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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威慑 威慑唐容前 ...

  •   唐容觉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塌塌的使不上力。四周也是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景色。
      不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容爱卿身体可还安好,阴阳黄石一事有劳容爱卿了。”
      下方跪着一个绯红官袍的身影,“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福分。太祖醉心于结草蛊以求长生。陛下宅心仁厚,为天下百姓着想,研制阴阳黄石以制衡。千秋之公,臣万死不辞。”
      唐容听到“太祖”、“容”这几个字眼,依据原主的记忆便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魏昭烈帝和浙直总督容钦。
      “朕将一半阴阳黄石交予广林阁,为此让他们惹上灭门之祸,朕深感愧对阁老二十年的教养。容爱卿,你每年七月十八的广林阁灭门之日,代朕去祭奠他们。”
      “是。陛下也不用太过忧虑,广林阁的那一块虽然下落不明,但另一半阴阳黄石还在陛下身上。”
      “话是这样没错,但阴阳黄石是易阴阳两道,令人重获新生之物,大邪。《国语·晋语四》有言:‘蓄力一纪,可以远矣。’若不在一纪内服下另一半阴阳黄石,朕怕是不得善终。”
      “陛下鸿福齐天,何愁找不到下落不明的另一半?”说完,容钦没等皇帝命令就起了身,径直向龙椅上坐着的昭烈帝走去,欺上身,“臣也会为陛下鞍前马后。”
      唐容差点惊掉下巴,这魏昭烈帝龙袍下面竟然不是男儿郎,而是女娇娥!
      信息量太大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昭烈帝挑起容钦的下巴,“是吗?也对,爱卿以自己精血饲养黄石蛊,又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的雌雄二蛊化作黄石。”说完,淡淡地笑了两声。
      “陛下开心便好。”
      唐容不想看两个人打情骂俏,将目光转向别处,刚好看到昭烈帝书桌上只烧掉一般的阴阳黄石记录:
      阴阳黄石,凶,大邪之物。需以至阳之体精血饲养黄石蛊,得其雌雄二蛊化作黄石。二人分食可互通身躯,等同夺舍。
      服用阴阳黄石者,与精血主虽非血缘关系,血脉亦可相容。
      ……
      唐容觉得身上好像被万虫撕咬,浑身刺痛,眼前越发昏暗。猛地睁开眼,周身的疼痛随着从梦里醒来一并消失了。
      她大喘着粗气起身给自己把脉,脉象平和没什么大事。
      据史料记载,昭烈帝因药石无医死于行宫之中,不入皇陵,无人知晓最后葬在何处。若是她在十二年内找不到另一半阴阳黄石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敢想。
      平稳呼吸打量四周,外面已经夜半三更,月光照进古色古香的屋内有些许孤寂。
      她起身往外走去,发现竟然没有人把守!
      “有古怪。”秀丽的眉头皱在一起。
      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是非之地再说。
      正要翻墙离开时,看到隔壁院落有两人在谈话,细细听去竟和自己有关,也就趴在墙上继续听下去。
      一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身形清瘦却挺立如翠竹,一袭青衫随清风吹起有些许飘逸,如画中人,世中仙。
      此人是当朝兵部尚书纪昀。
      “鄂国公府的姑娘怎么样了?“
      “启禀纪大人,鄂国公府的小姐并无大碍,宋大夫说明日就可以醒了。“身旁的小厮弓着腰,给他添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冷凌,若有若无的向唐容方向看去。
      四目相对。
      唐容察觉自己被发现了,刚想翻下墙,没想到这人竟然别过眼睛,装作没看到她一样,自顾自地对身旁的小厮说:“鄂国公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此时牵连到宫里,不可能草草了事。偏生这个唐姑娘身世又牵扯到一位罪臣,经不起探查。直接书信给了陆公公,说她是养在外面看园子的女婢,若是犯了什么事就地处决便是,和鄂国公府无关。“
      “依奴才来看,鄂国公此举一来帮他自己撇清干系,二来是在帮大人您。小严大人想打压陆公公,本想借着他们以人试药的事情借题发挥,没想到牵扯到了宫里那位,捅了马蜂窝。陆公公遭这飞来横祸又不想被上头责罚。这两人可都忙着找只替罪羊呢。“
      小厮低顺着眉眼,“大人是严大人的门生,小严大人闯了祸自是要大人帮忙担待着点。不如把唐姑娘……“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妖女祸害百姓,畏罪自杀,就地伏法。只要她一死,大人、小严大人、陆公公甚至是宫里那位的燃眉之急都解了。”
      纪昀扭过头看向小厮,“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小严大人和陆公公会想不到?等着明天的好戏吧。”说完,再次看向了唐容的方向,发现她一双眼睛阴狠地瞪着自己。
      抬了抬手,原本冷清的院落里涌入了不少侍卫,“看好这两个院子,人丢了就问你们的罪。”说完就走了。
      唐容被侍卫发现后丢回了屋子里。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根本逃不出去!明日一早的三堂会审,就是走个过场给自己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自己为这三百多条人命顶罪!
      “一群混账!”那个纪大人是在压她,威慑她!让她知道没人可以救她只能乖乖等死!
      啪!
      瓷杯碎了一地,她拍着自己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须臾,看向自己的胸口,想到了吞到肚子里的阴阳黄石:非血缘关系却血脉相融,每年七月十六就来广林阁灭门之地祭奠。
      唐容眼底闪过浓浓的算计,既然他们欺她无权无势,那就让他们和容钦硬碰硬,看是谁的权势大。
      两朝元老,虽然年过八十且一生无子,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连当今圣上也要尊一声“亚父“。
      她有些感谢那只狐狸了,虽然惹上了阴阳黄石的大麻烦,但好歹有十二年的时间,还给她找了这么大一个靠山,可以省不少事。
      **
      隔日一早,唐容就被人拽起来,扣上了锁链,押到了南平巡抚衙门。
      因为此事牵扯到了三百二十七条人命,又有坊间传言和当今圣上有关,极受重视。兵部尚书纪昀为主审、户部尚书严鸿文和以宫里为首的陆公公为陪审,就连鄂国公府在南平的主管都来了。
      本以为这样的阵仗莫说是唐容这弃子了,就是一般的官家子弟都要怯上三分,唐容押上来时却异常的平静,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人间惊鸿客不过如此,但这些人没一个有心思欣赏。
      嘴里还哼着道家的《清净经》。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
      纪昀见唐容这般怪异,心生怪异:昨日已经敲打过了,今日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
      祸是严鸿文自己闯下的,若不是他好大喜功,刚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立刻抓人烧山。但凡和纪昀商量一下也不会酿成今日之事。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想将此事快点平息,他也最沉不住气。
      “放肆!大胆妖女,三百多条人命都被你拿来试药害死了!你还在这里背什么经文!真是恬不知耻!“
      严鸿文的话并没有轻易吓到唐容。
      笑话,她唐容上辈子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是铁证在前她也能诡辩出三分道理。
      “诸位大人,唐容自幼无父无母,依靠着给鄂国公府看院子,勉强度日,哪能担得起‘妖女’之名。”她讽刺地看向了鄂国公府别院主事,没想到他是个经过大风大浪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唐容虚岁还未满十四,怎的就惹上了三百多条人命了?”
      严鸿文见唐容要整幺蛾子,抢过纪昀的惊堂木一拍,厉声喝斥:“既然你说无辜,那为什么五日前在南平山,三百多个人都死独你一人活下去,这是何原因。”
      “是何缘由?是何缘由这不该问这位大人吗?主审官都没开口,你乱吠什么。”唐容看了眼恼羞成怒的严鸿文,又看了眼从始至终都一脸平淡的纪昀,冷嘲道:“做贼心虚吗?”
      严鸿文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陆公公拦下,目露出凶光:这个丫头在激怒严鸿文,至于为什么尚不可知,但绝不能让她再激下去。
      陆公公比严鸿文冷静,一句话就要把唐容往死路上逼。“我等奉皇上之命抚慰民心,有冤者伸冤,有罪者依大魏律法处决。莫要左顾言他,直接说你为何会在七月十一不呆在家中,而是去了南平山。”
      唐容还未说话就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来自鄂国公府的主事。
      这就是个死局,她若说出是为了给亡母上香,必然牵扯出鄂国公府私养罪臣余孽,这是欺君之罪。若是说不出就等同认罪,直接伏法就行了。
      两条路都被堵死了,可她便生另一条路可选。
      “大人是两榜进士,亦是严大人的门生,为人弟子大人比我更清楚之其中的不易。“唐容平静淡然地看向纪昀。”为人子女会把父母所给的一切当作理所应当,可弟子却会把这些当作恩赐。“
      “放肆!休要左右言他!“严鸿文眼睛睁得好圆盯望着纪昀,”这丫头明摆着在拖延时间,纪大人还不立刻以扰乱公堂拿下!“
      纪昀被严鸿文吵得心烦,唐容这句话又几乎说道他心坎儿上。若严鸿文不是师父严骅的嫡长子,真不想管他。今日唐容是必死无疑,耐心等她露出破绽定罪就完事了,非要如此慌乱!
      “严大人,听她把话说完再定罪也不迟。”
      唐容冷笑一声,“纪大人,我把话说完就定不了罪了。”看了眼急躁的严鸿文,“家师乃广林阁阁老蓝晗昱,广林阁自六十年前惨遭灭门后仅留下家师一人,为躲避灾祸居于南平山。”
      纪昀:“蓝阁老现在在何处?”
      唐容:“家师三年前已然仙去,尸体也奉命烧毁后撒入南平江中。”
      纪昀:“你为何上山?“
      唐容:“六十年前七月十六乃我派灭门之日,现今就算余我一人也应当前去供奉。”
      纪昀:“你有何证据证明你师从蓝阁老。“
      唐容:“无证据,家师所授书籍剑法孤本悉数烧毁,再无其他。“
      纪昀:“难道那三百多人都是为了祭奠广林阁?”
      唐容:“唐容不知,莫不是灭门之人妄想赶尽杀绝?若是如此也是死有余辜。”
      严鸿文等不下去,再次扰乱公堂,“大胆妖女,问你什么你都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你让谁信!”转向纪昀,无视他一脸严肃的表情,“纪大人还等什么?她摆明了就是个骗子。蓝阁老乃昭烈朝当朝国师,有辱先人该担什么罪还立刻判下!”
      陆公公在一旁端坐,听到唐容这般说辞已经送了口气。只要不牵扯皇上,谁背锅都无所谓。
      纪昀真的希望她是为了广林阁上山,那些人也是灭广林阁的人。如此一来这件事就有了新的解法,将皇上命陆公公暗中以人试药又被严鸿文捅出来的事情直接推给死人就行。谁都不用得罪自然皆大欢喜。
      就看唐容拿不拿得出证据让天下人信服她是广林阁唯一的传人了。
      纪昀神色越发严肃,又把刚要发火的严鸿文按下,一双眼睛冷眼看着唐容,“你所说的这些打听打听便知道了,本官如何信你,你有何证据。”
      唐容直视纪昀,很满意他这样问,正好引出她最大的依仗,“昭烈朝时浙直总督容钦和家师交情颇深,今年的七月十六容公必然也会来南平祭奠家师,等容公一到,唐容可以与他当面对峙。”
      严鸿文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算是在为自己开脱,松了口气算是原谅了她的无理。虽然不相信一个看院子的婢女和两朝元老有牵连,但只要能脱身,就算唐容是公主他也信。“据本官所知,容公昨日就到了南平。”
      对于智商终于上线的严鸿文,纪昀终于松了口气。“容公已经八十三了,若是你有心欺瞒容老该当何罪。“
      虽然她很期望唐容说的是真的,但容公毕竟不是好惹的,不能因为她三言两语就劳烦容公。真的还好,假的就得不偿失了。况且他不相信她会和容公有牵扯。
      “不必劳烦纪大人了,老夫自己会判断!“人还未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屋内响起。
      紧接着一位苍颜白发的老人步入中庭。
      目光有神,行动矫健,根本不像一个九十三岁的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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