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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孟婆汤和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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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犬初被抢了工具，也不说话，向后一趟闭目养神起来。
尹柯张着嘴巴转过头来又闭上，好不容易等李渡醒了他想和生犬初说两句话，结果现在她又睡上了，只好闭上想套近乎的嘴。
坐在岸边环顾周围，尹柯的目光在东边的树林里停留一瞬又离开，鱼来了。
湖里的鱼倒不是粉红色，但是个头真的大，身上遍布黑色斑点，竟然是条鳌花。
君子远庖厨，尹柯却不是。他可以不动手做，但是饭里添了什么作料他心里要清楚，时间长了许多菜谱便记住了，也是情非得已。
他抽出佩刀刚要给鱼开腹，被一旁大寒拦了下来，尹柯说到底还是江南尹家的二公子，这种杀鱼破腹粗活确实没干过，更何况又是现在武功都没了的情况。
“老爷，我来吧。”
尹柯发麻的手指间相□□点，苦笑抬头，“你们去这山里找些鲜菜来配粥吧，我可能走不了那么远了。”
两人没有犹豫，起身准备离开，天坑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一片粉玉似的湖泊和他们现在所在的木屋，再往后还有一片密林，那里他们还没去过，尹柯刚刚的手势是要他们去那里探探。
“你真的会做饭？”李渡的声音幽幽传来。
尹柯用眼神暗示地面还没倒掉的那瓦红粥，“可以吃。”
李渡拿下巴朝身后木屋方向一抬，“那有粮食，别乱跑。”说完面色不自然地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生犬初。
尹柯听罢当即拍手，眉目清朗笑得正如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如果你们愿意分享粮食那就太好了！”说完，将剖鱼的位置让出来，等待架锅烧水。
拍手即停止，大小寒两人又回到湖边准备食材。
鱼被整整齐齐片成手指大小放置在石板上，尹柯将石板架空，从底部点了把火，不一会滚烫的石板就将鱼肉煎得滋滋响。
他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信过盐罐里的粉色盐粒，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香料，铺在鱼身上，顿时香气混着鱼油噼里啪啦挥发出来，引得李渡嗷嗷直叫。
尹柯暗中观察生犬初，从躺倒到现在，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跟死人别无二致，他刚撒的是从西南商人手里重金讨来的名贵香料，哪怕是块生肉，他这一把下去都能直接啃。
可生犬初愣是连鼻翼都没扇动一下，依旧冰冷冷地躺在原地。
沸水不等他细琢磨，带着饱满的米粒在锅中起起伏伏，尹柯将鱼肉倒进锅中，一锅白粥瞬间变成奶黄色。
石板上剩余的鱼油还带着热气，白菜蘑菇往上一放，烫个半成熟，裹着鱼油在最后出锅之前撒进锅里，紧致鲜甜的鱼肉和在糯乎乎的米粥里，表面漂浮着还带着植物脆度的配菜，再拿碎瓦片盛都显得有些掉价。
生犬初被李渡连摇带喊地叫醒，如果说睡得太沉闻不到，此时醒了她居然还是对这锅粥无动于衷，多少给尹柯带来些打击。
但是接下来生犬初的行为给他带来的打击更大。
李渡手臂骨折，绑着树枝无法回弯，所以要生犬初拿着喂给李渡。说是喂，其实也只是单纯的端着，以至于不会让李渡跟狗似的趴在地上吃，因为这里没桌子。
生犬初看不清，李渡吃得又太快，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她还没举起瓦片，李渡就够着喝完了。
如果只是喝粥不着急，倒也不至于让尹柯太难堪，而是李渡吃完后，生犬初直接取了地上的那瓦红粥，咽了下去。
尹柯等她喝完靠近又给她续了一瓦鱼肉粥。
“怎么样？”尹柯试探着生犬初的口味。
生犬初侧耳辨认一下，给出肯定，“好。”
如果生犬初能稍微多给一些表情甚至是动作上的起伏，他心里一定不像现在这么沮丧，他选择转移话题，“神仙，这些针什么时候能解开？”
生犬初意识到尹柯可能会一直和她说话，索性将眼睛放在他身上，以便于他张嘴的时候能及时集中注意。但是刚刚这句话太长，她反应不过来，所以侧着耳朵示意他再说一遍。
“这—些—针—什—么—时—候—能—解—开？”尹柯提高音量。
“你想好了随时都可以。”
尹柯沉吟，不是准备好，而是想好？
他咧嘴想笑，结果只是哈出了一口气，“会有什么后果吗？”
生犬初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是说还有可能会死，甚至生不如死。
“但是，你想的都不会发生。”
尹柯又被她听到了心里的想法。
她的表情几乎没有起伏，被她注视着总有种“没关系”的错觉，很容易陷进去，又好像被看进了心里，看到了尹柯心底被噤声的惴惴慌乱。
尹柯看向生犬初，面对这个人无论是从身体角度还是行为方式，很容易让自己在她面前放松，但是屡次被猜中心中所想，不得不让尹柯怀疑她究竟能不能看见。
这些针终究不能在他身上待一辈子，尽管不知道生犬初对他心中的猜想明确与否，但终归是要面对。
他放下瓦片，“我能帮什么忙吗？”
“选一个穴位吧。”生犬初见他准备好，也放下瓦片。
穴位都是现选的吗？这倒是尹柯没想到的，心下无奈，环顾自身后，伸出脚踝来，指着内踝尖直上三寸的三阴交穴，“这里吧。”
虽然不知自己一身针眼机理是何，但这穴位阻丹田之气，就算拔了不能恢复武功，最起码走路应该不别扭了。
生犬初听罢摸过尹柯的刀，铮一声拔了出来。
远在一旁忙着和李渡抢粥的大小寒听到声音立刻也拔刀冲了过来，原本祥和的晚饭时间立刻剑拔弩张。
尹柯回身安抚住两个属下，谁知一回头的功夫，生犬初径直在自己胳膊上划出口子。
回想半日前的经历，尹柯连忙捂住口鼻，还是迟了。
一口血水霎时喷涌而出。
非黑即白的大堂里，烛火摇曳中隐约露出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子，是尹柯。
哥哥因为多天米水未进，昏迷送走了，此时的灵堂里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伫立一瞬尹柯立刻就要离开，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他五叔来了，端着一盒糕点，专门给他带的。
尹柯面色阴鹜，停下了离开的步子，上前踹翻食盒。在接近食盒的瞬间，脚和食盒的空间开始错位，尹柯一步踏空，从食盒旁穿了过去。
他又开始击打五叔以及吃甜糕的自己，一拳一拳轰出，甚至连打到棉花上都不如，越打不到尹柯就越用力，拳锋上的青筋逐渐蔓延到太阳穴。
外面生犬初对着尹柯僵硬的身子犯了大难。
她的针只能刺破皮肤，却根本扎不进去，尹柯浑身都在用力，拔出针的地方因为过度紧绷，血管已经开始崩裂，泛出瘀紫色并且开始向外延伸。
“神仙，老爷呕血了！”大小寒扶住尹柯上半身，以防他被血呛住。因为双唇紧抿的缘故，只能看到轻微血线在他唇缝蔓延，双腮因为咬牙轻微鼓起，胸膛的起伏却开始减小。
“让他把血吐出来。”
生犬初从旁取出瓦片，在胳膊上一刮，酱红粘稠的血浆满满地挂在了上面，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掺和进去，抬手要给尹柯喂下，结果发现这俩人还没打开尹柯的嘴。
她轻啧一声，这两人着实墨迹，第一次是，现在还是。
放下瓦片，她一手提住尹柯脖子，一手抵住脑门，手下使力，大小寒下意识打断，“你做什么？”
“不卸也行，就是慢点。”她被阻止了也不恼，说着又开始扒尹柯的裤子。
大小寒从出生起到现在没受过这样的惊吓，怀抱着尹柯被震在了当场，呆若木鸡。生犬初手上利索，不一会儿就脱到只剩亵裤，嫩肉在白色亵裤里若隐若现。
“你又做什么？！”两人裂声质问。
三人同时抓住尹柯亵裤向不同方向拽去，轻微的撕扯声在这寂静的一刻显得声音格外大。
生犬初扽了两下发现根本抢不过来，知道自己又要解释了。
“他现在针药无可及，一刻后就会僵直而死，需佐以麻沸散服下，失去知觉方可行针。”
“那你扒裤子做什么？！”小寒崩溃喊出。
他们现在自然相信生犬初的解毒能力，只是这和裤子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让我卸他下巴，只能从下面喂进去。”
话的尾音和咔嚓声同时发出，大寒直接把尹柯骨头卸了下来，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胆大包天，又最正确的事情。
尹柯咬不住牙齿，血流顺着他的嘴角涓涓而出，生犬初一手抵住他的舌根一手将混着麻沸散的血浆了喂进去。
大小寒趁机赶紧将尹柯的裤子往上提提。
一瓦下去，尹柯的肌肉终于慢慢松弛下来，生犬初摊开尹柯手掌，一针戳在末尾两根指骨中间，又撩开袖口一针扎在手臂内弯，同时将腿上原本封住的血脉一点点解开，再稳住心脉。
很快尹柯的脸开始呈现不健康的酡红，与泛着青紫的双腿形成鲜明对比，生犬初捉过尹柯手腕，突然意识到什么，随即又扔开趴在了尹柯的胸口上和脖颈两侧，她现在摸不出脉来。
生犬初捉过装针的布袋，摸摸又放下。
针被她用完了。
想起开始被她扔在身后的刀，她抓住刀柄往前提，尹柯的刀太长，握住刀柄向前带，长长的刀刃拖在后面，用起来很不方便，生犬初轻啧一声，被李渡双指捏住拖到旁边。
“你用刀干什么？”李渡问。
“破开十宣，放血。”
李渡听完，点点头，抓过自己的重剑去划尹柯指尖，硕大的剑身比李渡都要高出些许，对着地上软塌塌的尹柯，更是穹顶一般。
“多深？”李渡看向生犬初。
“半分。”
李渡抬起剑尖抵住尹柯手指，不多不少刚好半分。
生犬初抬起尹柯泛紫的双腿，指着腿窝处，“这里也是。”
叱咤江湖的二公子此时正窝在大小寒怀里，下半身就剩一条亵裤，被抬高双腿整个人都对叠起来，场面确实有些荒诞。
尹柯不知道自己现下被折腾成什么样，幸也不幸。
看着棺椁上挂的金腰带和角落里因为甜糕半睡不醒的他自己，尹柯浑身颤抖着闭上双眼。
不管现实发生什么，他都会更愿意接受现实所发生的一切。
腾腾升起的雾气携眷着药香，遮盖住生犬初略显苍白的皮肤，她胳膊上的血还没有止住。
