薪阶层的打工人,谁比谁容易呢?
纪昀听到她这番说辞,简直说道自己心坎儿上了。
“唐姑娘通透。”
唐容摆了摆手,环视一周没见到那主事,有些失落。
跑的真及时!
纪昀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姑娘不必心忧,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主事是个看人下菜碟的,没想到常年打雁今日竟被雁啄了眼。自会有人对付他。”
唐容看了眼纪昀,见他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不知怎的却背后发凉。
严鸿文动不得纪昀、陆公公,也不能再动蓝阁老门人唐容。丢了这么大的脸必定要找人出气,只有“瞒报消息”的鄂国公府主事算账。严鸿文恶贯满盈,手里折磨人的手段不少,落在他手里能有几分胜算?
再加上个暗地里使阴招的纪昀。
她在心里默默为主事点了一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